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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八卦

  街道辦並沒有刻意隱瞞消息,82 號院那邊還在有意宣揚,結果當天下午閻埠貴就知道了,早退溜回來綁魚鉤的他聽到楊瑞華傳回來的消息,氣的手都抖了,魚鉤扎進了手指,閻埠貴卻沒有在意,拔出魚鉤問楊瑞華:「你是說咱們院裡也上交了申請書不讓解放他們回來?」

  楊瑞華點點頭:「剛才我問了六根媽,她說全院的人都簽了字,就除了咱家和解成沒簽。」

  閻埠貴嘆了口氣,愣愣地看著流血的手指,半天才說:「算了,隨他們去吧, 咱們管不了,你還是回醫院吧,家裡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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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街道辦的兩個工作人員到了閻埠貴家,說要商討一下閻解放兄弟的事,閻埠貴把人讓進屋裡,兩個工作人員也沒有客氣,進屋就開門見山:「閻老師是吧?我們過來是和你說一下,關於你兒子閻解放、閻解曠的事。」

  閻埠貴點點頭,給兩人倒了杯水,那兩人也不碰水,繼續說道:「82 號院那邊,他們兩個的是私房,也不可能真的趕他們走,所以街道和 82 號院做了工作,他們撤回了申請,但是,您兒子這邊,你也要做好工作,以後要是再出類似的事,估計他們在82號院,那是真的住不下去了。」

  閻埠貴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麻煩你們跑一趟,謝謝。」

  那兩位說完,站起身告辭。

  閻埠貴送到門口,目送他們離開,然後推著自行車,他也得上醫院,倆兒子在兩個醫院,他得照顧一個。

  看著他拖著自行車出了院門,門房小院門口站著閻解成兩口子,於莉終於忍不住問閻解成:「解成,你真的不去看看你兩個弟弟嗎?」

  閻解成嘆了口氣:「算了吧,明天再說吧,明天我和車間裡說一下,早半小時回來,到時候,咱倆一起去,讓解娣和明知一起玩會就行了,或者你問問她,帶她一起去。」

  於莉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關於賈張氏的一些流言,在慢慢的發酵,賈張氏渾然不在意,這幾天她的心情很好,雖然張荷花分析了一下,說她最少少要了三四百,但是賈張氏最擅長的就是拿得起放得下,鬱悶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滿血復活了 ,少要了?沒關係,那就下次多要點!

  下午,呂清賢在紅星醫院接待了兩位市局的人,他們帶過來了嘉獎令,模範工作者證書和整整 100 元獎金,之前的事,算是徹底了結了。快下班的時候,聶副廠長打了個電話來,說讓他晚上加加班,他有一位長輩要過來看病,讓他幫忙安排一下,呂清賢自然一口答應了。

  到了晚上 7 點左右,聶副廠長帶著一位老者過來了,呂清賢愣了一下神,隨即反應過來,隨即給人檢查了一遍,沒啥大事,給他開了個藥方調養一下,然後把人送出了醫院,他和聶副廠長站在醫院門口目送對方的轎車離去,呂清賢也沒有多說什麼,和聶副廠長打了聲招呼,就下班回家了。

  之後這件事他沒有再多問,聶副廠長也沒有解釋,就好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作為毛子撤離的後遺症,軋鋼廠也遭遇了開工不足的困境,主要是原材料匱乏,計劃內的鋼坯甚至達不到採購額的六成,這下可把楊廠長為主的生產系給干蒙了,尤其是齊副廠長,他負責供銷採購,人一直在外面跑,已經快有半個月沒回過廠了,但是收效甚微。

  過了兩天,楊衛國找上門來,張嘴就說:「呂副廠長,聽說你和首鋼周廠長的關係不錯?」

  呂清賢笑了笑說道:「也就是我和楊廠長這樣的關係了,周廠長以前一直是我的領導。」

  楊衛國也是病急亂求醫了,他也懶得和呂清賢講究什麼策略直接說道:「呂副廠長,幫個忙,你出面晚上約一下周廠長,一起吃個飯怎麼樣?」

  呂清賢沉吟了一下,點點頭:「我試試。」

  呂清賢直接撥通了周廠長的電話,周廠長的聲音里也透著一股疲憊,聽了呂清賢的話後說道:「清賢,地方你定,人不要太多,我可能會稍晚一點到。」

  呂清賢看向楊廠長,楊廠長悄無聲地說了個飯店名字,呂清賢點點頭,在電話里和周廠長約好了時間地點。

  掛斷了電話,呂清賢看著楊廠長笑:「楊廠長,您都聽到了,您安排吧。」

  楊廠長臉上也沒什麼喜色,嘆了一口氣道:「下班後我讓司機到紅星醫院接你,我這邊和齊副廠長一起去,他人現在還在唐山呢,我得到車站接他,如果時間趕不上,那就我們倆人去了。」

  呂清賢點點頭表示明白,看著楊廠長的背影,呂清賢搖了搖頭,物資供應這一塊齊廠長的能力遠遠比不上李懷德,齊廠長最大的缺點是太要臉,他的長處是在政工方面,讓他去做個副書記都遠比做副廠長合適。

  李懷德最近的日子過得不錯,今年的供應比去年寬鬆多了,他的壓力小了很多,在他的多方周旋協調之下,軋鋼廠職工的小日子是附近一大片廠子裡面最好的。

  楊廠長的困境他自然知道,這個時候就顯示出李懷德的格局了,他不但沒有落井下石,反而也幫著積極協調,用他的話說就是:「大家都是同一條船上的,為了搶個好位置,打一架也沒問題,但是有一個原則,船不能沉。」

  廠里原材料供應這一塊李懷德出力頗多,楊衛國心知肚明,但卻沒有什麼表示,實際上他也不能有什麼表示,這也算是兩個人的默契了。

  到了晚上,呂清賢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周廠長,周廠長有點憔悴,呂清賢給雙方介紹了一下,周廠長熱情地和楊廠長、齊副廠長握手,笑道:「楊廠長,齊副廠長,幸會幸會,我在軋鋼廠工作了六年,對軋鋼廠還是很有感情的。」

  呂清賢在心裡嗤了一聲,屁的感情,就算有感情,也被老張折騰光了吧。

  雙方落座,相談甚歡,酒過三巡周廠長就直接開口了:「楊廠長,我知道你們是為什麼請我,現在我不能答應你,明天下午你來一趟吧,我看看能不能擠出一點產量來 ,不說我和軋鋼廠的淵源,就是看在清賢的面子上,我也不能讓你們白來。」

  楊廠長大喜過望,連聲道謝,這一場酒喝得賓主盡歡,回去的路上,三個人擠在軋鋼廠的那輛破吉普車上,楊廠長問呂清賢:「清賢,你看這事能成嗎?」

  呂清賢笑道:「沒問題,周廠長從來不信口開河,沒有把握的事,他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提,就是多少的事了,這得您和他去談。」

  楊廠長舒了一口氣,嘆道:「那就好,那就好!」

  楊廠長讓司機先把呂清賢送回了四合院,這才和齊廠長一起離去。

  第二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呂清賢接到了楊廠長的電話,楊廠長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清賢,周廠長這次太給面子了,不但自己給了一部分份額,還幫我們協調了幾家兄弟廠,廠里今年的原材料缺額,算是補齊了。」

  呂清賢心裡打了個咯噔,完了,老周下手這麼重,這份人情肯定是記在自己身上了,這貨怕是有事求自己,事還不會小了!嘴裡卻恭喜著楊廠長:「恭喜楊廠長,還是得您出馬啊,要不然咱們廠里都得等米下鍋了。」

  楊廠長笑道:「清賢,我知道這是誰的功勞,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呂清賢在電話這頭撇了撇嘴,你就畫餅吧。

  掛了楊廠長的電話,呂清賢開始琢磨起周廠長的事來,但是信息太少,他也琢磨不出什麼玩意來,乾脆一個電話打給了伍言善,把具體情況說了一遍,聽得伍言善哭笑不得:「呂院長,咱們的工作內容不包括打聽其他高級幹部的八卦。」

  呂清賢嘿嘿一笑說道:「這可不是八卦,而是為了紅星醫院的安全著想,我得知道是什麼人為了什麼事會找上我。」

  伍言善聽到紅星醫院這四個字 ,也沉默了一下,無奈道:「好吧,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不到 1 個小時,伍言善的電話打回來了,說道:「兩年前,首鋼廠長調任,一幫副職打得兩敗俱傷,最後是這位周廠長撿了便宜,他這廠長的位置根基不穩,雖然能力確實不錯,但現在的形勢對他也很不利了,估計他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你以後少為這種破事找我,我懶得搭理。」也不等呂清賢說啥,那邊就掛了電話。

  呂清賢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這事也不算太難辦,還好,然後就促狹地笑了起來:「嘿嘿,老周,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然而老周根本就沒有忍,當天晚上就找上門來了,看來他的情況很不妙了,呂清賢也沒有吊他的胃口,兩杯酒之後,就直接說道:「周廠長知道現在王書記在哪嗎?」

  周廠長點點頭,正待開口,卻聽呂清賢說道:「那邊現在還缺一個省勞動局長,正廳級。」

  周廠長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半晌才端起了酒杯:「謝了,清賢。」

  呂清賢笑了笑,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周廠長這才和呂清賢聊起他在首鋼的傳奇經歷,周廠長本人並沒有什麼大背景,就是轉業後靠著軋鋼廠一步步的升格走上來的,直到被張廠長一腳踢到首鋼,開始他覺得在首鋼混個邊緣副廠長,混吃等死也不錯,可是沒兩年,廠長調離了,上面因為意見不統一,也遲遲沒有安排廠長的人選,然後廠里的一堆副職就鬥成了一鍋粥,那段時間,嚇得周廠長連辦公室的門都不敢出,生怕殃及池魚,可沒想到的是,這場亂鬥的結果,是多敗俱傷,終於有人看不過眼,撥亂反正,結果周廠長撿了個大便宜。

  然而,這便宜也不是這麼好撿的,原本還鬥成一團的眾人,現在突然之間有了共同的目標,周廠長的日子就難過了,幸好,周廠長的手腕是真的不錯,左支右絀盡力周旋了兩年之後,最終卻發現,自己就算是能四兩撥千斤,卻怎麼也撥不動萬斤,那些混蛋的腰杆一個比一個硬,他已經快撐不下去了。

  後面的話,周廠長也不用說了,呂清賢自然明白,然後是楊廠長就正好送上門了,然後就把呂清賢給套進去了,不過呂清賢也沒什麼牴觸情緒,首先,這是還人情,要不是周廠長幫忙,軋鋼廠還得大亂一陣,其次,他也是真的有點可惜周廠長這個人,論素養、論能力,甚至論運氣在廳級裡面都算得上是頂尖的,可是很明顯,這個圈子不是單純靠能力就能混的。

  周廠長混成這樣,和周廠長本人無關,反正就挺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