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大夥吃根煙~」溜子拿出煙來發,二十六塊的黃鶴樓雅韻,這是來時特地在路邊買的。
換作以往,清心閣這幫窮小子見到這麼好的煙,哈喇子都得流下來。可這會兒,看著那輛四五百萬的蘭博基尼,再看看人模狗樣的溜子和郝運,煙叼在嘴裡,卻怎麼都品不出平時的香味,只覺得又苦又澀。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郝運搬出去沒多久就開上豪車,他們酸過一陣,早就認了。可現在連當初被他們欺負得連住的地方都沒有的溜子,也跟著雞犬升天了,他們心裡哪能得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嫉妒得都快抓狂了!
「來,抽~」溜子發煙的時候,故意繞開了黃毛,手都沒往他那邊伸一下。
黃毛見自己被單獨落下,臉瞬間就黑了,沖溜子吼道:「什麼意思你?!」
「啊?什麼什麼意思?」溜子滿臉迷惑,裝得跟真的一樣。
「請他們不請我?故意讓我難堪是吧?」黃毛眼神都猙獰了,凶神惡煞地往前湊了一步。
「不是,你是我誰呀?我憑什麼請你?這是我的煙,我愛請誰請誰!」溜子脖子一梗,毫不示弱地回懟。
另一邊,阿鎮已經悄咪咪湊到郝運身邊,壓低聲音打起了小報告。
這貨天生就是個挑事的壞種,三言兩語就把上次的事抖了個乾淨。說黃毛當初打溜子,是因為連郝運癱瘓在床的爸媽都一起罵了,罵得特別難聽,溜子氣不過才動的手,最後被黃毛按在地上打,爬都爬不起來。
郝運聽到「連我爸媽都罵 這幾個字,胸口的怒火「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怒髮衝冠。
此刻他什麼控念,什麼修心,全顧不上了!
父母是每個人的逆鱗,被人罵成那樣還能無動於衷,那他還配當個兒子,當個爺們嗎?
他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如果念是業力,父母是業力,那就算這業力把自己燒得灰飛煙滅,今天這口氣也必須出!
「你不想請我可以,但你這麼做,就是在打我臉!」黃毛說著,已經抬起手,要扇溜子。
砰——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被失控的汽車撞飛似的,斜著側飛出去兩三米,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住。
是郝運!
他直接一個雙腿並舉的飛踹,結結實實踹在黃毛胸口,這招是他上學時,打「街頭霸王」從遊戲模仿來的必殺技,幾乎一招就能讓對方失去反抗能力。
這還不算完,他衝上去,對準地上的黃毛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拳頭。
「艹!」
溜子見郝運都動手了,哪還能站著看,也衝上去,兩兄弟肩並肩,打得黃毛在地上滾來滾去,嗷嗷慘叫。
「讓你罵我爸媽!」郝運一拳砸在他臉上,咬著牙罵。
「讓你打溜子!」
「讓你以前天天裝逼!現在你那兩個跟班不在了,你還不懂得低調?!」
越打,郝運越氣。
他想起以前在清心閣,自己忍了黃毛好幾次,就為了少惹麻煩。今天正好,舊帳新帳一起算。
直打得黃毛鼻青臉腫,鼻血糊了一臉,實在扛不住了,抱著頭連連求饒,兩人才停下手。
「呸!」
溜子一口濃痰吐在他身上,這才覺得出了一口惡氣,渾身都暢快不少。
郝運也有種莫名的舒暢輕鬆感,好像念頭都通達了,這讓他想,難不成是以前有鬱氣殘留?
沒多想,郝運指著地上的黃毛,聲音冷得像冰:「不服氣你就繼續找我。不過下次,可就不是打一頓這麼簡單了。我會直接找警察把你抓進去,讓裡面的老犯人好好『侍候侍候』你!」
這話是說給黃毛聽的,也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就是要斷了他報復的念頭。
果然,本來眼裡還藏著刻骨仇恨、想著事後報復的黃毛,一聽這話,眼神瞬間就慫了。
他是真怕了,上次在看守所那幾天的折磨,給他留下了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他這一慫,清心閣其他少年也才猛地想起,郝運背後是有警察罩著的!一個個心裡都咯噔一下,趕緊換上討好的笑容,連大氣都不敢喘。
別覺得這誇張。
早年在社會上混過的都知道,以前的警察權力有多大,被叫 「暴力機構」 可不是浪得虛名。也就是現在強調文明執法、有監管了才收斂了些。在郝運老家那種偏僻小鎮,他小時候甚至聽說過,家裡只要有個當警察的親戚,這家就能成為一村一鄉的一霸。
可想而知當年野蠻生長的年代,社會秩序有多亂。也正因為如此,哪怕現在執法文明多了,那股餘威還在,鎮住這幫底層小混混,綽綽有餘。
「溜子,走!」
郝運最後掃視了一圈全場,用眼神狠狠警告了黃毛一眼,這才轉身上車。
其實今天動手,除了黃毛罵父母、打溜子觸了底線,郝運也是想趁機立威。
開著豪車來,再亮出警察的關係,在外人看來,這就是有錢又有勢。一次性把場子找回來,以後清心閣這幫爛人,就不敢再因為以前的事來找麻煩,省得日後糾纏不清。
車上……
溜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郝總,我今天這算不算狐假虎威呀?」
「哈哈哈,不算,這叫借勢,證明你很聰明。」郝運笑著搖頭。
「借勢?」
「對,這是聰明人最該會的本事。《道德經》聽過沒?頭一句『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很多人讀歪了,以為是讓人躺平認命,其實這十六個字,講透了借勢的四個層級。」
溜子立馬坐直了身子,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他算是嘗到甜頭了,每次聽郝運講這些,都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以前想不通的事,郝運三言兩語就給點透了,同時隱隱地好像智力謀略都有所上升。
「人法地,借的是平台的勢。人活在地上,就得借地的力……農民借土地種糧,商人借市井生財,普通人借平台翻身。你以為是你能力強?是你腳下的地托著你。離開土地,人站都站不穩。離開平台,再好的本事也沒處施展。」
「地法天,借的是天時的勢。地再肥沃,沒有天上的陽光雨水,長不出半顆莊稼。平台再厲害,踩不對天時周期,也得死。政策是天,風口是天,時代的走向是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這不是迷信,是規律。」
「天法道,借的是規則的勢。」
「天不是亂颳風下雨,它順著道走。道是什麼?是人心,是底層邏輯,是萬事萬物運行的規矩。再大的風口,逆著人心,反著規律來,都是泡沫,風一停,摔得比誰都慘。真正的高手,從來不是追著風跑,是順著規則走,讓規則替他發力。」
「道法自然,借的是萬物的勢。」
「最高級的借勢,從來不是硬求,硬搶,硬攀。是你摸透了事物本來的樣子,該進則進,該退則退,看起來什麼都沒做,其實萬物的勢都在幫你。這就是無為而無不為,不是什麼都不干,是不逆著來。」
「所以修運哪是逆天改命?是順勢借命。借地的力,借天的時,借道的規,借自然的勢,把這些勢都聚到自己身上,你的命,自然就改變了。」
「如果道德經你沒讀過,那鯉魚躍龍門總聽過吧?鯉魚本是江中凡物,憑什麼躍過龍門化身為龍?憑的從來不是什麼天生龍種,是它借三江怒浪,四海長風,敢在那道天塹前拼死一搏,借天地之勢、造化之機,才脫了凡胎,一步登天的……」
溜子聽得都入了迷,眼裡直冒崇拜的小星星。
他抬眼看向郝運,斜陽透過車窗落在對方側臉上,指尖夾著煙,語氣漫不經心,眼神卻亮得驚人,一副萬事盡在掌握的鬆弛模樣,帥得離譜。
看著看著,他腦子裡冷不丁蹦出個離譜的念頭 —— 要是自己是個女的就好了,就沖這副樣子,絕對當場撲上去,不跟他在車上大戰三百回合,絕不罷休!
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先打了個寒顫,趕緊甩甩頭,抽了自己一巴掌,才把這離譜想法壓了下去。
另一邊,見蘭博基尼帶著昂貴的引擎咆哮聲絕塵而去,清心閣的少年們沉默了好久。
「黃毛,算了吧……」最後還是阿鎮先開口勸了一句:「現在的郝運,我們是真惹不起了~」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其實在後怕,幸好以前沒怎麼得罪郝運,不然今天挨打的就是自己了。正暗自慶幸呢,誰知旁邊的黃毛猛地一躍而起,直接撲向了他。
好嘛,他剛才看見阿鎮湊到郝運耳邊嘀嘀咕咕了,一猜就是這貨告的密。他不敢找郝運算帳,這口氣正好全撒在阿鎮身上。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哇哇慘叫。
……
農北市場,是京都北邊最大的綜合批發市場,做水果批發的店鋪多得數不過來,精品貨也不少。
「我之前來踩過點,也調查過,現在十二月份最暢銷的就是車厘子、草莓、砂糖橘、蘋果、藍莓、甘蔗。」溜子在邊上如數家珍地給郝運介紹。
「不錯!」郝運讚賞地看了他一眼,屬實沒想到他連這都提前摸清了:「那批發價都問好了嗎?」
「那必須的!我知道一家叫『大同水果』的,果子質量不錯,價格也低。就是有件事奇怪,他給別人的報價,比跟我說的還低兩塊。我多問兩句,他就不耐煩了,說要就訂,不要就走開!」溜子一臉疑惑。
「呵呵,懂了。」郝運笑了笑,眼裡閃過一絲瞭然:「走,我們現在就去那家,我倒要看看,他今天還會不會對你說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