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在尤柔的提醒下,郝運聯繫小區保安,醉倒在門口的少女才被人攙扶著帶走。
尤柔,是對門這位溫柔少婦的名,全名「尤柔」,人如其名,一看就很柔,很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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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子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盯著尤柔,在對方關門落鎖後,他依舊戀戀不捨。方才滿心期待參觀新房的興致蕩然無存,就連贏了五十塊賭資的喜悅也消散殆盡,整個人失魂落魄。
「行了行了,人家都進屋了,別瞅了,咱們也進去吧。」郝運瞧他這副模樣,活像魂被勾走了一半,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無奈失笑。
「臥槽!你沒覺得那少婦很頂嗎?不說那身材,就那女人味,簡直絕絕子!」溜子跟著郝運邁進房門,語氣誇張又認真:「平日裡在電視上看那些明星,都從來沒給過我這種心頭躁動的感覺。要是能讓我好好陪她一晚上,就算明天馬上死,我也願意。」
「一晚上?你命那麼不值錢啊!誇張!」郝運嘴上笑著打趣,然而,心裡還是挺認同溜子觀點的,尤柔的氣質堪稱控制男人荷爾蒙的神。就連現在家庭狀況如此糟糕的自己,都能心泛漣漪,當真可怕。
「一點不誇張!」溜子用力點頭,眼神格外認真:「我是真動心了,我愛她!」
「你明明是貪圖人家的身子吧?臭流氓,還愛呢,哈哈哈!」郝運被逗得直樂呵。
「愛她的皮囊,不叫愛呀?」溜子故作惱怒地回了一句。
「好好好,算,我懂。」郝運拿起熱水壺去燒水,準備泡茶:「說起這個,我想起老家一個鄰居大哥。旁人都說他長相普通,可偏偏不少女人傾心於他。後來聽說他被一位富婆看中,回鄉的時候開著加長林肯,整條鎮子的人都看呆了。」
「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溜子連連附和,臉上滿是困惑:「尤柔明明算不上頂尖的美人,卻比那些頂尖美人還要吸引人,我也有點想不通。」
「或許這就是天生的桃花運吧。」郝運沉吟道:「桃花運也屬運勢的一種,就像有人天生財運旺盛一樣。」
他想起之前查閱修運奇簡相關內容時,順帶瀏覽過不少玄學說法,其中就提到過桃花運的本質。
這兩天接觸風水國水,運勢相關的內容越多,他心裡的興趣也越濃。說不清是這修運奇簡引導了自己,還是本就對這類事物格外敏感。他暗自打定主意,往後要多往圖書館跑,哪怕暫時想不出賺錢門路,多學點東西總歸沒錯。
「桃花運?這話在理!還得是你呀,郝總,有見識!」溜子深以為然,滿是佩服。
趁著郝運燒水,取茶具的空檔,溜子腦中尤柔的身影漸漸淡去,終於有心思打量起這套房子。
江奶奶的主臥鎖著,其餘空間都留給了郝運。
溜子一路走一路摸,時不時發出驚嘆,滿眼羨慕。
「臥槽!房子得有一百多平方吧?空間大,裝修又有格調,你說的那房東奶奶,絕對不簡單!」
「臥槽,桌椅竟是紅木做的!這床也是小葉紫檀吧?你房東真豪。」
「不是,郝總你運氣怎麼這麼雞兒好,這就免費住上了?」
「我總算理解那句『害怕兄弟過得苦,又害怕兄弟開路虎』了,明明前兩天還跟我們一樣住垃圾堆呢,靠,這這這……」
郝運沒打斷他的連連臥槽和驚呼,還挺享受這種被羨慕的,待溜子參觀完後,才「矜持」地笑著泡茶。
茶則,茶夾,茶撥,茶漏,茶巾,茶具一應俱全擺好。
「這茶也是房東奶奶的,說讓別見外,想喝就自己泡。今天難得有你這位客人,正好泡上一壺嘗嘗,是明前特級龍井。」郝運學著老奶奶的樣子,腰背挺得端正,將沸水注入杯中,裡面茶葉緩緩舒展,一股鮮活的香氣立時漫開,聞之只覺心神舒展。
郝運終究沒有老人那份沉澱多年的氣度,舉手投足間略顯生硬,少了幾分行雲流水的從容。
「謝謝郝總~」茶杯推到面前時,溜子有樣學樣,伸出食指輕叩桌面行叩指禮。
兩人靜靜對坐,接連品嘗三四杯茶。
「對了!」郝運放下茶壺,忍不住開口勸說:「溜總,之後你還打算一直在清心閣住著嗎?」
見溜子抬眼看過來,他繼續說道:「我知道你要說相信科學,好,那咱們就從科學角度來講。那地方所有人都心性悲觀,天天唉聲嘆氣,抱怨生活,他們的負能量只會把你一起拖下水的。待久了,就算你有心好好生活,也容易被帶得跟著一起混,人與人的影響太厲害了。」
「我懶,不想改變。」溜子喝上一口茶,放下杯子道:「郝總,我不像你,第一次我在清心閣中看到你,我就知道,你跟我們不是一類人。」
郝運沒有接話,靜靜等著對方繼續說下去,心裡也好奇自己在對方眼中是什麼模樣。
「你重情義,也認真對待生活。」溜子眼神飄遠,像是想起了以前的日子:「哪怕被困在那種髒亂壓抑的環境裡,你也沒有像我們一樣混,始終努力地在拼搏過日子。不像我們,遇上難處,只會一味抱怨,你卻總能苦中作樂。」
「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一次,你送外賣丟了電動車。換做旁人早崩潰了,你卻笑著說千金散盡還復來。當時,閣里不少人都嘲諷你,說你這人真J8裝。可我卻打心底覺得你特爺們,拿得起放得下,第二天好像啥事沒有,又接著干日結了。換我,起碼得躺半個月才能緩過來。」
「既然佩服,那為什麼不學我,試著站起來,好好過日子,打拼出一番模樣?」
「不想改了。」溜子搖了搖頭。
「不想改,也不能這樣要死不活地躺著呀~」郝運不是濫好人,他就是重情義,念著對方之前幫過自己,此刻不免有些恨鐵不成鋼。
「我曾經死過一次。」
「啊!!!」郝運完全沒料到他會說這話。
「我以前爬上過天台,真的跳下去了。」溜子扯出一抹慘然的笑:「下墜那一秒,我甚至想著的是,死還不夠,最好能魂飛魄散,下輩子別再來了。」
「最後命是保住了,也沒大徹大悟,從那以後我就覺得活著沒意思,不想活得那麼累了。」
「累?我才叫累好不好?剛你不是說我很勤快,對生活認真對待嗎?其實,我在讀大學時,也跟你們一樣天天吹牛打屁,要嘛網吧混日子……直到家裡出了大事,我才洗心革面。」郝運語氣複雜:「現在父母都指望我呢,想死都不敢死!」
「臥槽,原來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啊?哦,是家裡出事,你才改變的……但算算,你也比我幸福,我有一個家暴的爸,好賭的媽,從小沒人管我冷不冷,餓不餓。這世上已經沒在乎我的人,也沒我在乎的人了。」溜子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語氣越發戲謔悲涼。
「是不是覺得我這話,很像那些失足婦女的台詞?哈哈哈,有時我都在想,要是我是女的,指不定也去站街賣了呢。多美呀~往床上一躺,不累還有錢花。」
郝運沉默下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聞溜子的身世,心裡五味雜陳。
「你說人呀,終歸都是要死的,我努力幹嗎?別跟我說娶妻生子傳宗接代,現在離婚的那麼多,生了孩子也不過是讓他接著給資本當牛做馬。在我看來,不讓孩子來這世上遭罪,才是真的善良。」
郝運沒再插話,安靜聽著他傾訴積壓了這麼多年的心事。
溜子掏心窩子說了很多,想法極端又偏執,到最後,郝運也沒再勸。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他沒經歷過溜子的人生,也沒幫過他什麼大忙,沒資格指手劃腳。他可不想像上一代許多長輩,勸你如何如何,全靠一張嘴在付出,實際意義上的幫助沒一個。
也是從溜子述說里,他才知道清心閣里大多數混日子的人,都有差不多的坎坷過往。幾乎是從小缺愛沒人管,才一步步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誰的錯?
郝運說不出來,也許是教育的問題,也許是現實所迫,但也是從溜子口中,他才知道自己還算幸福的。
累歸累,至少還有家人需要他,也關心著他。
兩人聊到深夜兩點,溜子才起身告辭。
門一拉開,倆人愣在原地。
剛才被保安扶走的那個幼師少女,居然站在門口。此刻的她,酒醒大半,亂蓬蓬的頭髮也捋順了,看著確實白白淨淨,嬌小可愛,只是臉上滿是糾結。
她盯著倆人,咬了咬嘴唇:「我沒地方住。」
郝運腦子懵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緊皺雙眉,語氣一冷:「所以呢?你想怎麼樣?」
對於這女的,郝運沒半點好感,江奶奶那麼愛惜這套房子,卻被她糟蹋成那樣,郝運不可能給她好臉色。
「我……」
她顯然沒想到郝運會有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
溜子眼珠子一轉,湊過來賤兮兮地笑:「要不,小姐姐你跟我走?我們清心閣空床多的是,就是有點髒,不嫌棄就行。」
他本來就是隨口開個玩笑,沒想到少女眼裡一下子迸出光來,驚喜抬頭:「真的?我不嫌棄!」
倆人頓時傻眼。
「我們那除了髒,還有一個男的,床鋪真的多,但都是鐵床……」溜子補充道,他純屬有賊心沒賊膽。
「沒事!我不挑!」少女連忙點頭,生怕他反悔。
郝運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溜子帶著少女進了電梯。
關上門,他趕緊給溜子發微信:「溜總,驢子發情可以,人是有法律管著的哈,你悠著點,可別亂來!」
等半天,溜子才回了條消息。
一串擬聲詞「啊呃——啊——啊呃——」
是驢的叫聲。
「……」郝運看著屏幕,無語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