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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貓婆婆的推薦信

  從醫院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佐藤凡沒有去臨時安置點,而是拐進了後勤區後面那條通往空區的小路。路上一片漆黑,路燈壞了大半,只有月亮掛在頭頂,灑下一層薄薄的銀光。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留意身後有沒有人跟著。這個點了,街上幾乎看不到人影,偶爾有巡邏的忍者從遠處經過,因為他帶著木葉護額是本村的忍者,沒有人注意到他。

  空區的巷口還是老樣子。黑貓石牌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貓眼睛的位置被磨得發亮,反射出兩點幽幽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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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下是濕滑的石板路,青苔在磚縫裡瘋長,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會打滑。他貼著牆根走,儘量不發出聲音。走了大概五十步,那扇木門出現在眼前。

  門口的兩隻貓還在。黑貓趴在左邊,白貓蹲在右邊,跟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黑貓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人」,也沒有站起來,只是打了個哈欠,把腦袋埋進前爪里,像是懶得搭理。白貓連眼睛都沒睜,身子縮成一團,尾巴蓋在鼻子上,呼嚕聲又輕又穩。

  佐藤凡把苦無收回去,掀開布簾,推門進去。

  店裡比上次來的時候暗了不少。櫃檯上的油燈從兩盞變成了一盞,火苗微微跳動,燒得不太旺,燈芯上結了一小截黑炭,大概很久沒換了。貓婆婆坐在櫃檯後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和服,頭髮比上次見的時候更白了一些,臉上的皺紋在昏暗的燈光下像刀刻的一樣深。她正在整理一沓單據,手指在紙上慢慢划過,動作很慢,像是在跟那些數字較勁。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佐藤凡,沒有說話。兩個人對視了兩秒,貓婆婆把單據放下,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你還活著。」她說。語氣跟平時一樣平淡,但佐藤凡聽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挺驚訝的。

  「我還活著。」佐藤凡在櫃檯前坐下,把背包放在腳邊

  貓婆婆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她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布袋,放到櫃檯上。布袋不大,但鼓鼓囊囊的,口子扎得很緊。她把布袋推到佐藤凡面前。

  「這次大戰物資賣得快,錢不用分批結了。」貓婆婆說,語氣跟平時一樣平淡,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陣子村子裡外頭亂,黑市上什麼都缺。你那些東西,出手比我預想的快。原來以為要半年」

  佐藤凡打開布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紙幣和硬幣。紙幣是火之國通用的那種,上面印著火之國大名的頭像,面額有大有小。硬幣是銀白色的兩文錢,還有幾枚金色的,在油燈下閃著暗沉的光。他把布袋放在桌上,沒有數,但大概能估出來——六百萬兩,只多不少。

  「還剩多少?」他問。

  「都在這兒了。」貓婆婆說,「你自己數數。」

  佐藤凡沒有數。他把布袋紮好,塞進背包里,沉甸甸的,壓在背上像一座小山。他把背包的帶子緊了緊,確保不會在路上散開。然後他重新坐好,沒有要走的意思。

  貓婆婆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還有事?」

  「婆婆,換金所,我想去掛個懸賞,你有門路嗎?」

  貓婆婆的手指在櫃檯上停了一下。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她盯著佐藤凡看了幾秒,目光比剛才銳利了一些,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換金所不是誰都能進的。」貓婆婆的聲音低了下去,不再是那種閒聊的語氣,而是認真了很多,「那個地方要有人引薦,不然連門都摸不著。你以為是什麼菜市場?隨便什麼人推門就能進去?」

  「所以我來找您。」

  貓婆婆沉默了一會兒。她把桌上的單據收拾好,疊成一沓,用一塊鎮紙壓住。然後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櫃檯上。信封很舊,邊角已經磨毛了,顏色發黃,像是放了很久的東西,封口處用蠟封著,蠟上蓋了一個印章,圖案模糊了,看不清是什麼。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跡,沒有地址,沒有名字。

  「換金所的據點,火之國境內有五處。」貓婆婆說,手指在信封上輕輕點了一下,「離木葉最近的一處在鹿角鎮,往東走一天的路程。你拿著這個信封,到了換金所交給櫃檯的人,他們會讓你進去。」

  「這是……」

  「推薦信。」貓婆婆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我在這行幹了四十年,跟換金所打過不少交道,這個面子還是有的。」

  佐藤凡伸手去拿信封,貓婆婆的手按住了它。

  「先聽我說完。」貓婆婆的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些,「換金所的規矩不多,但每一條都很死。你到了自然知道。記住幾件事——別多嘴,別亂看,別打聽不該打聽的事。那個地方不是木葉,沒有人會照顧你,你進去了,就是一個普通的客戶,跟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

  「明白。」

  「還有,你出的懸賞,換金所會抽成。大概一到兩成,看你怎麼談,你要是出價太低,抽完成之後沒人願意接,白花錢。你要是出價太高,自己虧,自己掂量。」

  「明白。」

  貓婆婆鬆開手,把信封推過來。佐藤凡把信封收好,貼身放進口袋裡,跟封印捲軸放在一起。兩個東西都是紙質的,貼著他胸口,微微發涼。

  「婆婆,換金所那邊……安全嗎?」

  貓婆婆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你這問題問得有意思」。

  「安全?」她重複了一遍,「換金所開了幾十年,從來沒出過事,因為沒有人敢在那裡鬧事,你去過就知道了。」

  佐藤凡沒有再問。

  他站起來,把背包背好,準備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他轉過身,看著貓婆婆。貓婆婆已經重新拿起了那沓單據,低著頭,像是在看什麼。

  「婆婆,謝謝您。」佐滕凡感激道

  貓婆婆沒有抬頭,只是擺了擺手,像是在趕蒼蠅。

  「走吧,只是生意,你可是我的大客戶。」

  佐藤凡掀開布簾,走出店門。月光照在巷子裡,把石板路照得發白,青苔的輪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見。他沿著巷子往外走,腳步比來時輕了一些,但心裡比來時歡快了不少。

  兩隻貓還蹲在門口。黑貓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這次沒有閉上,目送他走出巷口。白貓換了個姿勢,把腦袋從尾巴下面抽出來,打了個哈欠,又縮回去了。

  走出巷口的時候,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佐藤凡站在巷口,抬頭看了看月亮。月亮很圓,很亮,掛在頭頂正上方,把整條街照得像白天一樣。遠處有巡邏的忍者經過,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一輕一重,漸漸遠去。

  他把背包的帶子又緊了緊,確認信封和捲軸都在,拿出封印捲軸把背包裝了進去,然後轉身朝醫院的方向走。父母還在等他。明天一早,他還要跟森下國彥出發去都城。

  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停下來,站在路燈下,從口袋裡掏出貓婆婆給他的那個信封,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跡,但封口的蠟印雖然模糊,隱約能看出是一隻貓的輪廓——不是黑貓,是一隻蹲著的貓,尾巴捲起來,跟貓婆婆店門口的石牌一模一樣。

  他把信封重新收好,推開醫院的門。

  走廊里的燈亮著,慘白的光照在牆上,照出一片疲憊。佐藤凡推開病房的門,佐藤梅子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臉色比白天好了很多。佐藤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低著頭,也在打盹。床頭柜上放著佐藤凡留下的那些錢,用一塊布包著,整整齊齊地擺在柜子角上。

  佐藤凡沒有叫醒他們,拉過另一把椅子,靠在牆邊坐下來。他閉著眼睛,腦子裡過了一遍出村的計劃:早上跟森下出發,中午到鹿角鎮,看能不能找藉口脫身,去換金所,掛懸賞,然後趕在森下之前回到旅館。

  在一名老中忍手下耍心眼,難啊!希望他是伊魯卡老師那種性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