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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進入上層的門被封死,那我就砸爛這門

  院子裡,郝運他們的鄰桌……

  「輝總,你舅舅江老先生,那可是真正的國學大家!」

  「別說琴棋書畫了,就是風水相術,那也是一等一的高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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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口的是個國字臉中年男人,喝得雙頰黑紅,酒氣熏人,靠在黃花梨椅上,身子微微晃著,已有七八分醉意。

  這人是周董,京都商圈的金字招牌,明面做地產,背後根脈極深。

  家裡老爺子還在台上沒退,是實打實的紅色子弟,連市長請客,都要提前三天約。

  他今天特意推了兩個億級的局過來,就是奔著江修言。

  今年,他曾前前後後求了三次,想請教地產風水,都被江老爺子一句 「不喜商人銅臭氣」 回絕了。好不容易趕上人在,本想著今天能搭上話,結果江修言剛入座,就被江奶奶叫去了隔壁小輩那桌。

  「那都是外人謬讚,不敢當,不敢當。」李輝笑了笑,嘴上客氣,眼裡的自豪卻怎麼也藏不住。

  「只是我納悶啊。」周董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快:「老先生怎麼不跟咱們坐,反倒跑隔壁那桌去了?」

  他巴巴湊過來,江修言不陪他們這桌身家過億的大佬,反倒去陪一群半大孩子,加一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窮小子。

  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嗨,老人家嘛,年紀大了就喜歡熱鬧,跟小輩坐一塊自在。」李輝趕緊打圓場。

  「我看未必吧?」周董斜眼瞟著鄰桌,目光在郝運那身幾百塊的休閒裝上掃了一圈,語氣輕蔑:「我瞅那桌還有個生面孔,穿得寒酸,是哪家的晚輩?哈~別是混進來蹭飯的吧?」

  「哦,那是我媽和我舅的一個晚輩,老人家挺喜歡的,總說這孩子雖然家境困難,卻可堪大造,前途無量。」李輝沒太當回事。

  「前途無量?噗~」

  周董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一口酒差點噴出來,拍著桌子哈哈大笑,笑聲刺耳,半個院子都能聽見。

  「輝總,你這玩笑開得可有點大了!」

  他放下酒杯,身子往前傾了傾,酒氣混著傲慢撲面而來:「現在什麼世道?經濟窗口早關死了,往上爬的梯子,早被咱們抽走了,上層的位置焊得比保險柜還死!一個沒根沒底的窮小子,爹媽連咱們這桌的門都摸不到,他拿什麼大造,還前途無量?」

  他頓了頓,話更刻薄:「我家保姆的兒子985畢業,現在在我公司當實習生,一個月八千,干十年都買不起我家一個廁所。」

  「普通人,呵……這小子,頂多就是在底層蹦躂得高點,勞碌一輩子,也別想踏進咱們這個圈子半步。」

  「還前途無量,我看是前途無亮還差不多!」

  話說完,他斜眼掃著鄰桌,眼神像在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螞蟻。

  「是是是,周董說的在理,老人家隨口夸兩句,當不得真。」李輝皺了皺眉,心裡有點不舒服,但還是笑著打圓場。

  李家再厲害,論頂層關係,還是壓周家一頭,他可不想為了一個晚輩得罪人。

  他本以為順著說兩句,周董出了氣就完了。

  可周董越想越覺得沒面子,借著酒勁,直接端著酒杯搖搖晃晃站起來,往鄰桌走。

  身後一桌子人想攔又不敢攔,這位爺喝多了,誰攔,他是真敢指著你鼻子罵的。

  「江老先生!我最敬重您這樣的讀書人,尤其是您這樣的國學大師!」

  他客客氣氣跟江修言敬酒,眼角卻一直瞟著郝運,遞煙的時候只遞了江修言一根,完全把郝運當空氣。

  「我敬您一杯,我幹了,您隨意!」

  「客氣了。」江修言舉起酒杯抿了一口。

  「這位小友面生啊,不是你們家的人吧?」周董忽然看向郝運,上下打量著他的衣服,陰陽怪氣。

  「他叫郝運,是我很看好的一個晚輩。」江修言語氣平淡,特意加重了「很看好」三個字。

  「哦~原來這就是那位『前途無量』的小友啊~」

  周董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話鋒一轉,眼神直直釘在郝運臉上:「不過老爺子,不是我潑冷水。現在這世道,像他這樣沒背景沒家底的小輩,就算再努力,還能真擠到咱們這個層面來???我看……懸吶~」

  郝運懵了。

  自己好端端吃菜喝酒,招誰惹誰了?這傢伙一來,就嘲諷自己,有病?

  這桌的空氣瞬間僵住。

  李默與他的姐姐妹妹都很不爽,這說的什麼話?難不成,年輕人就該一輩子沒出息,超不過你們這些前輩?年輕人都同仇敵愾起來。

  江奶奶臉一沉,手裡的茶杯「嗒」地往桌上一放,沒說話。她倒要看看,這姓周的喝了點馬尿,能說出什麼花來。

  蔣雲皺著眉,不停給李輝使眼色,讓他趕緊把人帶走。

  周圍幾桌的賓客也都看了過來。

  有人看熱鬧,有人皺眉頭,有人偷偷拿出手機,又怕被周董看見,只能假裝喝酒,耳朵豎得老高。

  「你這話讓我想到了什麼……對,現在確實有個說法,說年輕人再努力也沒用,階層固化了,努力也爬不上去,好多人都躺平了,成為社會的新現象。」江修言忽然笑了,看向郝運,眼裡帶著考校:「小運,既然周董也這麼說,你就說說你的看法,讓大家聽聽。」

  又考我?

  郝運心裡苦笑。

  學了控念之後,他脾氣早磨下去了,這種陌生人的挑釁,他本來懶得理。可江老爺子發話了,他不能不接。

  他想好了,對著江老爺子說,不直接接周董的話。

  既給對方留面子,也給江家留緩衝,如此這般,自己說錯誤,也不會讓江家承受不必要的後果,還能刺過來的矛,穩穩頂回去。

  是的!

  郝運考慮得如此周全。

  「老爺子,那我就班門弄斧說兩句,說的不對,您和各位前輩多擔待。」

  「無妨,直言便是,這裡的大多都是你的長輩,你說錯了,他們也不會怪你的。」江修言點點頭,滿眼期待,同時也用一句話抬高了眾人的面子,防止某人狗急跳牆。

  有文化的人說話不止好聽,聰明又有文化的人,做事從來還都是如此滴水不漏。

  郝運心中暗自敬佩的同時,坐直身子開口了,語氣不疾不徐,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讀史書的時候發現一個道理。」

  「從來沒有哪個王朝能千秋萬代,也沒有哪個世家能永遠站在塔尖。」

  「秦掃六合,夠威風吧?二世而亡。」

  「舊時王謝堂前燕,最終還不是飛入尋常百姓家。」

  「這世上從來沒有焊死的階層,也沒有不變的頂層,所以常有人說,這世界不變的永遠都是,不斷在變!」

  周圍人都露出深思的神色。

  郝運繼續說,目光看似落在江修言身上,每一句卻都砸在周董臉上。

  「再說,坐在頂端的人,就個個都是天縱奇才嗎?」

  「我看未必。這世界很多時候,就是個草台班子。」

  「真要個個英明神武,哪來的戰亂、饑荒、金融危機?俄烏實力差那麼多,不也打了好幾年?」

  「前幾年誰能想到,號稱永不破產的銀行說倒就倒?號稱全球最安全的瑞士銀行,說凍結誰資產就凍結誰資產?」

  「說白了,很多高高在上的位置,不過是趕上了時代風口,占了先機的草台班子罷了。」

  他抬眼,終於看向周董,眼神平靜卻鋒利:「就像周董您今天坐的位置,五十年前您家祖上,未必坐得上吧?」

  「當年那群最勇敢的人鬧革命,打天下的時候,可沒說過階層焊死了,不讓後人往上走啊?也不知那些躺下的先烈知道後,會不會氣得衝出來拿槍要崩人……」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狠!太狠了!

  這是直接戳周董的肺管子,他最驕傲的就是紅色子弟的身份,最忌諱別人說他靠祖上餘蔭。

  這話等於當面說,你牛不是你自己牛,是你爹你爺爺牛,你裝什麼大尾巴狼?

  周董臉「唰」地沉了,攥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酒都灑了出來。

  郝運沒管他,語氣陡然沉了下來,字字擲地有聲:「至於說年輕人沒機會?恰恰相反。」

  「越是有人喊『梯子抽走了,門焊死了』,就越說明上面的人自覺能力不足,慌了。」

  「他們怕後來者居上,怕自己的位置坐不穩啊~」

  「可時代洪流不會因為誰害怕就停下,抱著老黃曆不放的人,遲早被衝垮。」

  「我信命,但我更信運。命是天給的開局,運是自己修出來的活路。」

  「弱者認命,強者改命。」

  「只要我不死,只要我雙眼雙腿還在,這世上就沒走不通的路。」

  他頓了頓,少年銳氣徹底迸發,像一把出鞘的刀:「就算真有一天,門被焊死了,那我還有手……」

  「我會拿起刀,拿起錘子,用盡全力地砸,砸碎那個門!」

  話音落下,滿院寂靜,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聽得見。

  「好!說得好!」江修言第一個撫掌大笑,連聲讚嘆,「好一個『命是天給的開局,運是自己修出來的活路』!少年自有凌雲筆,敢寫乾坤第一章!小運,你這悟性和心性,比我那些讀死書的博士生強十倍都不止!」

  「也不看是誰看中的孩子。」江奶奶端著茶杯,冷意全消,笑得一臉驕傲。

  「這孩子,骨頭是真硬。」蔣雲看著郝運,眼裡滿是欣賞。

  「臥槽……牛,真的牛。」李默小聲嘀咕,看著郝運滿眼崇拜。

  他試想過,換成自己,被周董這種大佬盯著,可能話都說不利索了。可郝運卻用那等大格局,拿國與國之興替,國與國之戰來反駁,不卑不亢地反懟回去。

  人否?

  簡直秀兒啊~

  周董舉著酒杯僵在原地,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一陣青一陣白,酒意瞬間醒了大半,站也不是走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