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哲看著滿屏的彈幕和火箭特效。
這確定是粉絲，不是對家派來搗亂的？
等一下，十發大火箭，記得得一萬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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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抽一部分，剩下的應該都是自己的吧？
公司可看不上這點直播收益，沒參與分成，也就是說——自己到手能有大幾千！
不，這哪是對家派來的？這分明是金主啊！
金主爸爸更要服務好。
不就是歌麼。
說來也巧，前幾天他刷抖音時，腦子裡莫名其妙冒出一段旋律和幾句詞，可翻來覆去就那幾句，後面的死活想不起來，就好像他前世也只聽過前面的部分似的。
但就這幾句，偏偏正好能對上「情書」這個題。
姜哲也不玩虛的，人家真金白銀砸了，他得拿出點誠意來。
吉來！
他從牆角抱過吉他，又隨手抽了張紙，在直播間的眾目睽睽之下，低頭寫寫畫畫起來。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偶爾他會停下來撥兩下琴弦，試一個和弦，眉頭微蹙，又低下頭繼續寫。
所有人都以為他在現場創作，都在期待，彈幕都自覺地稀疏了不少。
只有姜哲自己知道，他只是在把記憶里那段零散的旋律和詞句提出來謄一遍，省得等會兒唱岔了。
由於角度問題，鏡頭拍不到他具體寫了什麼，只能看到他低著頭，側臉輪廓在燈光下格外分明。
顏控黨們已經瘋了，截屏的手速飛快，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沒辦法，誰叫姜哲這張臉，在認真時更加吸引人。
姜哲「創作」的進程不快，沒有林予歌和蘇硯辭在旁邊幫忙梳理編曲，只能自己慢慢來。
好在過去幾個月各種課沒白上，零碎的旋律漸漸在六根弦上落了地，那些散落的詞句也終於串成了一段完整的開頭。
直播間裡沒有人催促。
大家都在等，等這個少年把腦子裡那個閃光的念頭變成實實在在的聲音。
再說，都在看臉，也不覺得時間難熬。
大約又過了二十多分鐘，就在這些人沉醉在姜哲神顏中無法自拔時，姜哲終於是完事了。
他抬起頭來，長出一口氣。拍了拍吉他琴身，清了清嗓子：「那啥——金……咳咳，『閃閃少年在發光』還在不在？這首《情書》送給你。」
他低下頭，指尖划過琴弦，前奏清清淡淡地響起來。
「時光是琥珀，淚一滴滴，被反鎖。
情書再不朽，也磨成沙漏。
青春的上游，白雲飛走，蒼狗與海鷗。
閃過的念頭，潺潺地溜走。
命運好幽默，讓愛的人都沉默。
一整個宇宙，換一顆紅豆。
回憶如困獸，寂寞太久而漸漸溫柔。
放開了拳頭，反而更自由……」
歌聲不算多華麗，卻有一種乾淨的質地，像隔著舊時光往回看。
歌詞一句一句落下來，像石子投進湖面，在每個人的心裡漾開波紋。
「好聽，太好聽了吧。」
「歌詞也好美。」
「一整個宇宙換一顆紅豆？這是人能寫出來的詞？」
只是...後面的啦？
沒啦？
正等著後續的眾人，卻見姜哲唱完這一段，乾脆利落地放下吉他，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了，時間到了，我要下班啦，下次見，拜拜。」
姜哲的動作沒有一絲留戀，也沒有一點猶豫。
毫不拖泥帶水地關了直播。
留下一眾觀眾風中凌亂。
啥啊這是？
直播間炸了。
「？？？？？」
「下面呢？」
「不是，歌才唱個開頭，一半都沒有啊！」
「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
「姜哲你沒有心！！」
但不管彈幕怎麼刷，屏幕已經黑了。
姜哲已經退出了直播界面，伸了個懶腰，把吉他放回牆角，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在網際網路上扔了一顆深水炸彈。
此時的另一頭，一位叫「閃閃少年在發光」的觀眾默默接起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冷冷的、辨識度極高的男聲：「媽，是你吧。」
雙方沉默了許久。
「予歌，果然瞞不過你。」
原來，這位「閃閃少年在發光」，正是林予歌的媽媽——天后江卿語。
她讓人做了個小號，原本只是想看看姜哲到底有沒有傳說中那麼靈性。
蘇老爺子收了他當關門弟子，季校長對他讚不絕口，連自己那個一向驕傲的兒子都服氣的人，她總得親眼見見。
如今見了，也確實有靈性、有才華，短短二十幾分鐘就能以自己出的「題」寫出這麼一段驚艷的旋律和詞句。
只是——為什麼不唱完啊！
饒是江卿語這般清冷淡然的人，也被姜哲這「唱個開頭就跑」的操作搞得有些無語。
她是真心喜歡這首歌，雖然只有短短一段，卻有一種扣人心弦，勾動回憶的魔力。
而且，這歌有一種「老派」，仿佛是她那個時代的流行金曲。
明明是比自己兒子還小的少年，卻有如此成熟的創作風格。
難道是季校長教的？
聽到母親的抱怨，林予歌老老實實地回了一句：「我想他應該不是故意的……這很可能就是全部了。」
江卿語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林予歌沒有多解釋，只是說等歌曲錄好了，會第一時間給她發小樣。
江卿語畢竟對姜哲不熟，所以不能理解，但林予歌和蘇硯辭已經習慣了。
姜哲總是丟出半首、三分之一首、甚至幾句殘章斷句，然後拍拍屁股走人，留下兩個人對著草稿紙慢慢拼、慢慢補。
過程雖然折磨，但每次完成之後，都能收穫一首好歌。
所以他們也很願意。
這一首《情書》，也不例外。
當然，對姜哲有意見可不只有江卿語。
不少觀看直播的網友「大罵」姜哲不地道。
這比屎拉一半拉不出來還難受。
不行，不能光我們難受。
於是一些樂子人便將這開頭轉發了出去。
當有人問「下面呢？」
他們便集體回應，下面？下面沒了。
結果就是這場直播又上了熱搜。
話題#姜哲情書唱一半#直接衝上了熱搜，連帶著「下面沒了」都成了當晚的熱梗。
姜哲本人對此暫時不知。
此時他正對著抖音後台的禮物提現頁面發愁——這玩意兒到底怎麼提現啊？
他研究了半天也沒搞明白，正想找人問，沈聿推門進來了。
這讓姜哲有點意外。
往常他寫出些什麼，第一個衝過來的不是林予歌就是蘇硯辭麼？
今天兩人居然都沒出現。
他當然不知道，他們一個被自家爺爺纏住，一個去找自己媽媽問事，此時都沒空了。
而沈聿來找他，是有正事。
他把一個本子放在姜哲面前。
姜哲低頭一看，封面上寫著——《十億負翁》初稿。
學了一個多月編劇課的姜哲，一看便認出這是一本劇本。
只是為什麼要給他劇本啊？
沈聿沒有多解釋，只是說：「你幫忙看看，有什麼需要改的地方。」
找我？
我又不專業的，就算上過幾節課，也不能找上我啊，不還有蘇硯辭在麼？
姜哲心中不理解，但還是拿起來翻開。
第一頁是故事簡介。
姜哲越看越熟悉。
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