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公司……
「好舒服,今天怎麼整個人這麼有精神。」
郝運站在小院子裡,舒展了一下胳膊,只覺神清氣爽。往日裡壓在身上、說不清道不明的那點沉,像讓一夜掃空了,人都輕了,狀態出奇地好。
「哎,虎姐,還練著呢。」
一進門,就瞧見王虎妞在做單手伏地挺身,他打著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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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小運。」虎姐頭也不抬:「有喜事?」
「沒呀~」郝運一愣。
「沒喜事,怎麼一臉憋不住的笑。」
「真沒有。」郝運摸了摸臉,自個兒都沒察覺:「虎姐你練著,我上樓一趟。」
他一進門,就惦記著上樓找小丫套近乎。
為了學藝,還破天荒拎了套肯德基早餐,三十多塊,擱平時,他可捨不得。
「小丫老師~」
他嬉皮笑臉湊上去,本以為迎面得是一張愛搭不理的臉。
誰知小丫一回頭,滿臉是喜。
「姐,我就讓他陪我去,你看成不?哈哈哈!」他興奮得一嗓子,倒把郝運嚇一跳。
啥情況?
郝運瞅瞅小丫,又瞅瞅大丫。自個兒明明是來學藝的,怎麼一腳踏進了什麼莫名其妙的局。
他縮著脖子,小心地瞧。
小丫一臉興奮,大丫卻拿眼神把他從頭到腳過了一遍,跟驗貨似的。
「他長得是沒你帥,穿的也比你土,也不是不可以~」好幾秒後,大丫才點點頭,這麼道。
郝運臉當場就黑了。
不是,我招誰惹誰了?這身好歹是李寧,雖然穿了幾年,有點舊。
他正腹誹,餘光一掃,才發現今天的小丫不一樣。一身休閒灰西裝,腳蹬黑皮鞋,那鞋擦得油光鋥亮,跳蚤不小心地站上去都得被滑一劈叉。
「不是,你倆到底說啥呢?」郝運憋不住了。
「我要去相親,你陪我。」小丫有點不好意思。
「我一個當姐的跟著不合適,人家還以為他帶個姐去審犯人。」大丫接話:「你陪正好。」
郝運沒急著應,摸著下巴,故意擺出幾分為難:「陪你走一趟,好說。就有個問題,萬一那姑娘沒相中你,反倒相中我了……你說咱倆這交情,多尷尬。」
屋裡靜了一瞬。
「你這心……操得有些多餘了。」大丫眼皮都沒抬。
「就是,你長得那麼安全。」小丫湊上一刀,嫌棄地上下瞅他:「姑娘瞧見你,跟瞧見自家大哥似的,心裡踏實,半點兒別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我謝謝二位呀,你們倆果然是姐弟,說話都挺照顧人情緒的。」 郝運嘴角一抽。
他才不信這兩人的嘴呢,自己就算不是很帥的,那也是陽光大男孩型,沒見那麼多小姑娘喜歡自己呢~他才不會因為被這兩個的嘴毒,就損害了自己的自信心。
是的!
嘴毒,沒想到大丫也是如此,很有可能,小丫的嘴毒就是家庭因素,誰傳給他的,而大丫控制得很好,沒被傳得那麼厲害。
可笑歸笑,他心裡頭其實早樂開了花。
瞌睡送枕頭。他正愁下一步怎麼跟小丫套近乎,蹭技術呢,這一趟陪下來,好朋友可能還難,但好同事絕對板上釘釘。
「哈哈哈,多大點事,走! 郝運胸脯拍得咚咚響:「不是我吹,相親這活我專業的,都相過幾百上千回了,包你滿意,哥帶你闖!」
話音一落,姐弟倆都不吭聲了,直勾勾看著他。
「咋、咋了?」 郝運心裡發毛。
「我們在靜靜地看你裝。」大丫面無表情,她平時多半就是這張臉:「你自個兒聽聽,幾百上千回?這不叫吹牛?」
「就算我是個聾啞人,都聽得出你在吹了。」小丫毫不留情:「吹牛都不會,你這502腦袋。」
得,嘴毒又繼續了。
郝運卻在這一瞬,品出自個兒肩上擔子不輕。
啥擔子?
防著小丫相到一半,嘴毒的毛病犯了,當場輸出啊。
他都不敢想,那姑娘要是年紀小、臉皮薄,扛不住這通毒舌,翻臉給他倆嘴巴,自己到底要不要幫他打回來……
打吧,那自己有點以大欺負,以男欺女,不紳士。
不打吧?又有點不夠仗義的感覺。
貞貞老闆不在,郝運開著車,直接載他奔國貿商場。
「不是小丫,你才多大,怎麼就走上相親這條不歸路了?」郝運邊開車邊沒話找話,掃了一下他的胯:「急成這樣?」
「我媽逼的。」小丫癱在椅背上,有氣無力。
「你媽逼的?」
「你罵誰呢?你個502膠水腦袋。」小丫眼一瞪。
郝運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賠笑:「對不住對不住,沒那意思,我是說,阿姨怎麼這麼早就催上了?」
「我媽腎一直不好,尿毒症,雖說還輕,可她怕哪天……來不及。」小丫聲音低下去:「她就想在自個兒還在的時候,看著我成家、有個娃,才放得下心。要不你以為,我能這麼容易屈服?」
他長長嘆了口氣。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郝運也跟著嘆氣:「外頭瞧著一個個光鮮亮麗,關起門來,誰不是一地雞毛。」
「你個膠水腦袋,還挺有想法。」
「我就當你誇我了。」郝運心說,真恨不得拿502把他那張嘴粘上,可還得用他,忍了。
他心裡早打好了算盤:技術要學,往後還得讓這小子心甘情願幫自個兒白剪片子,不如此,都對不起這一聲聲「膠水腦袋」。
「那姑娘長啥樣,有照片沒?家裡幹啥的?」郝運岔開話。
「長得真好看,不比咱公司的差,要不我能去?哼。」小丫把手機遞過來。
郝運抽空瞄了一眼,嚯,一臉卡哇伊,娃娃臉,看著跟未成年似的。
「兄弟,咱可別犯法啊。」郝運一臉嚴肅:「聽網友說,對方年紀小,你可是要被卸載 QQ 的。」
「想什麼呢。」小丫翻白眼:「我媽常去醫院,這是她病友給介紹的,那姑娘家也是媽得了病,急著相親。真不知你這腦子哪個廠子造的,該返廠重裝個系統,成天想這些沒影兒的。」
「她媽得的啥病?」郝運警惕:「可別是那種能把家掏空的病。」
這年頭,多少人家原本看著好好,生活過得美美滿滿的,結果,家裡有個人生一場大病,就得回到解放前,還得倒欠一屁股。
平安健康是福,真的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懂這句話的含金量。
「放心,她家有錢,少說五千萬打底,啥病治不起。」小丫懶洋洋。
「那我就放心了。」郝運單手拍胸脯:「為了你能當上金龜婿,哥拼了!」
「還幾百上千回呢。」小丫沒好氣地白他:「真那麼熟,這會兒你不該先問我,咱倆定個啥暗號?」
「暗號?」
郝運對相親這事兒,是通了九竅,呃,一竅不通。因為,他什麼都肯琢磨,就不愛看偶像劇,總覺得假,專門哄小姑娘掏錢的。
「廢話,待會兒本人跟照片差遠了、我沒看上,我總不能當面說,喂,我不喜歡,咱走吧?」小丫一臉恨鐵不成鋼:「得有個暗號,你一聽,趕緊找藉口把我拽走。」
「哦哦,懂了。」郝運眼睛一亮:「那咱摔杯為號?」
小丫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玩笑玩笑。」郝運哈哈大笑,又湊上來:「要不,待會兒你掐我屁股一下,我就懂了。」
「掐大腿不行嗎?你……」
「哈哈哈哈,玩笑。」 郝運就是忍不住想逗他。
他自個兒都沒察覺,自打昨天跟白月牙瘋過一場,整個人都鬆快了,說話都帶著大學宿舍那股二乎乎的勁。
「其實你也不用慌,相親我不懂,社交我懂。」郝運清了清嗓子:「心理學有個首因效應,說的是頭回見面,頭幾十秒就把人定了性,對方心裡啪,就給你貼上個標籤,往後再想撕,難著呢。」
「心理學?首因效應?」小丫來了精神:「喲,你還懂這個,展開說說?」
「你這語氣,明顯不信嘛。」
「讓你說你就說。」
「你求我呀。」郝運端著。
「你還想不想讓我教你剪輯了?」小丫炸毛。
得嘞~
郝運等的就是這句。
他這叫溫水煮青蛙,先哄著他願意教,慢慢地,再讓他給自個兒白幹活。
小樣,看哥不把你折騰得,連嘴毒的力氣都不剩……
(有讀者老爺說,知識量太大了,有點燒腦,讓我配點搞笑的輕鬆的,這不,老棍子還是聽勸的~嘿嘿,主要是這些人物總要刻畫,那才有真實感不是……有不喜歡的也可以跳過看,當然,在寫生活中時也會夾雜些心理學乾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