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師現在要做的,就是從這些交織的真話與假話里,找出唯一一個不曾坦白全部真相的人。
而目前來看,嫌疑最大的依然是那三個出現在後花園的人——真撒、酒友白、真小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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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們有機會在案發時間內接觸到真主人。
其他人在時間線上都有無法彌補的空隙,基本都有時間證人,可以排除。
接下來便是最終投票環節。
但在正式投票之前,何偵探還有一次單獨提審每位嫌疑人的機會。
他將所有人逐一叫進房間,聽取各自的想法和指認。
姜哲不知道別人是怎麼說的,但他自己思路很清晰——他會把票投給真撒。
「我不是兇手。酒友白如果說謊,風險也太大了——他的時間線和太多人重合。
陸老闆和真小怪都能證明,22:30的時候真主人房間裡還有爭吵聲,也就是說那會兒人還活著。
反觀真撒,他的時間線完全沒人能佐證,完全有作案窗口。
他殺了人再出來,誰都發現不了。」
何老師聽完,認真地點了點頭,謝過姜哲,又讓他幫忙叫陸嘉衍進來。
隨後,七人依次進入投票室。
姜哲仍然堅持自己的判斷,把票投給了真撒。
最終揭票環節,所有人站在台上,旁邊是那個用來關「犯人」的鐵籠。
眾人又是一陣插科打諢,氣氛看似輕鬆,實則各懷心思。
票數公布:怪怪、黃歐、陸嘉衍三人零票——他們的行動線太過清晰,基本都有證人或者物證可以佐證。
姜哲意外收穫一票,居然是陸嘉衍投的。
姜哲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陸嘉衍卻理直氣壯:「直覺。」
而真正讓局勢明朗的是剩餘票數——酒友白四票,真撒三票。
酒友白以一票之差「險勝」。
最關鍵的一票來自何老師,他的理由是:不能完全排除酒友白在22:30動手、22:50再回來的可能性。
更何況,截至目前找到的所有疑似兇器中,只有酒友白的酒瓶最符合傷口特徵。
其他區域沒有發現任何類似兇器,所以酒友白說謊的可能性極高。
最終,酒友白被「送」進了鐵籠,還在大喊冤枉。
然而導演組隨即公布了真正的結果。
撒老師適時開嗓:「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真兇獲勝!」
全場譁然。
一片「啊?」聲中,姜哲向前邁了一步,坦然承認:兇手就是他。
眾人看著他接過金條,表情都有些不可思議——一個新人,居然在《明星偵探》首秀就贏了。
姜哲卻是盯著手裡的金條,很想能咬一口,看看是不是真貨。
隨後他解釋了自己的作案經過。
他之前說去後花園散心,確實是真的——22點左右,他心中煩悶,便獨自去了後花園透氣。
結果恰好撞見了酒友白翻窗進主臥、用酒瓶砸真主人腦袋的一幕。
真小哲沒有半分救父的念頭,甚至巴不得他死。
他躲在一旁,等酒友白離開後,自己翻了進去。
他本意是想留下一些指向酒友白的「證據」。
在他看來,酒友白和他父親一樣爛,也沒少欺負他們兄妹。
最好趁著這個機會,把這個爛人一起送進去。
可正當他琢磨著怎麼偽造現場時,真主人竟然醒了——劇烈的疼痛讓他發了狂,以為是真小哲動的手,掙扎著要殺了這個兒子。
但失血過多的他早已虛弱不堪,哪裡是已近成年的真小哲的對手。
真小哲看著眼前這個從小給他留下恐懼陰影的男人,此時是如此的無力。
心中長年壓抑的仇恨與被欺壓的暴戾,在那一瞬間徹底爆發。
他學得像他父親一樣,將拳頭一拳一拳揮下。
沒有錯,兇器是拳頭!
人的頭骨很硬,單靠拳頭很難造成致命傷。
但真主人的腦袋上本就有酒瓶砸開的傷口,真小哲的拳頭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塊石頭。
真主人是被真小哲活活用拳頭打死的。
所以所有人翻遍了現場都找不到兇器。
其實那些繃帶和紗布就是證據——上面就沾著真主人的血。
如果拆開真小哲手上的紗布,就會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酒瓶碎片劃傷」,而是拳背反覆擊打留下的挫傷和破皮。
只是他編的理由太合理了——真主人確實經常酒後砸酒瓶傷人,真小哲被打得受傷流血也是常事,紗布繃帶更是家中常備,所有人都沒懷疑。
姜哲一開始就拉著陸嘉衍行動,先將自己房間找了一遍,找到可疑物就預先想好了應對說辭。
如此將嫌疑減到最低。
至此,案件告破。
但姜哲心裡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得勁。
這種感覺一直持續到錄製結束,回到酒店。
一整天沉浸在「真小哲」這個角色里,他腦子裡總是模模糊糊閃過一些畫面,像是曾經在哪裡見過相似的故事,還有一段旋律在腦海里不停打轉,抓不住又甩不掉。
陸嘉衍看出他狀態不對,便主動問他怎麼了。
「嘉衍哥,我說不上來……總覺得這個案件的結局不該是這樣。我也說不清具體,但就是覺得後面應該還有故事。」
雖然他講得含糊,但陸嘉衍卻沒有不當回事。
他想起之前沈聿交代過的話,便順口說:「你別急,回去慢慢理一理。如果你想加個後續什麼的,也不是什麼難事,我去說就行。」
姜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說得倒輕鬆,節目組你家開的啊?說改就改?
沒錯,就是說改就改。
陸嘉衍當場打了個電話,節目組那邊竟然真的答應了,安排明天補拍。
姜哲一時語塞:……可惡的有錢人。
不過陸嘉衍也是一片好意,姜哲也確實想把腦子裡那些碎片落實。
於是他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裡,抱著一沓草稿紙寫寫畫畫起來。
內容很雜——有故事片段,也有像歌詞一樣的短句:
「母親的淤青卻從沒消退。」
「聽著爭吵入睡。」
「我幻想明天一亮,帶他一去不回。」
「拳頭越大,才能讓別人聽我話。」
「他教導有方。」
寫著寫著,他像是進入了某種狀態,嘴裡還時不時哼出一段怪異的旋律——「烏拉拉,烏拉拉……」調子奇特,像歌劇,又像某種古老的吟唱。
陸嘉衍全程看在眼裡,悄悄用手機錄了下來,然後發到了他們四個人的小群里。
林予歌、蘇硯辭、沈聿很快回消息問情況。
陸嘉衍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沈聿很快回覆:「姜哲很可能是入戲太深,從角色里觸發了靈感。這條路果然有搞頭。接下來可以考慮給他加些表演課,說不定能激發更多東西。」
可惜這條消息,只有陸嘉衍一個人認真看了。
另外兩個人,一個正反覆循環聽著姜哲哼唱的旋律,另一個則盯著草稿紙上那些零碎的句子,試圖拼湊出完整的故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