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十三世大酒店,穩居國內頂尖奢酒店行列,那獨一份的極致奢華,來過的人無一不津津樂道。
整棟酒店鎏金外立面,造型宛如一艘停泊在城市中央的白玉巨船,樓身滿嵌細碎白水晶。站在大門前抬眼望去,通體流光晃眼,貴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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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是說去遠華酒店,怎麼突然換這個路易十三世了?天吶,整個停車場都是豪車,咱們騎電動車來,還把車往大門口一停,跟這兒的氣派也太格格不入了,怎麼看怎麼扎眼。」站在門口,芊芊臉上窘得發紅,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
「誰能想到老闆會請咱們來這個傳說中最奢侈的酒店?」婉婉倒吸一口涼氣,「這應該是國內酒店界的天花板了吧?好像是哪個中東國家的親王開的,我刷短視頻總刷到這兒,卻從沒敢想過能進來。聽說在這隨便吃一頓,都得六位數。
她說完,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心裡直打鼓。
「怕啥!老闆請客,她又不差錢。」依陽這姑娘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妞,嫵媚一笑,伸手朝那氣派的大門指去:「沖就完事了!」
郝運也覺得他們騎來的十輛電動車停在這有點突兀顯眼,怪怪的。不過很快地,他搖頭苦笑,及時掐住這尷尬擔憂的念頭。
人就是如此,念頭無時無刻都在隨意釋放,有的人把念頭生在自慚形穢和猶疑不安里,一輩子被負面情緒絆住了腳,生活越來越差,卻抱怨自己運氣不好。
有的人則能控制住自己,自然在人生道路上毫無阻礙,大步流星地往高處走。
酒店門口,六名身著銀絲旗袍的外國女迎賓亭亭而立,個個金髮碧眼,看著也就二十出頭,顏值居然絲毫不比公司的女主播差。光憑這一點,郝運就對這酒店的財力佩服得五體投地。
以前去別的酒店,門口站崗的不是大爺就是年輕小伙,頂多整個老外門童撐撐場面。這兒倒好,直接擺了六位外國大美女,這工資開銷得有多大?實力簡直離譜。
進門後,更是大開眼界。
酒店大堂穹頂高達三十來米,由一根根頂天立地的白玉廊柱撐起。地面通鋪冰種翡翠原石切片,拼接嚴絲合縫,底下暗藏水循環柔光。人走在上面,腳下仿佛踏碎了一池流動的碧波。
放眼望去,玉石黃金、珍稀皮毛、古董孤品隨處陳列,沒有半件流水線式的廉價裝飾。每一件物件都有價無市,華貴厚重卻絲毫不顯浮誇。
眾人紛紛咋舌,一種農村人驟然闖入頂級大都市的不自然與束縛感油然而生,哪怕是剛剛發出豪言壯志的依陽,也小心翼翼起來。
這些東西別說摸了,光是在這兒站著,他們都有點不知所措,趕緊四處尋找前台。
還沒等他們找到,兩名身穿酒店制服的老外便迎了上來。一位男士去招呼芊芊她們,另一位女士則笑盈盈地朝郝運走來。
她一身黑色OL裝,金髮盤起,看著大約三十歲,渾身透著一股幹練勁兒,笑起來卻十分溫柔,讓人生不出反感。
見她走近,郝運瞬間緊張,為免露怯,腦子瘋狂翻以前考過的英語單詞,是Hello?Hi?還是How are you?
還沒等他開口,對方微微點頭,用一口倍兒標準的普通話說道:「您好!」
郝運一愣,鬆了口氣,可緊接著又侷促起來。
這可是他長這麼大,頭一回在這種高檔場合和外國美女面對面說話。
「你好,我們是來吃飯的。」
「赴宴嗎?請問貴賓您是在哪個包廂?」
赴宴?
好高大上的形容,想起自己說是來吃飯的,郝運有點尷尬,趕緊把剛剛貞貞發給他的房間號說出來:「6618,謝謝。」
「那就沒錯。」這位外國美女似乎也看出郝運是頭一回來,特意露出一種很能撫慰人心的笑容,語氣溫和:「您好,我是來自愛爾蘭的艾琳,從現在起就是您的管家。在這家酒店,您有任何不了解或需要幫忙的,都可以問我。」
管家?
不是?郝運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自己什麼時候要請她當管家了,那豈不是還得付出一筆不菲的小費?
外國人管家?費用怕是不低啊!
這下,哪怕他要控制自己的念頭也控制不住了,心下忐忑,跟在這名管家的身後往大廳的電梯走去。
她應該有一米八幾,身材極好,在女士休閒西服特有的束腰剪裁下,S級曲線一覽無餘。那標準的蜜桃形輪廓隨著步伐微微起伏,一扭一扭,看得郝運臉色微紅。
真的!
不是男的想看,是男性身體內的深層繁衍基因會讓人不由自主。哪怕郝運想極力開開眼界,看看這奢華的酒店裝飾,但還是情不自禁瞄了幾眼,直到後面阿奴跟上來,他才能轉移注意力與她聊起來。
等他們到了五樓餐廳,進入一個裝修依舊非常奢華,且占地足有兩百平方的包廂,那張足以坐下二十人的大圓桌後面,早早開著粉色蘭博基尼抵達的貞貞,已坐在主位上等著了。她身後也跟著一名老外,想來同樣是一名管家。
「老闆,他說是我們的管家……」一進來,芊芊就怪怪地開口。
似乎明白大家在擔心什麼,貞貞笑了笑:「是的!這是頂級包廂自帶的服務,有三名管家,放心,所有費用最後都會統一簽單。」
郝運在暗中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原來,這是包廂的標配呀,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等酒店服務。
可與此同時,某種更深沉的情緒,卻在心底悄悄滋生、蔓延、擴大。
從站在酒店門外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覺自己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絲緊張和侷促。
不,或許不止是他,只要是底層老百姓在面對這家奢華到極點的酒店,都會生出同樣的感受。
換成別人,想想也就過去了,可郝運咽不下這口氣。
他無比清醒地意識到,這是一個長年身處底層的普通人,偶然窺見雲端之上的生活時,因巨大落差砸出的強烈不適。
那不是嫉妒,更不是自暴自棄,只是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沉甸甸地壓著,喘不過氣。
可越是被艾琳那樣客氣體貼地當作貴賓對待,郝運越能感到那層看不見的隔閡。
他終究不屬於這裡。
這份感覺非但沒有把他打垮,反而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心上,把他那份不甘於平凡的渴望錘鍊得前所未有地滾燙而堅定,前所未有。
是的!
他發誓,要改變命運!
他要自己以後,進入這家酒店,不再是騎電動車,每一步不再小心翼翼,而是不卑不亢,身心從容地走進來。
這想法會很誇張嗎?
不會,因為從破爛髒臭的清心閣走出來時,他哪想過有一天,會站在這個頂尖奢華的酒店。
當修運奇簡的出現,郝運的命運已經在大改變,變得非常之快,之大!
同時,他的生活社交在不斷攀升。最終,他會一步步踏上去,抵達一個此刻連自己都無法想像的高度。
「大夥看看要吃什麼!」
貞貞很自然地發了話,身後的管家隨即遞上菜單,擺出一副隨時幫忙介紹的姿態。
接過菜單,郝運看上去,暗中倒吸一口氣。
好傢夥!
慢煎A4和牛,一份一千塊,這裡有十個人,那豈不是單點這菜就得一萬!
鴿吞金溝翅,一份一千七……
最貴的當屬清酒凍半頭鮑,單人一份一萬三,所有人都吃的話,得十萬多!
「點,沒事。」貞貞見眾人表情好像都被嚇到般,噗嗤一笑,語氣隨意得像在說街邊小吃:「別覺得咱們公司沒賺多少錢就不敢花,在我眼裡,花錢和賺錢就是兩事,扯不上邊。」
富二代,花父母的錢不心疼,你當然能這麼說。
郝運真想給她一個白眼。想了想,手指點向那盤標價一萬兩千八的野生大黃魚,這已經是菜單上最便宜的了——做人,要懂得最基本的分寸,才會受貴人青睞!
「此菜選用三年以上的東海黃魚,先在十二年的花雕酒中浸泡……」外國女管家湊到他耳邊,輕聲解說。
好傢夥,聽著解說還挺有意思的,聽著就讓人開胃!
接下來的時間裡,不管是點菜,擦手,剝蝦蟹殼,還是問什麼問題,這位女管家都像一台隨時待命的隨身助手,不是替你解答,就是幫你處理。
期間,郝運想去趟洗手間。
艾琳立刻戴上一副乾淨的白手套,緊跟在他身後。
等郝運要關門時,才發現她竟要跟著一起進來。
「不是,你……」郝運尷尬地停住動作,完全搞不清這是什麼意思。
艾琳卻是一副極其自然、禮貌又專業的笑容,微微躬身,輕聲說道:「身為您的管家,這是我的職責,一切您都無需動手,讓我為您服務。」
「幫我?幫我幹嗎?」郝運很不解地看她,滿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