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8 月份,軋鋼廠來了個新廠長,姓張,極為強勢,來了還沒幾天,就擺出一副和王書記打擂台的樣子,王書記本來還是顧全大局,對他安插親信的事忍讓了幾次,誰知發現這貨得寸進尺,可把王書記給惹惱了,在廠委會上反擊了一把,把張廠長提名的幾個人選全否了,張廠長就憤怒了,開始滿廠找茬。
第一個被他找上門的,是食堂副主任王大廚,食堂主任是由後勤副主任兼任的,平時根本不管食堂的事,真正做主的就是王大廚,王大廚的一手川菜做的還是極為出色的,但是張廠長對川菜不感冒,於是在中午他請廠里幾位生產領導的招待餐上,把王大廚叫過來罵了一頓,說他不會做菜,沒有廚藝可言,全靠辣椒花椒猛放,食材新不新鮮根本吃不出來,上來的 8 個菜全是一個味道。
這話說得就難聽了,你要是罵點其他的,估計王大廚還得忍著,但你要是罵他廚藝不行,王大廚不爆炸才怪,當場氣得王大廚指著張廠長的鼻子大罵:「你高貴,你就這麼高高在上脫離群眾,你比舊社會的黑皮狗還可惡,廣大人民群眾愛吃的菜,在你嘴裡就這麼不堪?你是想騎在群眾頭上拉屎拉尿嗎?」
張廠長臉都青了,手指著王大廚:「你…你…太放肆了 !!!」
王大廚毫不示弱,一口唾沫就吐了過去:「還放肆?你當你自己是老佛爺啊?你這種人是怎麼當上領導的?你是不是光頭那邊派過來的迪特?!」
桌上的幾位科長車間主任和李總工都麻了,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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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廠長氣急敗壞地吼道:「我要處分你!」
王大廚又是一口唾沫,直接吐在了張廠長臉上:「處分?我 C 你碼,老子不幹了,行不?!」直接把廚衣一脫,帽子一摘,走了。
下午剛上班,王大廚就把辭職報告拍在了人事科的桌子上:「老子不幹了!現在就給我批,我看見姓張的那傻逼就噁心。」
廠里的消息傳播速度堪比光速,人事科的人早就知道中午的事了,但這事他們也不敢做主,更不敢找張廠長,於是打了個電話給王書記,王書記在那邊慢悠悠地說:「嗯,知道了,人各有志,勉強不得。」
人事科的聽了這話,啪了一下就給王大廚蓋了章,王大廚收拾了一下,就奔著首鋼找周廠長去了。
這邊張廠長還在琢磨著怎麼搓磨王大廚呢,卻傳來消息,人家已經在首鋼入職了,這下張廠長真的是出離憤怒了:「你他媽罵我,還吐我臉,就這麼輕輕鬆鬆跑了?」
到了下班的時候,張廠長已經成了廠里最大的笑話了,連門衛的狗都知道,他被王大廚罵成了孫子還啐了一臉。
第二天下班後回到院裡,何雨柱跑過來找呂清賢:「表哥,後勤那邊讓我去三食堂,做小灶,你說我去不去?」
呂清賢瞥了他一眼:「你是傻逼嗎?你師父被人逼走了,然後你這個徒弟過去接班,這是打你師父的臉,你知道嗎?你能不能動點腦子,我看王大廚還是抽你抽少了。」
何雨柱尷尬的說:「表哥,我也沒想去,可他們說給我提一級,我就有點動心。」
呂清賢:「為了五六萬你就敢欺師滅祖了?何雨柱,你是好樣的,以後我這個門,你也別登了,現在給我滾。」
秦淮茹推了他一把:「你好好說話行不?柱子,別理你表哥,你自己好好琢磨就行。」
何雨柱無奈,又找易中海,對易中海如此這般說了一遍,易中海就很奇怪:「柱子,剛才我不是見你去找呂大夫了嗎?他怎麼說的?」
何雨柱:「他罵我欺師滅祖,讓我滾。」
易中海:「那你還找我問什麼?讓我支持你欺師滅祖嗎?」
何雨柱:「不是啊,我本來也沒打算去,這不得給領導一個答覆嗎?我就請教一下我該怎麼說。」
易中海:「你把你表哥說的話,學給你領導聽就行。」
易中海也沒想到,他這句話給呂清賢惹來了麻煩,何雨柱覺得易中海說的很有道理,然後他回復領導的時候就說:「領導,我不能去,我表哥說這是欺師滅祖。」
這領導是張廠長新調過來的人,聽了何雨柱的話,就問:「你表哥是誰啊。」
何雨柱說:「醫務科的呂科長啊。"
這話立馬就傳到了張廠長耳朵里,張廠長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了,醫務科?呂科長?這也是壞人!我記住你了。
星期六上午的中層會議,張廠長就開炮了,目標直指呂清賢:「呂科長,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我連續三天去醫務科都沒看見你的人?既不請假、也不報備,丟下一攤子亟待處理的公務不管不問!這是什麼行為?這是目無組織紀律的自由散漫,是徹頭徹尾的官僚主義老爺作風!國家把科室管理的擔子交到你手上,人民把事務託付給我們幹部,你倒好,隨心所欲擅離崗位,玩忽職守,把公家的工作當成自家隨性的私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看這個性質極其惡劣,必須通報批評,並加以處分!」
會場頓時鴉雀無聲,誰都知道呂清賢還兼著個院長呢,張廠長你這麼說是經過腦子了嗎?
呂清賢也無名火起,站起身說:「張廠長,您批評的對,我也覺得我的行為給廠里丟了人,給廣大幹部群眾帶了一個不好的頭,所以我現在向組織提出辭職,辭職報告稍後會交到王書記那裡。」
呂清賢說完,轉身就走,媽的,腦殘,老子不伺候了。
張廠長目瞪口呆,這軋鋼廠的風水不對吧?怎麼老子隨便罵個人,他就要辭職走人的?我這接二連三的把人逼走,上面怎麼看我啊?
呂清賢一臉鐵青地回到了醫務科,一腳踹開自己的辦公室門,刷刷刷地寫起了辭職報告,外面的鶯鶯燕燕聽到動靜,就跑過來看熱鬧,於副科長就問怎麼了,呂清賢把情況說了一下,這下整個醫務科都不幹了,這傻逼廠長怎麼這麼說話?我們兩頭跑容易嗎?一時間,群情激憤。
於副科長想了想:「科長,醫院那邊你能安排吧?」她用手指了指眾人,呂清賢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就點點頭:「隨你,你要是過來給你個副院長。」
半個小時之後,人事科收到了整個醫務科所有人的辭職信,這事可就鬧大了,王書記原本還想坐山觀虎鬥,看張廠長的笑話呢,反正呂清賢的辭職報告,他不批就是了,折騰不起多大的事,但現在哪裡還坐得住?跑過去揪著張廠長的領子,罵道:「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麼?現在整個醫務科都要辭職,你想死不要拉著老子一起,行不?」
王書記拉著整個廠領導層來到了醫務科,拼命安撫眾人,總算把人給勸了下來,然後又對著呂清賢說:「清賢啊,別衝動,咱有話好好說,我先讓張廠長給你道個歉,你消消氣。」
臉色鐵青的張廠長正正式式的給呂清賢鞠了個躬,說道:「呂科長,之前我不了解情況,現在我向你道歉。」
呂清賢看著他鞠完了躬,才輕飄飄地說:「哎呦,張廠長,這可使不得,我可受不起啊,我覺得您批評的很對啊,我確實自由散漫、官僚主義、玩忽職守,我要反思,我要自我批評……」
張廠長心裡暗恨:「媽的,你這畜生還沒完了!」
王書記一把攔住呂清賢,道:「清賢啊,少說兩句吧。」
王書記拖著呂清賢和張廠長進了科長辦公室,然後又把其他人轟走,關上門,板著臉對張廠長說:「張廠長,我給你介紹一下,呂清賢,醫務科科長,畢業於北大醫學院,這幾年他在廠里幹過的事,我也和你說一下,軋鋼廠給每位幹部職工建立健康檔案的事,你知道吧?就是呂科長一手主持的,這兩年廠里重大工傷事故為零,呂科長功不可沒,治好了好幾個原本可能致殘的工人,他是我們廠里的中流砥柱,可以說勞苦功高。」
張廠長的臉上沒有表情:「現在知道了。」
王書記繼續說:「呂科長現在有個兼職,是紅星職工醫院的院長,所以他上午在軋鋼廠這邊上班,下午在紅星醫院,他沒有脫崗,也沒有玩忽職守官僚主義自由散漫,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吧?」
張廠長牙都快咬碎了:「明白了!」
王書記說:「張廠長,呂科長是正高級別的高級職稱,寫過幾部醫書,還是國內首屈一指的急救專家,很多醫院早就想挖他了,只要他願意,明天他就可以到人民醫院當副院長,級別比你我都高,另外,呂科長的醫術很高明,和很多老同志都建立了深厚的友誼,你……知道吧?」
張廠長感覺後背上都是汗,發涼,站起來,又給呂清賢鞠了一躬:「呂科長,我錯了。」
呂清賢剛想張嘴,被王書記揮揮手打斷了,王書記接著說:「張廠長,你已經逼走了一個大廚,現在廠里的招待任務捉襟見肘,如果醫務科再真的全體辭職,你覺得我們倆下場如何?」
張廠長臉色煞白:「多謝王書記。」
王書記拿出煙盒,一人遞了一根,慢悠悠地說:「張廠長,你也不用謝我,我是為了我自己,軋鋼廠的升格就在眼前,要是把這事給搞砸了,你我就成了全廠的罪人了,以後走路都得在背後睜隻眼。」
張廠長連連點頭,他可不就是為了軋鋼廠升格能提一級,才想盡辦法提前給老周高升送走,搶了老周的位置嗎?這要是弄砸了,之前的付出的努力和資源都打了水漂不說,他這輩子估計也就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