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一輛汽車急停在藥廠門前！
車門剛剛打開，早已等候在門口的技術員便沖了上去。
沒有詢問，寒暄。
裝著方案稿的文件袋，被一路護送進會議室！
總工程師親自拆開封口。
第一頁，是完整的試製路線。
再向後翻，字跡逐漸歪斜，但數據卻是清晰完整。
最後，才換成另一種筆跡！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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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份方案，不是在安靜的實驗室里寫出來的。
是一個重病之人，在看不見後，依舊不肯停筆，拿命留下來的！
總工程師將方案稿放在長桌正中。
那張布滿劃痕的紙朝上。
每個進入會議室的人，都會下意識看上一眼。
隨後，挺直腰背！
不到十分鐘。
全廠各組負責人全部到齊！
總工程師沒有講災區有多危險，也沒有重複傷員數字，雙手撐住長桌，只說了三句話：
「陸遠同志把命都留在這幾張紙上了。」
「舉全廠之力，三天，給我驗證出來。」
「驗證不了的組，明早不用來了！」
整個會議室，轟然起立！
「是！」
沒有人覺得這句話重。
災區傷員只剩三天。
他們晚一天，前線便可能多倒下一個人！
當夜。
廠區所有燈光全部亮起！
試製組準備原料，設備組檢查發酵罐，質檢組重新校準儀器。
負責供電工人直接守在配電室。
鍋爐，離心機，滅菌設備…
凡是方案上需要的，一台接著一台啟動！
沒有輪班，所有人都在崗！
……
凌晨兩點。
車間裡依舊不停運轉。
趁著設備重新升溫的間隙，幾名工人坐在木箱旁，抓緊時間喝了幾口水。
一名剛進廠不久的年輕工人，看著玻璃窗後正準備的培養瓶，終於忍不住開口：
「人工血漿這玩意，國內外卡了多少年？」
「咱們三天就要驗證出來，真能行嗎？」
旁邊幾人沒有回答。
不是他們不想信。
而是人工血漿和普通藥品完全不同！
國外研究了不知道多少年，國內更是連設備都湊不齊。
僅憑几張方案，便要從無到有走出一條路。
怎麼聽，都不可能！
蹲在旁邊的老工人卻抬頭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沒有車間負責人經過，他才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開口：
「你們不知道？」
「聽說是秦老親自去請了一位神秘大佬！」
「為了災區百姓，人家連夜就把路子指出來了！」
「大佬？」
年輕工人愣了愣，忍不住開口詢問：
「哪位教授？」
「不知道。」
老工人搖頭，語氣卻十分篤定，臉上更是帶著異樣的潮紅和狂熱：
「有人說，是從國外剛回來的大能。」
「也有人說，是醫藥中心藏著的一位高人！」
「反正總工程師看完方案，手都在抖。」
傳聞早已經失真。
有人說那位高人白髮蒼蒼，研究了一輩子。
也有人說，他沒露面，只派人送來幾頁手稿。
沒人知道他的名字。
更沒人知道，此刻那個神秘大佬，還躺在搶救室里！
一名老師傅聽到這裡，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起頭：
「等等，青黴素？」
「前段時間那套青黴素流程，不會也是…」
老工人沒有回答，只是緩緩點頭。
整個班組，瞬間安靜！
一秒，兩秒！
青黴素是不是真的，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一批幾支，第二批數百支。
如今幾家藥廠都已經開始改造生產線！
那不是傳說，而是事實！
更是一箱箱正在送往醫院和災區的救命藥！
而隔壁試製室里，第一批按照新方案配出的培養樣液，也已經完成接種。
玻璃瓶內變化很細微，可至少證明，紙上第一步能夠落地！
高人究竟是誰，在學術的權威性如何？
此刻，顯得不重要了。
成果，就是最好的證明！
剛才還在懷疑的年輕工人站起身，默默將袖子挽到手肘。
旁邊幾個人同樣站了起來！
「歇夠了！」
「回去幹活！」
年輕工人低下頭，重新搬起原料桶，眼神同樣熱切：
「人家在拼命，加個班算什麼，干！」
沒人再說話。
片刻後。
機器轟鳴重新吞沒車間！
……
大洋彼岸。
米國廣播電台演播室內，一場關於龍國的訪談正在進行。
受邀而來的哈珀，是國內頗有名氣的醫藥化工專家！
他面前擺著災區報告，還有龍國當前藥品數據。
這些資料顯示，龍國絕大部分青黴素與血液製品，依舊嚴重依賴進口！
所以哈珀搖搖頭，對此，壓根就不看好。
在他看來，答案早已寫在數字里！
主持人剛剛提到洪水與大量傷員，哈珀便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不掩飾的輕蔑：
「洪水中的龍國，連自己的人民都保護不好。」
「他們缺少藥物，缺少血漿，也沒有完善的運輸與救治體系。」
「這不是一場短期災難！」
「接下來，感染和失血會造成更多死亡。」
主持人翻開另一頁資料，忍不住開口補充：
「可有消息稱，他們已經做出了少量青黴素。」
哈珀掃了一眼，只是搖了搖頭，笑了笑，最後淡淡說道：
「實驗室里偶然出現幾支樣品，不叫工業生產。」
「無法穩定重複，就沒有意義！」
這套判斷，本身沒有錯！
只不過他不知道，龍國藥廠做出的，早就不再是幾支樣品！
主持人露出笑容，按照節目組的設計，繼續追問道：
「如果米國藥品斷供，他們能自己造嗎？」
哈珀笑了一聲，沒有嘲諷。
而是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他們沒有成套設備。」
「大規模製藥需要完整發酵，分離，滅菌和質檢，不是找幾隻舊罐子，就能臨時拼出來的。」
「第二，他們沒有工業基礎。」
「穩定菌種，合格原料，精密儀器，還有能夠連續的工藝，任何一項缺失，都只會得到一批無法使用的廢料！」
說到這裡，他又屈下最後一根手指。
「第三，他們甚至沒有穩定電力。」
「溫度控制一旦中斷，無菌環境被破壞，整批產品都會報廢。」
「洪水恰恰會摧毀道路，電網和運輸！」
主持人連連點頭。
哈珀所說的每一項，都是龍國此刻真實存在的困難！
正因如此，結論才越發篤定。
哈珀靠向椅背，面對收音設備，緩緩開口：
「這不是偏見，是化學。」
「青黴素，人工血漿，是他們不可能跨過去的鴻溝！」
演播室外。
信號塔的紅燈不斷閃爍！
龍國藥廠內。
工人握住閥門，用力轉動！
第一批培養液沿著管道不斷向前。
接入主罐，第1批人工血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