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阮玉真還窩在被子裡賴床,蘭妮就敲門進來了,說達信叔通知,等會兒要和先生一起去參加陳家長公子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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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得坐起,頭髮亂糟糟地翹著:「今天?現在?」
最近忙著畫畫,她也沒去美容、做指甲,頭髮也沒打理,這副模樣怎麼能去參加他人婚禮呢。
達信叔在門口笑著寬慰她:「太太,只是走個過程,您穿什麼都好看。」
她「哦」了一聲,便掀開被子洗漱選衣服。
最後選了一條藕荷色的及膝連衣裙,剪裁簡潔,收腰處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下樓坐在沙發上等賀珣的時候,蘭妮在旁邊給她倒了杯溫水,順嘴提了一句:
「太太,陳先生這位太太是搶來的,原本陳夫人已經有未婚夫了,他去看礦的時候遇到的,一見鍾情,愣是用了些手段把人帶回來了。」
阮玉真「嗯?」了一聲,端著水杯瞪圓了眼,在腦子裡使勁回想,原小說里好像確實提過陳宗霖這號人物。
陳家長子,母親是陳家太爺的原配,聽說是個手段狠辣的笑面虎,年紀和賀珣差不多,也是29歲。
這段劇情她記得不真切,只隱約知道他確實強取豪奪了一段姻緣,至於結局怎麼樣,她沒看完。
正想著,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賀珣下來了,穿著件暗紋花襯衫,淺金底子印著墨綠的枝葉圖案,領口松扯開,頭髮往後梳成大背頭,露出飽滿的額頭和眉骨的走勢。
邁步走來時,襯衫下擺微微擺動,肩寬腿長的身形被那件花哨的襯衫襯得越發有壓迫感。
明明是度假風的穿搭,硬是被他穿出了幾分危險的貴氣。
阮玉真看著他走近,手裡的水杯差點忘了放下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車,防彈車駛出莊園,穿過鬱鬱蔥蔥的熱帶公路,停在了陳家老宅門前。
婚禮在花園裡辦,草坪上擺了上百張白色椅子,白色花拱門一路鋪到主台,賓客如雲。
阮玉真跟在賀珣身邊,挽著他的手臂,微笑著和迎面而來的人打招呼。
陳宗霖站在主台旁邊,穿了一身白色西裝,五官線條偏硬,眉骨高聳,薄唇微微抿著,確實長得好看,但那股沉沉的壓迫感讓人不太想跟他多對視。
阮玉真好奇地張望,想看看他身邊那位搶來的妻子長什麼樣。
目光一掃,卻先看到了陳嫵。
陳嫵也看見了她,兩人視線在空中一碰。
阮玉真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然後拽了拽賀珣的袖口,拉著他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賀珣被她拽得微微偏了偏身,低頭看她一眼,沒問為什麼,順著她的力道換了個方向。
手臂自然地攬上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沒一會兒,新娘江瑟瑟終於出場了。
江瑟瑟一身白色蕾絲長裙,腰間繫著淡粉色的綢帶,長發挽成鬆散的髻,鬢邊別了一小朵白色蘭花。
那張臉生得確實漂亮,眉眼柔順,嘴角微微向下抿著,看著乖得不行,嬌嬌怯怯的,和她年紀差不多大。
阮玉真用手肘碰了碰賀珣,湊過去低聲問:「你以前見過陳先生的妻子嗎,江瑟瑟?」
賀珣隨口說:「見過一次。」
她眼睛都亮了,追問道:「怎麼樣怎麼樣?」
賀珣愣了一下,似乎真的在回想,片刻後說了三個字:「就那樣。」
阮玉真「哦」了一聲,鼓了鼓腮幫子,知道從他嘴裡問不出什麼了。
索性又往他身邊湊近半步,肩膀貼著他的胳膊,仰著頭嘟囔著什麼。
賀珣垂眼看她一下,沒躲,由她靠著自己,偶爾低頭「嗯」一聲算作回應。
另一頭,陳嫵和陳莞然坐在一起。
陳嫵的眼白都快翻到天靈蓋上了,盯著遠處阮玉真貼在賀珣身邊撒嬌的身影,嘴裡不乾不淨地低聲罵著。
陳莞然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這些話千萬別當著人面說。」
陳嫵抱著陳莞然的手臂晃了晃:「莞然姐,我當然知道了,也就是跟你面前說說。」
婚禮儀式冗長而盛大,進行到一半,阮玉真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整場下來,她沒見過新娘笑過。
江瑟瑟被陳宗霖拉著和人寒暄,嘴角始終繃著,偶爾想偷偷把手抽回來,但陳宗霖握得緊,她一扯,他就拽得更緊。
她索性放棄了掙扎,但另一隻藏在背後的手悄悄掐著陳宗霖的手。
阮玉真遠遠瞧著,陳宗霖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和人碰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看得目瞪口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邊。
賀珣察覺到,把身子轉過來面對她,一隻手搭在桌面邊緣,指節輕輕叩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看什麼呢?」
阮玉真趕緊回過神,湊到他耳邊,氣息熱熱地噴在他耳廓上:「老公,我咋覺得,陳先生和他妻子感情挺好的呢?」
賀珣也往那邊瞥了一眼,隨即收回視線,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語氣沒什麼波瀾:「少管別人的事。」
阮玉真「哦」了一聲,縮回自己位置,又忍不住偷偷往那邊瞟一眼。
這哪裡像搶來的,分明是黏得緊。
婚禮儀式結束後,新人已經退場。
阮玉真沒什麼胃口,賀珣還在和幾個生意場上的人交談,她插不上話,也懶得聽那些你來我往的客套,乾脆開始漫無目的地逛著。
蘭妮跟在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她們不知不覺走到了後園最深處,熱帶植物瘋長,闊大的芭蕉葉遮住了大半日光。
阮玉真剛繞過一叢雞蛋花樹,路過一扇半掩的窗戶,窗子忽然從裡面被推開了,把她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
江瑟瑟從窗戶里爬了出來,婚紗已經脫掉了,只穿著簡單的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褲。
她看到阮玉真也嚇了一跳,臉色發白,哆哆嗦嗦地壓著聲音:「麻、麻煩您,當做沒看到。」
說完她從窗台上跳下來,踩著草地,頭也不回地朝圍牆那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