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美麗原本一直在旁邊安靜地吃菜，聽到這些越說越過分，筷子啪地一聲拍在桌上，聲音不大，但包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說你們這些人，臉皮是不是也太厚了點？」
趙美麗掃了一圈在座的人，語氣不急不慢，但每個字都像刀一樣。
「我兒子有出息，那是他自己爭氣，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你們家孩子什麼樣自己心裡沒數？
歪瓜裂棗的也敢往娛樂圈塞，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被指的幾個親戚頓覺難堪，氣急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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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說的未免太難聽了吧，我家小孩怎麼了？怎麼就歪瓜裂棗了！」
「對啊，快給我道歉。」「今天我們可是特意過來給你慶祝的。」
「有些人出息了，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啦。」
......
一時間，各種難聽的、陰陽怪氣的話從他們嘴裡噴出來。
可趙美麗卻是不吃這一套。
開玩笑，這算什麼。
我趙美麗豈是浪得虛名之輩。
也不打聽打聽，觀海市海定區錢元路錦花小區吵架王的名號。
小區周邊市場，麻將館裡誰不是見我如見神。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什麼特意來給我過生日？
我請你們了嗎？
這頓飯本來是我們一家人的家宴，是你們聽到消息死活要來的。
來就來了，我們家也不差你們幾雙筷子，但把嘴給我閉嚴實了，少在這兒放那些不著調的屁。」
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風聲。
「真是的，」趙美麗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不耐煩，「想請的人沒來，不想請的人倒是全齊了。
這叫什麼事啊。」
被罵的那幾個親戚臉都黑了，有人想開口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趙美麗在這個家裡的戰鬥力向來有口皆碑，誰都知道她發起火來六親不認，跟她硬碰只會自取其辱。
最後還是姜長河出來打了圓場。
笑呵呵地給各位親戚斟了一圈酒：
「來來來，她喝多了，大家別往心裡去。今天是我老婆生日，高興的日子，咱們不說那些有的沒的，吃好喝好。」
他一邊說一邊給姜哲使了個眼色，姜哲會意，也端著果汁站起來敬了一圈酒，算是把場面重新暖了回來。
但大家心裡都有譜。
有些親戚，從今晚起，大概就沒有必要再往來了。
趙美麗的態度已經擺得很明白了——兒子有出息是好事，但這份出息是靠他自己掙來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也不是給誰拿來分食的蛋糕。
因為姜哲要趕飛機，微醺的趙美麗便宣布自己有點醉了要回家。
於是散席。
可是還是有一些人不願意離開，好像是指望著吃窮姜哲。
姜菲在一旁直翻白眼。
剛剛要不是相信趙美麗同志的戰力，她早站出來「戰鬥」了。
奶奶陳海英瞪了她一眼：「女孩家家的這樣多難看，無視這些人就好了。」
姜長河和沒有喝酒的姜浩已經去取車。
姜家其他人則在停車場外等著。
妹妹拉著奶奶對著酒樓下的吉祥物拍照。
冷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趙美麗忽然拍了拍姜哲的手背，語氣有些軟：「小哲，媽給你添麻煩了，不過今天把話說開了也好，省得有些人老惦記。
爸爸媽媽沒有什麼大本事，在事業上幫不了你和你大哥，但是我們還是能幫你們擋下一些麻煩的。」
姜哲嗯了一聲，笑著點頭：「我知道的。」
回頭看了一眼酒樓包間，仿佛還能聽見那些捨不得走的親戚們的說笑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響。
姜哲已經結了帳，如果後面還有消費，就不關他的事了。
他收回了目光，把外套往媽媽肩上披了披，免得她受涼。
有些門，確實該關上了。
他目送著一家人離開。
姜哲打了一輛車，直奔機場。
他要去香江錄製《金歌》，行李早就收拾好了，這會兒正好順路出發。
林予歌已經在那邊等他了。
三個多小時的航程，他在飛機上眯了一覺，落地時已經是深夜。
出了機場大廳，一輛姜哲叫不出名字但在電影裡見過的那種相當誇張的豪車已經等在路邊了。
車身漆黑鋥亮，線條流暢得像一頭趴伏的獵豹，車頭標誌在燈光下微微反光，透著一種不動聲色的貴氣。
這是林家的車。
為什麼能確定？很簡單，因為林家大少正站在車前。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雙手插兜，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家客廳等人。
看見姜哲推著行李箱出來，他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旁邊的司機立刻上前接過姜哲的行李，動作麻利地放進後備箱。
姜哲沒來得及說客氣話，就被林予歌一揚下巴示意「上車吧」。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姜哲才算真正踏進了「香江地頭」。
車內空間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寬敞，真皮座椅柔軟得讓人一坐下就陷進去，面前的小桌板上放著冰鎮飲料、新鮮水果和一盤點心，旁邊還有一個小型酒櫃，裡面規整地碼著幾瓶酒。
舒緩的爵士樂從隱藏式音響里流出來，音量恰到好處，像是給整個車廂鋪了一層柔和的背景音。
姜哲扭頭看著車窗外的燈紅酒綠的香江街景飛速後退，忽然有種在拍電影的感覺。
就差一個西裝革履的保鏢坐在對面叫「姜先生」了。
林予歌吩咐司機開車後便不再多話，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姜哲也習慣了他這樣，並不覺得冷落，自顧自地從包里拿出沈聿提前準備好的《金歌》資料翻看起來。
《金歌》是一檔由大芒果台與大灣區聯合打造的全新音綜，定位是「香江音樂文化傳承與創新」。
每期節目會邀請七組嘉賓，要求以原創或改編的形式演唱一首與香江音樂相關的作品，意在重新喚醒大眾對香江樂壇的記憶與關注。
大灣區這邊對節目寄予厚望。
畢竟恢復和振興香江文娛文化一直是近年來的重點方向，本地幾大唱片公司都有深度參與，其中便包括林家旗下的廠牌。
節目最大的看點在於不設固定席位，全憑作品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