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1章 草藥

  傍晚吃完飯,賀珣照例出去散步。

  他沿著莊園後側的石板小徑慢慢走,手裡捏著手機給電話那頭的人交代了幾件事。

  莊園很大,主人家住的人少,平時這個點會有不少女傭在小徑上散步閒聊,賀珣對她們一向不怎麼約束,遇見了也只是點點頭。

  掛斷電話後,他站在原地點了根煙,吸了兩口,煙霧順著風散開。

  這時他餘光掃到花園盡頭的牆角那邊蹲著一個人影,矮矮的,縮在灌木叢和牆根間,背對著他,不知道在幹什麼。

  他掐滅煙,把菸蒂丟進旁邊的垃圾桶里,走近了才看清是烏娜。

  烏娜蹲在牆根的矮灌木旁,手上戴著手套,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鏟子刨著什麼。

  賀珣在她身後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烏娜醫生,你在幹什麼?」

  烏娜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抬頭看到是他,臉上那點心虛浮上來,趕緊把小鏟子往籃子裡一塞,站起來:「賀先生,我就是挖點東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

  以為賀珣是不讓外人動花園裡的植被,她趕緊補了一句:「下次我不會再挖了。」

  賀珣看向她籃子裡的東西,幾根葉片細長的草,根莖粗壯,顏色深綠,和阮玉真平時剪的那些觀賞花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抬了抬下巴:「挖這個幹什麼用?」

  烏娜稍稍愣神,反應過來他不是在責怪她,才鬆了松肩膀,低頭指著籃子裡的草藥:「這是一種草藥,能消炎止血,傷口發炎化膿的時候很管用,我以前在曼達島經常跟著我父親上山采,後來那邊開發了,這種草就很少見了。」

  接著她又往牆角那片矮叢指了指:「前幾天我路過這裡,看到牆角長了一大片,我問過女傭了,她們不認識,當野草拔了好多扔了,我覺得可惜,就拿了籃子過來挖一些回去曬乾磨粉,這個草對極端環境下的傷口處理特別有效,我父親以前就是用它救過人的。」

  賀珣看著籃子裡那把其貌不揚的草,面上情緒淡淡,貼著褲縫的指腹卻輕輕摩挲著。

  片刻,他彎腰從籃子裡抽出一根,放在指腹間捻了捻,葉片粗糙,帶著淡淡的苦澀氣味。

  烏娜以為他不信,又解釋了一遍:「真的有用,我父親當年用它救過好幾個重傷的獵人,那時候島上的醫療條件差,全靠這些草藥撐著。」

  賀珣把那根草捏在指間,沒有還給她的意思:「你挖吧。」然後轉身走了。

  烏娜看著他的背影走遠了,覺得他好像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蹲回去繼續挖她的草藥。

  竹籃里已經堆了小半籃,她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裝滿了。

  她把籃子挎在臂彎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側翼的傭人樓走去。

  路過女傭宿舍的時候,幾個人探出頭來看她籃子裡那堆「野草」,有人好心提醒她說那些草不能吃,烏娜笑了笑說這不是吃的,也沒多解釋。

  賀珣回到書房,把那株草放在桌面上。

  他拉開抽屜,從最裡面翻出一個舊信封,裡面夾著幾張照片,是幾年前他從雅達雨林里出來後,讓人回去拍的現場照片。

  將草藥放在照片旁邊比對葉片形狀、葉脈的走向、背面那層灰白色的絨毛,完全一樣。

  賀珣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給提瓦發了條消息:「烏娜父親和阮玉真繼父的關係,再查細一點。」

  發完他把手機放回桌面,靠進椅背里,偏頭看著窗外暗下來的天色。

  五分鐘後,提瓦那邊給賀珣打來了電話。

  「先生,丹絨港那邊這周的出港清單,另外趙棲南的助理剛才遞了張帖子過來,說下周趙家在瀾海的分部有個開業酒會,請您賞光。」

  賀珣淡地撩起眼皮,薄唇輕啟:「趙棲南?」

  「他最近在瀾海跑得挺勤,丹絨港那邊的業務放了很大一部分給他。」

  「回了,我有空就去。」

  半小時後,賀珣拿著那根草藥下了樓。

  客廳里,阮玉真坐在沙發上畫畫,面前的茶几上攤著顏料盤和幾張裁好的水彩紙,她低頭勾著一片花瓣的輪廓,筆尖細細地走著。

  賀珣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把那根草藥遞到她面前。

  「認識嗎?」

  阮玉真有點好奇地接過去,湊近聞了聞,一股清淡的草木香氣飄進鼻子裡,比她平時在花園裡聞到的花都特別,她忍不住脫口而出:「你上哪兒找來的草,怎麼這麼香啊?」

  「你不認識這個?」

  阮玉真把草藥翻來覆去看了兩下,語氣隨意:「我為什麼要認識,我對草又不感興趣。」

  賀珣沒再開口,身子懶懶往後靠,一隻手抬起來,搭在她的脖頸上,指腹沿著她頸側那條細長的筋絡慢慢摩挲。

  阮玉真還在畫畫,被他摸得有點癢,縮了縮脖子,哼哼兩聲:「別弄嘛,癢……」

  她背對著他,筆尖在紙上繼續勾著顏色,渾然沒有注意到身後那道落在她頸上的目光。

  男人的手指順著頸側滑到肩頭,又繞回來,不緊不慢地重複著,眼神晦暗不明。

  晚一些的時候,賀珣已經上樓去了書房。

  烏娜按時來給阮玉真上藥,她蹲下來仔細檢查了腳踝的恢復情況,又讓她試著轉了轉腳腕,確認沒有異常了,這才點頭。

  「恢復得很好,明天就可以停掉外用藥了,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阮玉真自己試著站起來,兩隻腳撐著地面,感覺已經沒什麼問題了,只有腳腕還有一點點泛酸,但不影響正常走動。

  她很開心,朝烏娜彎了彎眼睛:「謝謝烏娜醫生。」

  烏娜也跟著彎唇:「我只是負責上藥的,主要還是這進口藥效果快,換別的也沒這麼快好。」

  看著她把藥瓶和紗布一樣樣收進箱子,阮玉真越發覺得烏娜是個真正謙遜又務實的人。

  這樣的女孩子,真的讓人容易心生好感。

  烏娜剛合上醫藥箱,隨即注意到茶几上那株隨手放著的草藥,神情微頓:「賀太太,你怎麼有這個?」

  「剛才賀珣給我的。」

  烏娜知道阮玉真平時愛插花,偶爾也會用一些細枝細葉做點綴,但她還是認真地說了一句:「這個是草藥,具有消炎止血的功能,不能拿來當插花的配飾。」

  此話一出,阮玉真表情霎時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