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清賢哈哈一笑:「那倒不能,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存點錢,到時候有些事你自己提前辦。」
賈張氏撇了撇嘴,心說,這還要你教嗎?她現在手裡也有大幾十萬,但是這段時間照顧月子照顧孫子,她把手上的活幾乎都停下來了,收入銳減,本來是打算按月問兒子要錢的,可是又不敢直接開口,怕張荷花打她,她知道張荷花早就想打她了,只不過沒找到由頭罷了,就旁敲側擊了幾次,但是張荷花就裝著沒聽懂,沒辦法只能作罷。
呂清賢接著道:「你自己準備點,總好過到時候他們把你一燒塞到泡菜罈子裡埋了好吧?等你去見了老賈,一身泡菜味,你家老賈那麼俊,肯定嫌棄,沒準就跟著何大清學了,在下面娶個漂亮寡婦,你下去給他們洗腳倒水,想想都慘得很啊。」
張荷花黑著臉從家裡伸出個頭來:「呂大夫 ,你怎麼這麼閒呢?別在這搞封建迷信行不?」
呂清賢嘿嘿一笑:「荷花,我兒子會叫爸爸了……」
張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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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德才過來一把扯住呂清賢就走 :「呂大夫,別貧了。」今天他請客。
身後還傳來賈張氏帶顫聲的哭腔:「張荷花,你不能把我塞泡菜罈子裡啊!」
方德才還是當官了,一波三反之後,方德才成了他們整個倉儲部門中流砥柱級人物,其他人都被風吹雨打去,導致他們廠里現在基層領導嚴重缺乏,方德才被委以重任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今天這頓酒,不高興的人是劉海中,方德才一直在在吐苦水,他確實是不想當這個官的,其他人也明白他說的確實是真的,但劉海中就是覺得他在裝,就很凎。
方德才是膽小怕死,並不是怕工資高了燙手,這兩年他們廠里的風雲變幻,他是真的怕了,所以這酒就喝得唉聲嘆氣的,易中海勸他:「老方,你想這麼多幹嘛?只要你不該拿的錢別拿,不該幹的事別干,上面還能拿你怎麼辦?大不了讓你回去守倉庫唄,那你怕啥?你不原來就是守倉庫的嗎?」
許富貴也點著頭說:「就是,你只要別在高官厚祿里迷了心竅就行,老易說的對,最多讓你回去守倉庫,你怕個球。」
呂清賢看了看方德才的臉 ,說道:「方師傅,萬事留個心眼,重要的帳本什麼的,如果不能隨身帶,最好留個副本。」
方德才看著他:「呂大夫,您能把話說明白點嗎?」
呂清賢笑了笑:「方師傅,您是聰明人,就不用我多說了。」
方德才無奈地苦笑:「呂大夫,我是個粗人,和上面那些人玩心眼啊,我被他們玩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呂清賢點點頭:「方師傅,那就更簡單了,別玩心眼,就硬碰硬,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誰都拿你沒辦法。」
劉海中點頭道:「沒錯,呂大夫說的對,領導又怎麼了?也得按規矩辦事。」
方德才看了他一眼,心說,你個棒槌知道個屁,真的硬碰硬了,我得被穿小鞋穿得死去活來!
呂清賢就笑了:「方師傅,您不用想太多,只要你撐過這一兩個月,就雲開見月了。」
方德才端著酒杯不說話,然後一飲而盡:「呂大夫,我先干為敬,謝謝了。」
後來方德才聽了呂清賢的話之後,工作認真到不肯絲毫違規,無論上面的領導怎麼明示暗示,他就裝著聽不懂,兩個月之後有點絕望的領導把他踢去了後勤當總務科長,主管廠內浴室、開水房、茶水房、職工洗衣房、縫紉修補組,級別沒降,腰上的鑰匙多了很多把,一走動就嘩啦嘩啦的響,權力結構上來說,已經被邊緣化,但方德才的臉上卻多了很多笑容,而原來那個領導,還不到 1 年,也去農場砸石頭了。
這是後話,酒桌上許富貴問呂清賢:「呂大夫,大茂這眼見著初中要畢業了,他那成績別說中專了,高中還得看運氣,真是愁得慌。」
說起這個話題,劉海中總算有的談了,劉光齊和許大茂是同年級同學,但不是同班的,兩個人的成績差距很大,劉光齊妥妥的中專苗子,許大茂是屬於中等稍微偏下的那一批。
呂清賢不理劉海中的吹噓:「許叔啊,你就放寬心吧,大茂也不是讀書的料,等他初中畢業了,你就帶著他學放電影吧,學得差不多了再找個電影院啥的上班,風吹不到,太陽曬不到,不挺好?」
易中海也點點頭:「說的是啊,有門手藝比啥都強。」
劉海中就鬱悶了,怎麼自己吹牛水平這麼差的嗎?聽都沒人聽!
呂清賢笑著看著他:「劉師傅啊,我早就說了,你家光齊是讀書種子,你可要考慮好了,是讓他讀中專還是讀大學,你最好還是尊重他自己的意見。」
劉海中點點頭:「我問過他了,他說要考中專,他們學校里的老師也讓他考中專。」
呂清賢點點頭:「那就好,中專畢業出來,可是幹部編制,也算是圓了你當官的夢。」
一句話又說得劉海中鬱悶了:「呂大夫啊,您的意思是我當不了官了唄?」
呂清賢笑道:「 倒也不是完全沒機會,但每個人的命數不一樣,有些人不去當官是浪費人才,有些人去當官結局悽慘,不能強求。」
易中海也勸道:「老劉,當官有什麼好的?像我們這樣的大老粗,最多也就是個車間主任了,你看看你們車間主任,勞心勞力,工資還沒我們高,何苦呢?」
許富貴也說:「就是,你看這兩年,廠里倒霉的幹部可不少了,但你看見過被開除的工人嗎?」
呂清賢端起酒杯,想了想,說道:「劉師傅,今天我說的話,你最好記住,你家光齊是只大鵬鳥,有出息,但他的未來註定不會在院子裡,翅膀一撲棱就飛遠了,所以你老了以後還得指望你那倆小的,你最好對他們好一點,昨天我還聽淮茹說,前幾天你把光天打得滿臉血?你再由著你的性子胡來下去,早晚有一天會後悔,到時候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劉海中有些尷尬,但也不認為自己錯了:「呂大夫,你是不知道光天那小兔崽子幹了啥,他和光福偷了我床底下的酒到鴿子市賣了買零嘴,我不打他能行嗎?」
易中海搖搖頭:「講了不聽,自然得打,可是老劉,你好好和他講了嗎?你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幹了嗎?沒有吧?你上去就是劈頭蓋臉一頓,你知道老太太怎麼說的嗎,她說父母不慈,子女不孝!」
許富貴也說:「是啊老劉,我聽大茂說,是光福學校組織野餐,他問你要錢,你沒給他,然後他問光天要的,光天偷酒賣錢是給了光福的,偷東西肯定是錯的,但這事裡面,你就對了嗎?」
劉海中有點不好意思:「我沒不給,我是忘了……」
方德才說:「你倆兒子都不敢問你要第二遍,你不覺得有問題嗎?你是把他倆嚇成啥樣了?老劉,你好好和他們說不行嗎?」
劉海中無話可說,低著頭喝酒,卻不防門砰的一聲被推開,進來的是張荷花,張荷花一臉的無奈,也不打招呼,對著呂清賢說:「呂院長,我什麼時候要把我婆婆燒了塞泡菜罈子的?現在都勸不好了,您看著辦吧!」
許富貴一口酒噴在了劉海中臉上,易中海臉上的表情有點扭曲,方德才的筷子停在了半空,呂清賢卻是風輕雲淡:「荷花啊,這不是好事嗎?你那婆婆天不怕地不怕,現在總有她怕的事了,你不謝謝我,你還來找我麻煩?」
張荷花都氣笑了,一把扒拉開方德才,在桌子邊就坐下了,眼睛盯著呂清賢:「呂大夫,願聞其詳。」
呂清賢:「你態度不好,我不想說。」
張荷花牙齒咬得咯咯響,站起身就出去了,沒幾分鐘回來手上端了個盤子,還提了瓶酒,盤子裡是炒雞蛋,酒是二鍋頭,張荷花砰的一下放在桌子上,對著呂清賢說:「呂大夫,我這態度可以了吧?」
呂清賢滿意的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
張荷花:「那呂大夫請指教。」
呂清賢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放到嘴裡細細咀嚼:「嗯,可以,鹹淡合適,火候也正好,油香、蛋香相得益彰,不錯!」
張荷花眼睛瞪得像銅鈴,也不說話。
呂清賢放下筷子,說道:「我記得之前,賈張氏還想問你倆要養老錢來著,有這事兒吧?」
張荷花點點頭:「有,我沒給,才 40 來歲 ,養什麼老?」
呂清賢道:「有道理,但是荷花啊,你有沒有想過問你婆婆要錢?」
張荷花難以置信地看著呂清賢:「這怎麼可能?呂大夫,你還不知道我婆婆這個人嗎?屬貔貅的,只吃不拉。」
呂清賢嫌棄地看了她一眼:「嘖,吃飯呢,別噁心,好吧,我抓緊說,你趕緊滾,你回去向賈張氏發個誓,越毒越好,然後讓她每個月給你交點錢,多少你自己看著辦,你給她存著,這錢就留著到時候給她風光大葬,她要是不給,你就告訴她,我那還有個我丈母娘醃鹹鴨蛋的罈子,那味兒,嘿,老沖了。」
張荷花站起身:「您可真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