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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推到村口的時候,路邊幾個晨起的鄉親認出了老阿伯,打了聲招呼:「老李頭,咋的車壞了?」看到後面推著車的五個年輕人和後面的拍攝人員,又探頭多看了幾眼,有點好奇但沒有多問。

  老阿伯笑著應了一句:「遇到好心人了。」

  到了老人家門口,五個人同時安靜了。

  院子不大,但比他們住的小院破舊得多。

  院牆有一段已經倒了,用塑料布和廢木板臨時擋著。

  正屋三間,有兩間的窗戶玻璃碎了,糊著報紙。

  屋檐下堆著撿來的紙皮和塑料瓶,捆得整整齊齊,碼得規規整整,顯然是攢了很久準備去賣錢的。

  屋門口種著幾棵菜,稀稀拉拉的,澆過水,看著照顧得還算仔細。

  院子角落搭了個簡易棚子,底下臥著兩隻瘦母雞。

  姜哲站在院門口,目光從破牆掃到糊報紙的窗戶,再落到那堆碼得整整齊齊的紙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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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忽然有點不好受。

  老阿伯從車座上下來,招呼他們進屋坐:「進來喝口水,歇歇腳。」

  五個人互相看了看,沒人動。

  老阿伯已經掀開了門帘,又回頭沖他們招手:「來吧來吧,家裡亂,別嫌棄。」

  陸嘉衍第一個邁了步子。

  其他人跟著走了進去。

  屋裡比外面看著還要空。

  一張老式木桌,幾條板凳,牆角擺著一台舊電視,屏幕不大,天線還纏著鋁箔紙。

  另一面牆邊放著一張單人床,床上躺著一個頭髮全白的老奶奶,蓋著一床洗得發白的薄被,正在睡。

  幾個人不好意思打擾,在姜哲的提議下,各自搬了屋子裡的木板凳坐到了外面去。

  阿伯端了一壺涼茶出來,又從柜子里摸出幾隻洗得乾淨卻還是有舊跡的玻璃杯,倒了一杯遞給姜哲。

  姜哲接過來說了聲謝謝,坐在板凳上一口喝下,剛剛推車也確實渴了。

  難得的是四位隊友也都喝了,讓姜哲有些意外,還以為他們會嫌棄。

  推車挺累人的,於是便在這裡休息一下,期間便扯起了閒天。

  聊天的過程中,老人斷斷續續地說了一些話。

  他姓李,村里人都叫他李老伯。

  老伴姓王,身體不好,常年臥床。

  他們有過孩子,但二十年前出了事,孩子沒了。剩下老兩口相依為命,種點菜賣點菜,加上村里每個月發的困難扶助金,日子過得去。

  他說得平淡,沒什麼情緒起伏,像是在講別人的事。

  說到最後他笑了一下:「還行還行,就是今年雨水少,菜地收成不好。昨天賣了一整天,還剩這些沒賣出去。」他指了指院子裡那筐菜。

  陸嘉衍坐在板凳上,一直沒怎麼說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螢光綠洞洞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鞋幫邊緣,嘴唇抿得很緊。

  蘇硯辭把茶杯放在桌上,聲音溫和地問了一句:「您老伴的醫藥費能報銷嗎?「

  「能報一些,村里幫著弄了。」李老伯點頭,又搓了搓手,「就是有些藥要去鎮上買,來回不方便。」

  蘇硯辭沒再問了。

  沈聿靠在門框邊,全程沒說話,表情也看不出什麼,但姜哲注意到他在很認真地掃視這裡。

  林予歌比平時沉默得多。

  姜哲坐在桌旁,那杯涼茶已經涼透了,端起來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他忽然覺得這間屋子的空氣很重,重到他有點喘不上氣。

  李老伯起身去了趟裡屋,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袋東西——自家醃的蘿蔔乾,用乾淨塑膠袋裝著,扎了口。

  他遞到姜哲手裡:「自家做的,不嫌棄的話帶回去嘗嘗。」

  姜哲站起來接了。

  袋子溫熱,是新醃的,還帶著水汽。

  五個人告別的時候,李老伯送到院門口,又說了一遍「今天謝謝你們啊,真是遇到好心人了」。

  陸嘉衍走在最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頭:「爺爺,明天我們還來。」

  李老伯愣了一下。

  陸嘉衍又說:「您不是要去天佬山賣菜嗎?明天我們跟您一起去。」

  李老伯擺手:「不用不用,你們忙你們的——」

  「不忙,」陸嘉衍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我們很閒的。」

  姜哲也接下了話。

  「李阿伯,你不用在意的,我們本來也想去賣東西的,正好有您幫忙領一下路。」

  五個人走出了李家院子。

  沿著來時的村道往回走,誰都沒先開口。

  走了大約幾十米,姜哲停下腳步,伸手掏了一下褲兜。

  他把那三十六塊五掏出來了。

  然後他轉身往回走。

  其他四人看著他走回李家院門口,看著他跟李老伯說了幾句話,看著他在一番推讓後把那些皺巴巴的紙幣塞到老人手裡,又從筐里抱了幾把青菜。

  他走回來的時候,懷裡抱著一堆李老伯沒賣完的青菜。

  陸嘉衍看著他懷裡那些蔫頭巴腦的菜葉子,小聲問了一句:「這不是我們田裡的菜嗎?」

  姜哲聲音平平地回了一句:「老伯的菜更新鮮。」

  他沒有說其他的。

  蘇硯辭看了他一眼,從他手裡接過一提青菜,說了句「回去吧」,然後先邁了步子。

  其他人跟上,紛紛從姜哲抱著的那堆菜里提走了一些。

  回到小院,姜哲把菜放在廚房灶台上,發現水缸里的水已經見底了。

  他拎起水桶走出門,路過院子裡那四隻母雞的時候停了一下,又加了一把米。

  然後他走到院子角落蹲下來,擰開水龍頭開始接水。

  水聲嘩嘩響著,他盯著水面發呆。

  腦海里盤踞著一串旋律,已經轉了快一路了,斷斷續續的,抓不住全貌。

  從李老伯家出來,見到那輛老三輪車的時候,那旋律就開始響了。

  他上輩子聽過這首歌。

  或許是某個晚會的記憶,或許是某個舞台的畫面,又或許是某幾句歌詞特別觸動人心。

  當時的他一定還專門搜來聽過,否則也不會有記憶。

  旋律溫暖,歌詞樸實,可他現在想不全了。

  主歌后半段像被剪了的錄音帶一樣,接不上。

  他蹲在水缸邊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桶沿敲了十幾下,那段旋律始終在腦子裡打轉,缺了關鍵幾塊,拼不完整。

  陸嘉衍從屋裡出來,在院子裡蹲下,小白立刻搖著尾巴跑過來蹭他的腳踝。陸嘉衍揉著狗頭,看著蹲在水缸邊發呆的姜哲:「你在想什麼?」

  姜哲沒有正面回答,站起來把水桶拎回廚房後,走進了正屋。

  林予歌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正在給昨天到手的吉他換新弦。

  蘇硯辭坐在另一邊,手裡是筆記本,盯著空白頁已經發了很久的呆。

  姜哲走到兩人面前。

  林予歌換弦的手一頓,抬頭看他。

  蘇硯辭合上了筆記本。

  「我需要你們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