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7章 不屑與之為伍

  高母全程沒有阻止高一鳴,她覺得她大兒子有分寸,不會傷到小兒子。

  聽到高一鳴嘀咕的話,不由得勾出一抹微笑。

  這父子兩人仿佛天生仇人一樣,天天對著幹。

  嘴上都嫌棄對方嫌棄的要死,心裡卻都惦記著對方。

  高父進來看到的就是這麼溫馨一幕。

  至於高一鳴嘴裡面說的話可以忽略不計,隨他怎麼了,隨他就對了。

  想當初他年輕的時候也長得人模人樣的,否則怎麼能一個窮小子娶到他夫人。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實用 】

  溫馨的時刻還沒持續多久,只見趴在床邊的高一鳴抬頭,對著高母說道:「娘,雲弟可是畫了四個孩童,裡面還有妹妹,你什麼時候把另外三個生下來?」

  不等高母反應,高父在一旁高聲訓斥道:「瞎說什麼胡話!看完趕緊回你院子,別打擾你娘休息。」

  話音剛落,哇的一聲,小兒子再次哭了起來。

  高母一陣頭疼,一手輕拍身邊的小兒子,一邊有氣無力的說道:「你給我小點聲!」

  高父頓時止住了話語,手足無措看著小兒子。

  高一鳴轉過頭,一臉嫌棄:「就是,就是,爹你小點聲,吵到我弟弟了。」

  眼看高父又要出聲,高母連忙開口:「鳴兒,你先回去,娘想休息。」

  高父覺得還得是他的夫人,哪怕是親生兒子,夫人也是站在他這邊的。

  心裡美滋滋的,臉上浮現出笑意。

  「還有你,去忙你的,別在我眼前轉。」

  高父的笑容僵在臉上,摸摸鼻子,「正好我還有事情要辦。」

  說完拎著高一鳴便向門外走去。

  高一鳴也不掙扎,娘要休息,他便不再打擾。

  父子兩人剛走出門,高一鳴掙開高父的手,仰頭問道:「爹,你為啥不多給雲弟銀錢?沒看到我信里的內容嗎?」

  不提還好,一提高父的火氣又上來了。

  「好啊,你還敢提?看我怎麼收拾你,還威脅上你爹我了!我今天就告訴你,我現在可不止你一個兒子!你最好給我老實點。」

  這句話一出,高一鳴愣了,對呀,他爹現在不止他一個兒子了,他以前撒潑威脅的手段好像不管用了。

  不行,他得留一手,萬一以後他爹真不要他了怎麼辦?

  以後他有什麼好東西都要往雲弟家拿,這樣以後就算他爹不要他,他也有地方去。

  高父根本不知道自己兒子在想什麼,見兒子不說話,以為兒子被嚇到了。

  心裡得意萬分,終於有招治這小子了。

  高一鳴想通之後覺得跟他爹繼續糾纏沒什麼意思,還不如回去看看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先收好,等再去雲弟家,拿過去。

  心裡算算日期,馬上就要過年了,再加上弟弟的出生,看來短期內是回不了雲弟家了。

  高一鳴回到院子悄悄的收拾東西,收拾完之後頓時感覺到無所事事。

  環顧一下自己的房間,感覺很是空曠。

  「還是雲弟家好,小是小了點,但勝在熱鬧。」

  短短半日他就有點想回到雲家,一群人圍坐在火爐旁,或是做活,或是讀書。

  高一鳴輕嘆一口氣,走到書案後,坐下來,拿起書籍看了起來。

  高一鳴從來沒有想過,他有朝一日能主動心甘情願地讀書。

  也許潛意識裡他便知道,如果不這樣的話,將來只會與沈青雲越走越遠。

  高一鳴在家裡如何不提,鎮子上因為福霜金餅的事,則是議論紛紛。

  經過排隊買福霜金餅的時候其他人的科普。

  沈青雲的名氣在鎮子上更旺了,以前只是在店家和富戶中流傳,現在連普通老百姓都略知一二。

  好像是科普的太過想詳細,很多買富霜金餅回家的人,在一頓給家裡人講述這點心的來歷之後。

  福霜金餅變得更加神聖,有的人家甚至是不吃,直接把福霜金餅擺放在顯眼不易碰觸的地方,只為多沾福氣的時間長一些。

  然而有吃掉福霜金餅的人家則是被這個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新點心的味道折服。

  得出的結論便是,好吃是好吃,只是太貴,不能經常吃到。

  無論怎麼樣,福霜金餅在鎮子上算是有了名氣。

  次日一早,沈青雲打理完自己,跟隨高家的馬來到昨日預定其中的一個富戶人家。

  剛一到門前,便看到門口有人在那裡等候。

  沈青雲下了馬車,便認出這是昨天去點心鋪的那個小廝。

  小廝熱情的迎了上來,完全沒有之前在點心鋪子的囂張模樣。

  反而還有諂媚,這讓沈青雲不明所以,這小廝昨天面對他時,態度好是好點,卻也不會像今天一樣。

  「小童子,跟我到裡面歇歇腳。」

  不等沈青雲反應,便對馬夫說道,「你把福霜金餅拉到旁門,那裡自會有人接應。」

  馬夫看了一眼沈長河,沈長河點點頭,「辛苦你了。」

  他是不會跟著馬夫過去的,他要守在狗娃身邊,以防出什麼事情。

  馬夫不再多留,趕車離開。

  沈青雲父子兩人被小廝帶到一個院子,走進房間還沒來得及喝剛剛端上來的茶,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沈青雲挑眉,果然跟他預想的一樣,這家不會放他送完福霜金餅就走。

  沈長河從椅子上站起來,而沈青雲則是屁股用力,從椅子跳到地上。

  沒辦法小短腿,坐在在椅子上腳都不沾地。

  中年男子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著眼前的兩個人,看到沈長河拘謹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然而這麼隱晦的神態,恰巧被沈青雲看到。

  沈青雲心中有些不悅,分明是他將他們父子兩人請到這裡,如果看不起他們,完全可以不用這麼大費周章。

  打量完沈長河,目光又轉向沈青雲,見沈青雲長得是有些討喜,但也只是討喜而已,與其他孩童並沒有什麼區別。

  在他看來,這父子兩人就是一個虛張聲勢的騙子,其目的就是為了讓那畫像賺更多的銀子,讓那點心賺更多的銀子。

  這種品行不端的人,他不屑與之為伍。

  想通之後,中年男子無視站起來的沈青雲父子兩人,越過兩人逕自坐到主位,神情冷淡的問道:「說吧,這福霜金餅要多少銀子?」

  這種場合沈青雲一般都會讓沈長河出面,無他不是熟悉的人,都會自動自發的詢問長輩。

  沈長河多次接觸各色的人,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拘謹,「送來的福霜金餅有六百塊,一共18兩。」

  中年男子挑眉眼中的輕視更甚,這麼大費周章結果不過是為了賺取這區區十幾兩的銀子。

  他從懷裡拿出一張銀牌放在手邊的桌子上,用手指在上面點了點,「這裡是一百兩,到時候畫一幅送子觀音像送過來。」

  語氣理所當然,仿佛是在施捨恩賜。

  沈長河臉色一僵,他再怎麼遲鈍也能感覺出來對方表現出來看不起。

  輕視他很正常,如果不是狗娃,他也許一輩子都會踏入這麼高的大門。

  只是連同狗娃都一起輕視,他受不了。

  有心想開口拒絕,卻不知道狗娃是個什麼想法,畢竟這畫是狗娃在畫,銀子也是狗娃自己收著。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沈家人默契的認為,沈青雲畫畫所得銀兩全部歸他自己所有。

  只見沈青雲從椅子上跳下來整理一下衣衫,幾步走到中年男子身前,滿臉笑容的說道:「多謝李老爺抬愛,我向您保證,我家的福霜金餅香軟甜糯,好吃至極,您出一百兩絕對不虧。」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銀票。

  昨日他便與點心鋪子的錢掌柜打聽了一下,這兩家分別是是鎮子上有名的富戶,一個便是這李家,家裡原本出過一個舉人起家,奈何沒有更進一步,直到老舉人去世,後代也沒有出現一個有功名的,不過家產到底是攢下來了。

  李老爺對沈青雲的態度很是受用,想賺錢就要有該有的態度,目光掃向不遠處臉色有些難看的沈長河,心中嗤笑,還沒有一個孩子想的通透。

  眼見沈青雲把銀票塞進懷裡,李老爺感覺到了不對勁,這孩子嘴裡提都沒提觀音像的事。

  「觀音像什麼時候送過來?」

  沈青雲眨了眨大眼睛,「我才疏學淺,畫的那觀音像恐怕難以入李老爺的法眼,便不用提了。」

  隨後一臉無辜的問道:「這銀子難道不是福霜金餅的錢,還有老爺給的賞錢?」

  不等李老爺反應,他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腦門,「原來是我會錯意了,我還以為像李老爺這種身份尊貴的人,不在意這些小錢。」

  說著便慢吞吞的要從懷裡將剛剛放好的銀票從懷裡拿出來,嘴裡嘀咕道:「一會兒去周老爺家送福霜金餅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周老爺賞多少銀子也不要,李老爺都能把賞下來的銀子收回去,估計周老爺也會這樣,到時候我要好好跟周老爺說道說道解釋一下原因。」

  與錢掌柜打聽的時候,錢掌柜根本沒有把他當做一個五歲的孩童,心血來潮對他說了一個趣事。

  那就是當初周家有一女,李家也有適齡兒郎,李家主動求娶,結果姿態擺的很高,仗著家裡有舉人出身看不起商戶女。

  周家是個疼女兒的,見李家這樣姿態,沒有答應。

  本來就是你情我願之事,不成大家也不會多說什麼,結果那李家現在的當家人,喝了點酒便開始吹噓,如何看不上周家,與之結親是低娶,周家不識好歹。

  當時李家老舉人還在世,周家忍了,等老舉人一去世,兩家便開始明目張胆的不對付起來。

  聽到這裡,沈青雲才明白,在點心鋪子裡,兩家的小廝為何互不相讓。

  原來根子在這兒呢。

  這李老爺果然如同傳言那樣,眼高於頂。

  不過這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巴不得這李老爺一直保持這樣,這種人最愛面子,面子比命都重要。

  怕丟面子尤其是在不對付的人面前,例如周老爺。

  李老爺聞言臉色一僵,剛要說出來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沈青雲已經儘量放慢掏銀票的動作,就等著這李老爺開口阻止。

  奈何對方不配合,只好把銀票從懷裡拿出來,一隻手拿著銀票遞到李老爺的面前。

  表情有點不耐煩一臉鄙視,把摳門就摳門,擺什麼架子,裝什麼大方表現的淋漓盡致。

  「煩請李老爺找我十八兩銀子。」

  說完又想了想補充道,「還有裝福霜金餅罈子的錢,算二兩吧。」

  然後又像是生怕別人誤會一樣,大聲說道:「二兩銀子還是我虧本的價錢,可不能再少了。」

  一套連環嘲諷下來,如果李老爺還會把銀票接回去,沈青雲可就真沒招了。

  同時也說明這李老爺就是個空架子,富裕也是面子上的假象,實則是個外強中乾的。

  李老爺抬起手指著沈青雲,氣的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

  沈長河見狀,連忙走上將沈青雲擋在身後,一副你動我家孩子試試的架勢。

  沈青雲順勢躲到他爹身後,快速的把銀票再次塞進懷裡,等一會兒李老爺再要,他再慢慢的掏也一樣。

  李老爺眼睛仿佛要冒火,深深吸了一口氣,想要罵人卻又自持身份,「送客!送客!」

  沈青雲扶著沈長河的腿,歪出一個腦袋:「李老爺,銀票你還要嗎?」

  李老爺猛然拍了一下桌子,終究是沒忍住,「給我滾!」

  沈青雲還想再次開口詢問一下,這事關銀子的事怎麼也要說清楚不是。

  只見沈長河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伸手一提,夾著他便向門外走去。

  我滴個老天,可別再說了,再說下去,他怕他們父子倆折在這裡。

  他怎麼沒有發現狗娃說起話來能這麼氣人,轉念又一想,他家狗娃也沒說啥啊,那李老爺怎麼能氣成那樣。

  氣性可真大,如果有下次一定不讓狗娃來了,寧可不賺這份銀子。

  被夾著的沈青雲,稍稍扭動了一下身體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小手輕拍懷裡的銀票。

  無聲的笑了起來,被輕視又能怎麼樣,他又不會少塊肉,又不是天天見面膈應人。

  得到實惠才是真的,例如他懷裡的銀子,如果讓別人輕蔑一會兒就能得到一百兩銀子,這事他十分願意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