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場長的憤怒可想而知,被自己人下陰手,而且是這種搞不好就家破人亡的狠手,齊場長真是吃了戴副廠長的心都有。
呂清賢給他打電話也沒安啥好心,他看不慣戴副廠長,又懶得自己親自出手,就順便找人給他挖個坑,而很明顯, 齊場長就是那個非常願意把坑挖得深一點的人。呂清賢就和齊場長解釋了一下:「戴副廠長倒是沒有胡編亂造你的材料,他只是平時善於收集,整理,保存別的領導幹部的材料而已,也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事。」
齊場長聽了這話卻冷靜了下來,笑著問呂清賢:「呂院長,你和戴勉沒什麼交情吧?」
呂清賢一口否認:「沒有,我就見過他一面,還是前幾天共建會議的時候,哪來的交情?」
聽動靜,是齊場長在那邊點了根煙,然後就聽他說道:「呂院長,我和他不死不休……剛才您說的這些,合不合適讓其他領導幹部了解一下?」
呂清賢笑了:「合適,特別合適。」
齊場長果然是個通透伶俐的人物,一點就透,呂清賢表示很欣慰。
沒兩天,戴廠長善於收集別人的黑材料的傳聞就傳得沸沸揚揚,說是旁人私下的閒話、不慎說錯的話、種種難對外人言說的私事,他都會悄悄記錄下來,攢作日後的把柄。
聽到這些傳言,楊衛國和李懷德都開始頭疼了,這傳聞要是假的,那還好說,可若要是真的呢?那日子還過不過了?誰希望被一條躲在暗處的毒蛇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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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里的其他領導也是一樣的想法,紛紛通過各自的渠道了解了一下戴副廠長在部里時的表現,結果這一了解,大家就真的脊背發涼了,關於這戴副廠長的傳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戴副廠長是部隊文書轉業,通過他的老上級的關係到了部里,就是靠著這種陰私手段,一步一步踩著人家的人頭從副科升到了正處,而他那個老上級,也早就成了他的晉升資本,現在還在農村監視勞動呢。
部里的有些人沒說的太明確,只是說領導對誰有意見了,這姓戴的總能拿出一堆材料來,把人一棍子撂翻,深得各位領導的歡心,而這些材料還從無錯漏,就算是有錯漏,那也不會是戴副廠長自己的手筆,僅僅是他收集的其他人的舉報材料而已,反正就很神奇。
廠里領導的這一通打聽,順便也把話傳到了部里,部里那邊更容易確定這事的真偽,部里很多人都捏了一把冷汗,還好,這姓戴的沒衝著自己下手,之前怎麼沒覺得這姓戴的有問題呢?肯定是他偽裝的太好了!
犯了眾怒的人,總是沒有好下場的,還沒等戴副廠長熟悉業務流程,他就在業務內容內犯了個低級錯誤,下面報上來的每個月的焦炭採購清單,不知怎麼的就壓到了文件堆的最下面,結果到了月底,生產處那邊就發現快斷料了,得到消息的楊書記和楊廠長大為震驚,一邊通過各種關係緊急採購和協調,另一方面開始追責。
採購科的人說月初就把採購清單送上去了,一直也沒看見批覆下來,採購科的兩個科長更是很無辜,說他們把採購清單送上去之後就出差了,昨天才回來,然後順著流程一查,最後鎖定在了戴副廠長那裡,監察科的人趕緊匯報給楊書記,楊書記也沒給面子,帶著人就奔戴副廠長的辦公室去了,一通亂翻,果然在文件堆里發現了採購清單,戴副廠長當場傻眼了。
事情的節奏快到戴副廠長還沒反應過來,廠黨委和廠委會就通過了暫擬組織處分建議,上報了冶金部。
部里的幾位領導看著手裡的報告,有點傻眼,這才派下去幾天?就捅了這麼大一個婁子?這小戴在部里挺穩重的嘛,怎麼一到具體事務工作的崗位就拉胯了呢?還是不堪大用啊。
大領導的臉就更黑了,看著報告裡寫的官僚主義、玩忽職守定語,以及記大過降級使用的建議,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這是在打他的臉啊!
大領導一個電話打到了楊衛國那裡,問怎麼回事,楊衛國是一點不帶隱瞞的,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然後總結道:「領導,戴勉是惹了眾怒了,這次的事很明顯,就是有人陷害,而且這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大領導沉默了,這姓戴的是什麼德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就是個小人,但是好用啊,不重用小人的領導,是不成熟的領導,大領導挺成熟的。
大領導問楊衛國:「那你們打算怎麼處理?降級使用,總不能讓他去看大門吧?」
楊衛國建議到:「領導,要不找個不惹眼的地方先待兩年?等風頭過去了再說。」
大領導捏了捏眉心,無奈道:「只能這樣了,行了,你不用管了,我來安排。」
戴副廠長在軋鋼廠待的時間,比以前的方書記稍微多幾天,然後就被調去冶金部下屬的一個研究所當書記了 ,那是一個正處級的研究所,戴副廠長辛辛苦苦地好幾年,一夜回到解放前,身上還背了個大過。
但有些人看戴書記有點失勢,就開始有仇的報仇,有怨的報怨,戴書記在研究所也沒待多久,研究所里的那些剛摘掉帽子或者還戴著帽子的驚弓之鳥,就聽說來了這麼一位善於記錄陰私的,嚇得瑟瑟發抖,最後給部里發了一封幾乎所有人簽字的聯名信,要求調走戴書記,這一次,大領導對戴勉是徹底失望了,把他叫回部里說道:「小戴,京城你是不能待了,去地方鍛鍊一段時間吧,青島那邊剛剛組建了一個鋼廠,你去那邊幹個副廠長吧。」
戴書記能怎麼辦?只能服從安排,到了青島,他才知道青島鋼廠是個正處級單位,直屬山東冶金廳,他這個副廠長是副處級,到了這時候,他哪裡還不明白是遭了報復,可是已經晚了,他到青島沒幾天,關於他的傳言接踵而至,不過幸好,這個鋼廠也是剛由一堆小企業合併組建的,內部勢力林立,也真團結不起來,所以,就算是聽到了關於他的傳聞,其他人也沒有心思對付他,都忙著爭權奪利呢,就這樣,戴副廠長在青島鋼廠一直待到了退休,崗位都沒變過,級別也還是副廳高配,也沒變過,他被人徹底遺忘在了青島。
郭秀珍又給郭秀山張羅起了婚事,這次的對象還是張荷花和她說的,閻埠貴的學校里有個姓冉的女老師,今年 20 歲,長得很漂亮,不比小林大夫差,郭秀珍就上了心,打聽了一番之後,覺得不錯,就和郭秀山去說,沒想到郭秀山一口回絕,郭秀珍也沒辦法,就只能讓郭秀玲去纏著郭秀山,郭秀玲雖然都已經為人母了,但還是那個嚶嚶怪,纏著郭秀山一頓撒嬌,郭秀山頂不住了,勉強答應了去看看。
然後郭秀玲請秦淮茹撮合一下,由於大知姐的原因,秦淮茹在紅星小學人頭挺熟的,認識絕大多數老師,她還真認識冉秋葉老師,秦淮茹欣然答應。
星期天,秦淮茹領著冉老師去了北海公園,等她們到了的時候,郭秀山已經等候多時,秦淮茹給雙方介紹了一下,自己就撤了。
郭秀山從冉秋葉身上看到了小林大夫的影子,兩人的性格喜好都差不多,深入一了解,兩人的出身也差不多,郭秀山還就好這一口,就把和小林大夫相處時積累的經驗用了出來,冉老師也很滿意,郭秀山現在是副處級,前途不可限量,兩人算是看對了眼。
於是在年底,兩人就結了婚,呂清賢給郭秀山批了一套處級幹部房,還是 60 來個平方的筒子樓,在區衛生局的新建家屬院裡面,他原來那兩間小平房是私房性質,也還留著,那邊離紅星小學近一些,兩個人來回住。
郭秀山結婚之後,張荷花有點落寞,呂秀珍就覺得奇怪,問她:「怎麼了?你不是看不上我哥嗎?現在他結婚了,你應該高興才對。」
張荷花說道:「我什麼時候看不上他了?我是說我和他不合適,唉,現在想想你哥也挺好的。」
郭秀珍嚇了一跳說道:「張荷花,你可別亂來啊,你不能破壞別人的家庭。」
張荷花白了郭秀珍一眼說道:「你想什麼呢?我只是感慨一下,我覺得,如果當初來說親的不是東旭,是你哥,估計我也能答應,唉……」
郭秀珍無語地說道:「張荷花,你還真是矯情,我撮合你的時候,你又不同意,現在我哥結婚了,你又開始感慨了,你這什麼毛病?」
張荷花說道:「我有什麼毛病?不就是想一下嗎?又不會怎麼樣,你至於嗎?再說了,東旭可比你哥長得好看多了,秀珍,要是這女人能嫁兩個老公多好,像你哥這樣的,看著就有勁,我家東旭那樣的,看著就舒心,要是………」
郭秀珍一把捂住她的嘴說道:「你別說了,張荷花,這大白天的發什麼春,小心被人聽見笑掉大牙,你現在可是寡婦!」
張荷花拍開郭秀珍的手,說道:「寡婦怎麼了?不都說小寡婦招人稀罕嗎?怎麼就沒人稀罕我呢?你哥都看不上我!」
郭秀珍瞪了她一眼,無語地說:「張荷花,等會下班路上,買兩個蘿蔔吧,你也不能硬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