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哲要直播的消息，早在閃星團官號和姜哲個人帳號上預告過。
所有關注他們的樂子人都知道，姜大師今天晚上八點要給他們做兩個小時的「靈魂馬殺雞」。
距離八點還有十分鐘，粉絲們已經嗷嗷叫著湧進了還在調試中的直播間，彈幕刷得飛快，滿屏都是「姜大師」「毒舌小課堂開課啦」「搬好小板凳了」。
這時候也能看出姜哲直播間觀眾的構成了。
樂子人絕對占大部分。
這些人未必會為了姜哲，給閃星團的歌和周邊掏錢，可只要有樂子，他們一個比一個來得快。
正主還沒露面，黑漆漆的直播間裡已經聊成了一鍋粥。
八點整，姜哲出現在鏡頭前。
他剛結束一組聲樂訓練，懶得回房間換地方，索性直接在訓練室里開了播。
沒有妝造，一張素顏直懟鏡頭，純靠硬帥撐著，屏幕另一頭的顏黨瞬間炸了鍋，彈幕瘋狂刷起了「哥哥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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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哲隨便往牆角一坐，盤著腿，就這麼開始了今晚的營業。
「大家好，我是姜哲，很不高興為大家直播。」
說完，他立刻捂住嘴——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彈幕瞬間爆炸：
「姜大師，這才是你真實的想法是吧！」
「廢話，誰喜歡上班啊。」
「小雞腳露出來了吧，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吧！」
「消極怠工可是要扣錢的，姜大師。」
姜哲咳了一聲，強行把話題拉回來：「讓我們忘記剛剛發生的事。現在起我要直播兩個小時，第一次個人直播，很緊張，不知道要做什麼。」
觀眾們集體無語——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實在看不出哪裡緊張了。
姜哲仿佛能隔著屏幕感受到他們的吐槽：「這不重要。我們團近期的情況，關注微博和抖音號的都清楚，就不多說了。
什麼？你說你不知道？
那還不去點關注，看什麼直播。」
他頓了頓，「言歸正傳，大家說說看有什麼好想法？要不我帶你們去看小白？」
彈幕瞬間刷屏——「休想偷懶！」密密麻麻的字塊幾乎把他的臉都遮沒了。
助理小胡在一旁統計了一下，呼聲最高的關鍵詞是「毒舌問答」。
姜哲心裡暗想：這些人怎麼這麼喜歡看人被損？
不過群眾的聲音還是要聽的。
那就連線吧，讓我們請出第一位受害者。
「姜大師，我有一個問題——一個水池有甲、乙兩個進水管，甲單獨開需6小時注滿，乙單獨開需4小時，如果兩管同時開，幾小時能注滿？」
姜哲：「……」
「小朋友，作業請自己做，謝謝。下一位。」
第二位網友上線：「姜大師，小時候我非常想吃巧克力蛋，但是太貴了，父母都不給我買。
只有一次在朋友那裡吃過，那個味道我一直忘不了。
可是如今我有錢了，買了一堆巧克力蛋，卻再也吃不出以前的味道了。這是為什麼？」
姜哲收斂了一下神色，認真答道：「你有沒有想過，可能不是味道變了，是你變了。
人終究要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擾一生。
你要找的不是過去的巧克力蛋，而是想安慰那個小時候受了委屈的自己。」
彈幕安靜了一瞬，有人刷起了「說得真好」「人終究要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擾一生」。
正感動著，提問的網友回復了。
「姜大師，你說得太好了，人終究要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擾一生，道盡無奈了，是啊，誰的年少沒有遺憾呢？
不過，雖然你講了好長一段人話，可別忘了，現在是『毒舌問答』時間，請擺正態度。」
姜哲看著提問網友的回覆，一臉黑線。
好吧，滿足你。
「行，那我換一種說法。」
他清了清嗓子：「吃不出原來的味道，原因有很多種。
比如你的味覺退化了，比如你買到假貨了，又比如當初的巧克力蛋科技狠活比較多，再比如——你朋友給你的那顆可能沾著人家的口水，現在吃的就少了這個味兒。
你看著選一個能接受吧。」
下一位。
「姜大師，『自小刺頭深草里，而今漸覺出蓬蒿』，下一句是什麼？」
「都說了，小朋友，自己的作業自己做啊。」
這時，遠在京城的蘇建國正坐在書房裡，盯著手機屏幕一臉黑。
老爺子原本聽說自己的小徒弟今天開直播，便打算弄個小號互動下，暗暗考考自家徒弟，順便驗證一下蘇硯辭說的「姜哲直播時靈感特別高」是不是真的。
於是拿出這首殘詩一試。
至於他為什麼能確保自己這條提問能被選中。
這還不簡單，不過是一個招呼的事。
自己的大孫子可還在人家隊伍的內部呢。
結果上來就被姜哲叫作小朋友。
好在他是在私下裡看的，沒有當著其他弟子和旁人的面，否則這張老臉可就丟盡了。
不氣，不氣，自家弟子，不知者不怪。
蘇建國正安慰著自己，卻不想姜哲在直播間裡又說道。
「不過，你今天賺到啦，這題正好我會，『自小刺頭深草里，而今漸覺出蓬蒿』。下句是『時人不識凌雲木，直待凌雲始道高』。」
姜哲接下來說什麼，蘇建國已經不想聽了。
滿眼都是這後半句詩。
人不識凌雲木，直待凌雲始道高。
好，好，好啊！
前寫景，後寫志。
這半句續得渾然天成，直接將整首詩拔高了一層。
世俗之人，愚昧無知、見識短淺，無法理解小松的價值。
直到松高入雲，方知其高其偉。
借松喻人，托物諷喻，字字有力。
蘇建國想到這殘詩的作者杜荀鶴。
其出身寒微，雖有才華，卻屢試不中，一生潦倒。
想必，他也是如此想法吧。
若杜先生泉下有知，想必也會欣慰有人讀懂了這份深意。
蘇建國是越看越喜歡，越看越滿意。
隨即又皺起眉頭：自己這小徒弟是受了什麼委屈？借著詩來抒情——誰有眼無珠不識玉，讓他徒弟傷心了？
不行，得問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種事自然要找當事人...最近的人。
大孫子，就決定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