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父騎著自行車帶著老婆,戴著手錶回昌平老家過年去了,年底北京居民開始定量發行糧票,北京戶口也開始嚴控了,別說農村戶口了,就是外地的城市戶口想遷移到北京,都已經比登天還難了,秦父老兩口算是趕了個末班車,這讓院子裡的人,越發的確定,這呂大夫是有點什麼說法的。
過完春節沒多久,衛生部門發來了一張調令,任命呂清賢為新組建的蘇聯紅十字醫院醫政處處長,級別正處,呂清賢一下子就懵了,拿著調令去找王書記,王書記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清賢,你這就正處了?」
呂清賢沒好氣地說:「正處個屁,王書記,你幫我頂了這個調令,我是冶金部的人,他衛生部給我發個調令是個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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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書記勸到:「清賢啊,不要意氣用事,你這個年紀就是正處,多少人羨慕都不知道,我當然不想放你走,可我也不想阻你前程。」
呂清賢:「王書記,我對升官發財沒有興趣,我就是想給人民群眾干點實事,那個蘇聯紅十字醫院我知道,主要服務於領導幹部和蘇聯的駐外人員,這種單位我不想去,在那兒一句話說不對,隨便一個人就把我弄去大西北啃沙子了!」
王書記:「你真不想去?」
呂清賢:「真不想去!」
王書記:「那好吧。」王書記把手放在了電話機上,接著說:「最後一次機會,我打了這個電話,你就是想去也去不了了!」
呂清賢:「趕緊的!」
王書記揮手把呂清賢轟了出去,當天下午,呂清賢接到了一個衛生部的電話,電話那頭是溫婉的女性聲音,呂清賢受寵若驚,向對面反覆強調自己的觀點,表示願意留在紅星醫院,對方表示尊重他的選擇。
呂清賢掛掉電話,抹了抹額頭的冷汗,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想自己的甲疊的還不夠厚,不行,得繼續疊。
呂清賢手按著太陽穴,開始努力回想自己還能幹點什麼,前世龐大的記憶一點點的往前翻,終於記起小時候家裡的兩本破書,農村醫士手冊和農村保健員手冊,這兩本書比赤腳醫生手冊出現的更早,也更偏向實用性,尤其是農村保健員手冊,面向完全零基礎的農民,只講防病、簡易小病處理、急救,完全捨棄複雜診斷、手術、系統藥理,大白話、少理論、重操作,實用性拉滿,但這本書里的內容大多都已經收錄到赤腳醫生手冊了,沒有寫的必要。
至於農村醫士手冊,面向的是具備初級醫學培訓的專職醫生,屬於農村正規全科工具書,西醫體系完整,附帶系統中醫、小手術、化驗、完整藥物目錄,雖然也有百分之六七十的內容收錄進了赤腳醫生手冊,但是和赤腳醫生手冊只教看症狀判斷毛病,刪掉全套化驗操作、系統病理講解不同,有相當一部分的理論章節,規範的小型手術內容,詳細寫明藥物毒副作用、配伍禁忌、不同人群劑量細化內容,屬於是針對基層專業人士的進階內容,自己完全可以寫。
於是呂清賢又開始了瘋狂的抄寫,上班寫,下班之後在書房每天寫到凌晨,一直到 5 月底,終於完稿,這是一本農村赤腳醫生手冊的進階版本醫書,完全可以成為基層專業醫療人員的隨身攜帶手冊,呂清賢根據自己的理解增加了很多內容,從理論到實際操作,從藥理到手術,詳實而完備,和赤腳醫生手冊那種只重操作,不重理論的實用性書籍完全不同,這是一本真正能培養出萬千基層醫療專業人才的寶藏書籍,甚至到時候會成為醫科院校的教材書。
去年剛剛成立的人民衛生出版社離四合院還挺近,就在交道口,呂清賢把書稿送過去的時候,那邊居然有好幾個人認出了呂清賢,對於呂清賢又寫出一部書來,他們是一點意外驚訝都沒有,收下書稿,承諾儘快審核。
兩個禮拜之後,出版社的人找到了紅星醫院,並帶來了兩份合同,這是一部超過150 萬字的巨著,比原版的 120 多萬字多了不少,而且內容相似的,最多也只有 20% 了,可以說基本都是呂清賢的原創了。
出版社給呂清賢的選擇是買斷和版稅任選,說實話,錢對呂清賢沒什麼意義,所以他直接選擇了買斷,買斷的價格更高,但是再版就和呂清賢無關了,出版社給了 4 億 5 千萬,考慮到這本書預期中的銷量,這個價格算是中規中矩,畢竟在現實中,這種大部頭巨作,很少由單人完成寫作,絕大部分都是由某個單位或多個單位協作的成果,出版社的人和呂清賢一起去了銀行,辦理了轉帳手續,呂清賢隨手就轉存了一年期的定期,這時候銀行定存最高也就 1 年,每年都要來轉一次。
下班回家之後,呂清賢把存摺交給了挺著大肚子在家休養的秦淮茹,秦淮茹馬上就要到預產期了,看到這張存摺,卻也並沒有多少激動,畢竟家裡捐掉的比這存單上的還要多一些,不過看到錢總歸是高興的,尤其還是這麼多的錢,幾乎可以保證下半輩子無憂了。
看著秦淮茹高興的樣子,呂清賢卻只能苦笑,秦淮茹高興的太早了,再過兩年,全面票證時代來臨,有錢你也未必花得出去。
幾天之後,秦淮茹在紅星職工醫院產下了一女,呂清賢給她取名呂明知,回到院裡之後,一大媽和正在幫何雨柱帶孩子的胡大媽都來幫忙,呂明遠則是很嫌棄地看著皺巴巴的妹妹,用小手指輕輕地捅了捅妹妹的臉蛋,回頭對秦媽說:「姥,妹妹真難看。」
秦媽笑道:「明遠,你小時候也這樣的,等妹妹長大了就好看了。」
呂明遠撇撇嘴:「我小時候才不會這麼丑。」
旁邊的一大媽笑得合不攏嘴,易家寶和易家貝馬上就要上學了,一大媽母性大發,一天倒有大半天在幫何雨柱帶孩子,何雨柱的丈母娘本來就身體還沒痊癒,有一大媽幫忙可就輕鬆多了。
秦父也很開心,他還帶回來一個滿臉笑容的閻埠貴,很熱情地恭喜呂清賢,他也沒空手來,送了 10 個雞蛋過來,在亭子裡泡了幾杯茶,請老丈人和閻埠貴坐下,還沒坐一會,外面鬧哄哄的又進來一群人,也是來賀喜的,雞蛋紅糖送了一大堆,等到眾人都散去,呂清賢卻發現閻埠貴還坐著沒走,呂清賢過去坐下,喝了口茶,問道:「閻老師,這是有事?」
閻埠貴看看秦父,又看看呂清賢,說道:「呂大夫,我是想求您一件事。」
呂清賢笑道:「閻老師客氣了,有什麼事您儘管說。」
閻埠貴說道:「呂大夫,您也知道我家解成過些天就要畢業了,工作的事,我想請你費費心。」
呂清賢笑道:閻老師,解成今年 16 吧。」
閻埠貴點點頭道:「是。」
呂清賢道:「閻老師,首先呢,現在國家招工已經正規化了,要求年滿 18 周歲,去年軋鋼廠招工就是這個要求,其次,閻老師,現在外面買個像軋鋼廠車間這樣的工作,最多五百萬也差不多了,您找我是想省錢呢?還是覺得我和您有這份交情呢?」
閻埠貴的臉漲得通紅,旁邊的秦父想開口說話,呂清賢一眼掃過去,秦父頓時就低頭喝茶不做聲了。
閻埠貴站起身,說道:「呂大夫,今天是我唐突了。」
呂清賢笑道:「閻老師,您坐,話還沒說完呢。」
閻埠貴訕訕地坐了下來,呂清賢也不等他開口:「閻老師,您在這個院裡住了也七八年了吧,我記得你是 47 年來的 ,應該也聽說過我的一些事,我是個醫生,總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事,您想不想聽聽?」
閻埠貴:「您請說……」
呂清賢:「今天要不是我老丈人在這,閻老師,我這些話,您就是花錢都聽不到,您信不信?」
閻埠貴:「……信!」
呂清賢:「閻老師,您覺得錢對一個人的意義是什麼?」
閻埠貴有點茫然:「這個,呂大夫,您為什麼這麼問?」
呂清賢:「閻老師,因為我發現您心裡的親情都被銅臭味兒埋沒了,這可不算是好事,您自己摳門算計,那是您的事,可您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您的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都學會了您的算計,您的晚年還會過得安詳嗎?」
閻埠貴:「呂大夫……這個不會吧?」
呂清賢:「會不會的,我比您看得清楚,我現在就看得清清楚楚,而您呢,要等二三十年後才能親自體驗無兒無女的孤寡日子,到時候你才會知道我今天說的話是真的。」
閻埠貴:「呂大夫,您沒騙我?」
呂清賢淡淡地說:「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我又沒問你收錢。我只是看在你和我岳父的交情上,提醒你一句,你不缺錢,那就儘量把錢花到收益最大的地方去,比如儘量把子女培養成才,讓他們懂得親情的珍貴,這才是你最該做的,也是你們夫婦後半輩子的立身之本。」
閻埠貴默不作聲,呂清賢站起身:「閻老師,人和人之間,從來都是真心換真心,讓孩子從小就學會算計,長大了很難不成為白眼狼,眼裡只有錢,沒有父母,沒有兄弟,等你老得走不動了,您懷裡的那張存摺,不會給您端茶倒水,而您培養出來的子女----他們只會嫌您死的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