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兩天。
第一批成品，終於出來了！
透明藥液被裝進玻璃瓶，一排排的藥劑被分裝，打包。
負責快檢的技術員將幾張報告擺在桌上，一遍遍核對，神情緊張。
車間裡，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卻沒人敢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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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工程師站在最前方，眼睛死死盯著那幾張紙，甚至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檢驗結果。
許久後。
技術員終於抬起頭，眸子裡滿是興奮和激動，聲音更是帶著絲絲顫抖：
「製取時間，比原本預計縮短了將近一半！」
「幾項關鍵數據，也都過了應急線！」
有人呼吸一滯，連忙追問：
「能用？」
技術員停頓片刻，緩緩點頭，給出一個精準的評估：
「勉強能用。」
短短四個字。
讓不少人緊繃許久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成功了！
他們用這些老舊設備，真的把紙上的路線變成了成品！
可車間裡，卻沒有響起歡呼。
因為大家心裡都清楚。
災區等著的，是能救命的東西，不是能交差的東西！
這事關同胞們的生命安全！
一名技術員立即開始編號，封存，準備將首批成品送去入庫。
可就在填寫記錄時，他忽然發現，方案最後一頁紙角，還擠著一行小字。
那字很小，有些扭曲變形，腦海中升起念頭。
在這手稿上怎麼會有這麼一行批註？
他辨認了好幾遍，才慢慢念出聲：
「快檢不等於可用。」
「完整復檢，分段對照，一項都別省。」
車間裡，瞬間安靜！
剛剛搬起藥箱的工人，動作停在原地，總工程師猛地轉過身，一把接過那頁紙。
那行字，明顯是陸遠親手寫下來的！
有人聲音發澀地問道：
「那位……現在還沒醒吧？」
旁邊人沉默許久，才搖了搖頭。
「沒有。」
所有人喉頭髮緊，他們都是簽了保密協議的人，所以簡單知道那位的情況。
那位都已經昏迷了！
可在昏迷以前，竟然連他們可能因為時間緊急，拿到快檢結果就立刻送藥，都提前想到了！
他究竟是哪一位教授？
連現在出現的這一步，都在他預料中！
總工程師盯著那行小字，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
「不入庫了！」
「按照方案，全部重新檢查！」
「他說一項都不能省，那就一項都不許省！」
剛剛封好的藥箱，被重新打開。
所有人員，再次投入工作！
這一次，沒人再盯著時鐘催促，更沒人因為第一份結果不錯，便急著慶祝。
不同位置成品被分別取出。
兩組人員互相驗算著，檢測著這些藥品結果，功效，任何一處結果對不上，就推倒重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車間外的天色再次暗淡下去。
可檢測室門外，始終站滿了人！
有人靠著牆打盹，聽見門內一點動靜，又立即睜開眼睛，投身工作！
終於。
檢測室的門開了。
一名檢測員拿著最終報告走出來，大步流星，似乎都帶著一股昂揚。
所有人同時圍了上去！
「怎麼樣？」
「能不能送去災區？」
「是不是哪裡又出問題了？」
檢測員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報告，一項項念下去。
前面結果，全部合格！
人群中呼吸聲越來越重，愈發期待後面的藥品檢測結果。
可念到最後一項時。
檢測員忽然停住。
總工程師臉色一變：
「說！」
檢測員卻將那張報告舉到燈下，重新看了一遍。
然後是第二遍，第三遍！
「你倒是說啊！」
旁邊技術員急得眼睛都紅了，恨不得自己親手衝上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檢測員終於抬起頭，拿著報告的手，止不住地顫，緩緩開口：
「效價…」
「堪比米國同類產品！」
整個車間，驟然死寂！
眾人像是被這句話砸懵了。
足足幾秒，都沒有人反應過來。
堪比米國！
不是勉強能用。
更不是臨時湊出的應急品！
他們用舊設備，土辦法，還有一群熬了幾個通宵的人。
做出來的成品，竟然堪比米國同類成品！
沒有他們那麼高新的設備，但卻制出了純度堪比米國的純度！
一名年輕技術員盯著報告，下意識喃喃道：
「這要是設備跟他們一樣…豈不是碾壓？」
下一刻，整個車間徹底沸騰！
有人猛地揮拳，有人一把抱住旁邊的同伴，人群在這一刻，徹底炸了！
工作的這幾個日夜。
在此時此刻，終於迎來了回報！
「都閉嘴！」
總工程師一聲怒喝，壓住所有聲音，他望著眾人，眼睛通紅，一字一頓：
「這是救命藥，不是賭氣的藥！」
「想歡呼，等到災區再歡呼。」
「等那些災區還在受難的同胞被救了之後，再歡呼！」
所有人一怔。
隨後，同時站直身體！
「是！」
總工程師轉過身，將最終結果寫在黑板上。
寫完最後一個數字。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很久，明明鏡片早已乾淨，他卻始終沒有戴回去。
……
後半夜。
藥廠依舊燈火通明。
沒人下班。
第一批成品正在封裝，第二批也已經開始準備！
就在這時。
幾名頭髮花白的大娘，挎著籃子來到廠門口。
籃子上蓋著棉布。
掀開以後，裡面是一張張剛烙好的餅，還冒著熱氣！
門衛見此一幕，連忙擺手拒絕：
「大娘，廠里有飯！」
「這些餅留給家裡的孩子吧！」
為首大娘卻抱起籃子，硬往他懷裡塞。
「不知道裡頭趕的是啥，就知道是給災區的。」
「你們也要好好的，這樣才能支援災區同胞！」
門衛還想推辭。
幾個大娘卻已經轉身走進夜色。
沒留下名字。
門衛低頭時才發現，籃子最下面，還壓著半袋炒黃豆。
旁邊夾著一張皺巴巴紙條，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顯然是好幾個人湊一塊才寫出來的：
「給夜裡幹活的人提提神。」
門衛抱著籃子，半天沒有動。
餅不是白面做的。
半袋黃豆，廠里也是吃得起的！
可她們，偏偏就是把能夠拿出來的，全都拿來了！
餅被送進車間。
人多，餅少。
大家便一人掰下一角，站在機器旁分著吃。
一名老工人咬了兩口，沒有就著水，就這麼咽了下去，乾澀，艱難。
他忽然轉身走出車間，在冷風裡站了一會兒。
回來時，眼圈通紅。
卻一句話也沒說！
只將剩下的餅全部塞進嘴裡，低頭繼續幹活！
……
天亮時。
全面製取的命令，正式下達！
所有設備滿負荷運轉。
通過完整檢查的首批人工血漿，也被一箱箱搬上汽車！
檢測報告壓在最上方。
車隊隨時可以出發！
隨車醫生拿著清單，逐箱清點。
數到最後，他握筆的手停住，望著面前的場景，喃喃開口：
「夠三百個傷員用。」
汽車發動。
醫生低下頭，重新翻開災區名單。
那張名單上。
是四百一十七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