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
工人喘著粗氣，打開懷裡紙包。
他是從海城化工廠一路跑來的。
聽說橡膠廠已經出膠，廠里誰也不肯只用電話報信，非要讓專家們親眼看看。
他們做出的東西！
白色粉末躺在紙中央。
梁守成愣了，望著這些白色顆粒狀的粉末，喃喃開口：
「這就是…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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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為合成橡膠歡呼的專家們，也全都圍過來。
有人伸手捻了一點，粉末從指間滑下，怎麼看都不像能用的東西。
「這東西能幹什麼？」
送樣的工人連忙解釋：
「海城化工廠照著那份手稿做的。廠里還在製取，怕耽誤事，先讓我來報個信！」
專家組長抬頭：
「去化工廠！」
汽車剛停穩，眾人便快步衝進車間。
裡面工人圍著容器前滿臉困惑：
「上面讓我們趕緊做，可這又不是橡膠。」
「捏都捏不成一塊，醫院要它做什麼？」
化工廠負責人也在等答案。
橡膠不是已經做出來了嗎？
為什麼還要為這一堆東西忙兩天？
專家組長接過陸遠留下的手稿，上面有原料和步驟，卻沒有解釋。
他想起陸遠昏迷前態度，心裡越發沉重。
「那位不會無緣無故留下它。」
楊志皺著眉頭沉思，許久過後，在眾人都陷入沉默時，忽然抬頭：
「他絕不會做無用的東西！」
一名老教授卻是突然開口：
「楊志，你是怎麼看的呢？」
眾人都是一驚，望向那個年輕研究生助理楊志。
楊志盯著這些白色顆粒，腦中閃過醫院只剩幾天的輸液管，又想起合成膠。
新膠可以代替工業用膠，卻不能未經驗證就做輸液管！
陸遠明知道這一點，還是拼著最後一口力氣寫下第二份方案。
難道…
楊志目光猛地轉向化工廠負責人，突然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急忙開口：
「融化，沒錯，是高溫融合！」
「改變物體狀態性質！」
楊志心臟猛地一跳。
「繼續做！」
車間重新忙了起來。
白色顆粒被送進機器，按手稿加入配料。
機器漸漸發熱，那些顆粒竟慢慢融在一起！
有人貼著觀察窗，眼睛越睜越大，隨後興奮開口喊道：
「變了！它變了！」
先是一團發白軟料，隨後，顏色越來越清透。
當第一片成品從機器里出來，化工廠負責人小心拿起來，對著燈光一照。
燈影，能透過去！
他試著彎了彎。
沒有碎，也沒有像硬膠那樣，會留下明顯摺痕。
看著眼前的東西，更是忍不住好奇開口詢問：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塑料。」
楊志望著手稿，聲音發顫，緩緩開口：
「這是一種全新的材料！」
「也是，他寫的名字。」
車間裡此刻徹底寂靜下來！
他們造出了廠里從未見過的東西！
可僅憑一片透明軟料，還不知道它究竟能不能解決眼前難題。
楊志向前一步，指著另一台機器，目光灼灼：
「能不能做成管？」
「管？」
「像醫院用的輸液管，中間得通，手捏住還能彎！」
幾名工人對視一眼，互相點頭，確認能做之後，立刻改模具。
所有人守在出口前。
一小截透明細管，終於緩緩出現！
試著彎折，又朝管中注入清水，水順著細管流下。
「輸液管！！」
楊志抬起頭，眼圈一下紅了，更是止不住的喃喃開口：
「那位寫它，是為了做輸液管！」
專家組長接過細管，深深吸了口氣，此刻，手指竟微微發抖。
橡膠斷供後，醫院最著急的缺口。
就在他們手裡！
化工廠負責人難以置信，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開口道：
「你的意思是，這種新材料，可以做醫療用品？」
「極有可能！！」
楊志攥緊細管，隨即又搖頭，最後在眾人疑惑的情況下，緩緩開口道：
「但能做出來，不等於能用，必須送檢！」
這句話讓眾人同時清醒！
……
兩種樣管，一根用剛做出的合成橡膠，一根用塑料。
「不能因為缺，就放鬆標準！」
一名醫生接過樣管，神情嚴肅：
「這東西是要連到病人身上的，今天少查一項，明天就可能害了人。」
楊志聞言，不由點頭。
他陸遠寫下來過，醫用品不經足夠驗證，誰都不能冒險！
專家組長親自帶著樣品，趕到醫療檢測室！
醫生先看外觀，都不由驚嘆這塑料的透亮，隨後立刻開啟機器進行檢測！
合成膠管最先出了問題！
適合工廠的東西，到病床前，差得很遠！
能在機器上用，但消毒後和藥液接觸中，沒達到要求。
梁守成嘴唇一抿，內心微微有些失望，但又有些瞭然。
真的只能代替工業用途！
寫下手稿的那位，一開始就寫明了！
只不過，塑料管報告遲遲沒有出來。
走廊里，沒人坐得住！
化工廠負責人望著門，來回踱步：
「會不會也不行？」
楊志雙手緊握，掌心全是汗，他想起陸遠倒下前，強撐著留下的東西。
「一定能成！」
楊志聲音很輕，卻一字一頓。
「他說很重要，就一定很重要！」
良久。
檢測室門終於開了。
檢測員拿著兩份報告，走到眾人面前，認真開口道：
「合成膠管，不能作為這批醫用輸液管使用。」
眾人心頭一沉。
「塑料管呢？」
檢測員翻開第二份報告，深吸一口氣，顯然就連他都有些被震撼到了：
「這批塑料管，全部檢查項目…合格！」
走廊一下沒了聲！
「你再說一遍？」
專家組長眸子瞪得滾圓，猛地上前，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
「通液，彎折，消毒後的檢查，還有藥液接觸檢查，全都通過了！」
有人伸手接報告，接了兩次才拿穩。
這根透明軟管，竟真的能用作輸液管！
塑料，能完美代替天然橡膠！
楊志眼前一熱，淚水再也忍不住，不斷抹著淚，但臉上卻洋溢著笑：
「他可以的…」
「我就知道，他一定可以！」
化工廠高層還站在原地。
幾天前，他們都不知道做出來的這東西是什麼，現在，居然成了能進醫院的新材料！
專家組組長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連忙開口追問：
「這麼做，貴不貴？」
管子能用，若成本高得嚇人，那醫院仍舊用不了！
會計和廠里的老師傅把帳本攤開，又算了一遍。
片刻後，會計抬頭，表情比看到檢測報告還驚訝。
「按現有設備批量生產…每根塑料管的成本，遠低於國產合成膠管！」
「更不用說那些進口醫用膠管！」
梁守成拿過帳本，親自又算了一遍。
他原本以為自己做出來的合成膠已經夠讓人驚喜。
此刻，才發現，那袋白色顆粒帶來的變化，簡直超乎想像！
專家組長怔怔看著帳本，許久都沒回過神來。
米國切斷橡膠，是想讓龍國連救人的輸液管都造不出來！
如今，他們不僅自己做出來了，做得還更便宜！
「不是勉強追上…」
他抬頭望向那根透明細管，眼眶通紅，只是不斷喃喃，但那話語間，卻隱約帶上了一絲自豪：
「但！」
「在這件事上，我們走到他們前面了！！」
歡呼猛地傳來！
楊志卻望向某個方向。
那是陸遠醫院的位置。
所有人都在為這根管子高興。
可寫下它的人，此刻，卻還躺在病床上…
楊志只是呆呆的望著，喃喃開口：
「做出來了，塑料做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