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哲見狀，知道自己闖了禍，也不推諉。
他站起身，把吉他還給那個年輕男孩，道了聲謝，然後主動往前邁了一步：「是我唱的，跟大家沒關係。我這就走。」
他心裡清楚，自己是來體驗生活的，被趕出去也無所謂，但這些群演要是因此得罪了劇組，以後的日子只會更難。
所以他也不怪在場的人沒有人站出來替他說話，大家都不容易，他懂。
脫掉那身破舊的軍裝，姜哲被工作人員領著從片場側門趕了出去。
臨出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周言正朝他揮手，陳磊還坐在原地，臉上那道淚痕沒擦，卻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姜哲沖他們笑了笑，轉過身，走出了片場。
走了兩步他才想起來，今天的工錢還沒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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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太不厚道了。
姜哲腹誹了一句，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那股仿佛已經醃入味兒的汗味和塵土味，忍不住皺了皺眉。
算了，還是先回去洗個澡吧。
幾個小時後，其他人陸續回來。
一碰頭才知道，除了蘇硯辭今天賺了兩百塊之外，其餘四人全部掛零。
這回他們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群演這一行的不易——活兒難找，搶的人多。
第一天完全是導演在照顧他們給安排了好活，否則他們來第一天就要露宿街頭。
但第一天賺來的五百元，要包下五天的食宿是不可能的。
偏偏節目組還做了嚴格的限制，禁止用其他方式賺錢，連想搞個兼職都不行。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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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情況大同小異。
林予歌和沈聿繼續掛零，蘇硯辭運氣不錯，上次那個民國學生的形象被副導記住了，又接連跑了兩場戲，成了幾個人里賺得最多的，但也僅有三百。
陸嘉衍跑了兩天一無所獲之後，那股新奇勁兒也消磨得差不多了，索性跑去跟姜哲一起混。
姜哲除了第一天運氣好之外，後面也沒撈著什么正經活兒。
好在又遇見了周言和陳磊，他們願意帶著他，便加了聯繫方式，有機會就幫他和陸嘉衍找活——可畢竟都是些龍套角色，錢真的不多。
更不巧的是，這幾天正好趕上國慶假期。
一想到別人都在休假，自己卻還要在片場摸爬滾打，姜哲心裡多少有點不平衡。
放假的姜菲聽說他哥在橫店，吵著要過來玩，被他一口回絕了——這丫頭都初三了，還不好好收心。
不過像姜菲這樣想跑來湊熱鬧的人可不少，這幾天的遊客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
也難怪周言第一眼把姜哲當成來體驗生活的大學生，這樣的年輕人這幾天在橫店遍地都是。
而這些大學生的湧入，直接「攪亂」了市場。
便宜、聽話、精力充沛，有時候連工錢都不要，只要一份盒飯就幹得熱火朝天，個個還都是戲精，性價比極高。
不少劇組都愛找他們。
大學生玩到了，也體驗到了，劇組拿到了便宜又好用的群演。
雙方都有賺到。
可憐的是橫店的群演，活本來就不多，這下子就雪上加霜了。
又是一個夜晚。
眾人洗完澡，洗去一天的塵土和疲憊，聚在大廳里，相對無言。
幾天的群演生活已經讓他們徹底體會到了這一行的艱辛。
眼下有一個棘手的問題擺在面前。
再過一會兒，節目組的人就要來收今晚的住宿費了。
林予歌、陸嘉衍、沈聿三人身上的錢已經捉襟見肘。
雖然賺到的錢是各算各的，可互相借一下也不是不行，但三個人都張不開這個口。
再說借出，明天也不夠用。
姜哲看著他們，忽然問了一個早就想問的問題。
「咱們就非得住這兒嗎？」
一直以來，節目組安排的住宿小院不僅不輸於星級酒店房間，而且還是一人一單間，一百元一晚真心便宜。
可放在此時此刻，就有坑了。
畢竟要真是個群演，誰會捨得花一百塊住這種地方？
其他四個人可能沒太在意這筆錢，畢竟他們平時在外面住酒店都是以萬為單位起步的。
但姜哲只是個普通人，對這類錢還是比較敏感。
有這一百元，我自己出去找個便宜酒店，實在不行去網吧對付一晚不行嗎？
反正都是最後一晚。
沒想到提出建議後，第一個點頭同意的竟然是沈聿。
「正好，我也需要用下電腦。」其餘人自然也沒什麼意見。
陸嘉衍最是興奮——網吧他可從來沒去過。
姜哲看著他那個表情，熟悉得不行，跟他高中時下了晚自習翻牆去網吧的同學簡直如出一轍。
幾人剛商量定，院門就被人從外面敲響。
不用猜也知道——節目組來收今晚的住宿費了。
五個人面面相覷了一秒，然後姜哲率先站起身，拉開門，沖外面舉著收款碼的工作人員咧嘴一笑：「今晚我們不睡了。」
工作人員愣了：「啊？」
「我們打算出去體驗一下橫店真正的『夜生活』，」姜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群演嘛，夜宿街頭也是體驗的一部分，對吧？」
工作人員張了張嘴，顯然沒料到還有這種操作，下意識地看向身後的導演。
導演倒是興奮得很——這可比在小院睡覺有看點多了！
他沖工作人員猛點頭。
半個小時後，五個人背著自己簡單的行李包，走出了節目組租下的小院。
夜色下的橫店比白天安靜了許多，雖然還有些趕夜戲的劇組在亮燈忙碌，但大部分已經收工了。
街道兩旁的店鋪關了大半，只剩下幾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偶爾有一兩個穿著戲服的群演匆匆走過，大概是在趕夜戲的路上。
五個人也不急著找網吧，晚飯還沒吃呢。
明天就要離開了，姜哲掏出手機，給這兩天很照顧他的周言和陳磊打了電話。
今晚他姜大公子買單，吃火鍋！
至於錢從哪兒來？
是時候動用他的「內褲基金」了。
橫店吃飯的地方不少，這幾天他們自己解決伙食，也摸清了門路，在美食一條街上找了家價格適中的火鍋店，把地址發給了周言和陳磊。
兩位大叔到了地方，差點沒認出來沖他們招手打招呼的人。
帥哥，你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