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剩下的時間裡，陸嘉衍又嘗試抓了兩台機器，都沒有成功。
但他沒有再表現出那種委屈，因為他懷裡已經抱著一隻柴犬了，剩下的對他來說只是「附加題」。
沈聿在遊戲廳里找了一圈，最後在角落裡找到了兩台投籃機，掃碼投了幣，一個人面無表情地投了十五球，命中十三球。
姜哲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分數，在心裡默默給這位闊少的運動神經打了個高分。
三人從遊戲廳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陸嘉衍抱著柴犬、拎著企鵝掛件和一堆名創優品的袋子，姜哲拎著毛豆玉米和醬板鴨，沈聿手裡只有一個手機——但那個手機里大概已經存滿了今天上午收集的各種商業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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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去四樓美食城吃了頓快餐。
陸嘉衍第一次吃到了麻辣燙，被辣得滿臉通紅但堅持說「好吃」，沈聿點了一份不辣的清湯版，吃完後點評「湯底的香料配比值得學習」，姜哲埋頭吃完了滿滿一碗，又幫陸嘉衍把碗裡剩下的藕片和土豆片解決了，因為陸嘉衍已經被辣得開始喝第三杯酸梅湯了。
下午兩點，三人打車回酒店。
路上陸嘉衍抱著那隻柴犬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半路就睡著了，腦袋歪向窗戶，柴犬被夾在手臂和肚子之間，露出一張傻乎乎的笑臉。
沈聿坐在另一側，低頭在手機上快速打字，姜哲坐在中間，左手是睡著的陸嘉衍，右手是工作狀態的沈聿，整個人被夾在兩種截然不同的氛圍中間，安靜地看了一會兒車窗外面倒退的城市街景。
回到酒店收拾好東西退房，周哥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他看了一眼陸嘉衍懷裡那隻柴犬和手裡拎著的各種袋子，又看了一眼姜哲手裡的蔬菜和醬板鴨，最後看了一眼沈聿臉上那副「我今天也過得挺充實」的平靜表情，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問，只說了一句：「車到了，走吧。」
航班上姜哲又睡了一覺。
醒過來的時候飛機正在下降，窗外的雲層鋪成一片暖金色的海，觀海市的海岸線在雲隙間若隱若現。
飛機落地，商務車把他們從機場直接拉回了別墅。
姜哲拖著行李箱走在最後面，進門的時候把行李靠牆放好，抬頭一看，腳步頓住了。
別墅大廳變了樣。
靠窗那面牆旁邊多了一排嶄新的健身器材——一台跑步機、一台橢圓機、一套啞鈴架和一張瑜伽墊，整齊地碼在牆角，連標籤都還沒撕乾淨。
客廳另一頭，電視旁邊多了一台遊戲機主機，兩副手柄安安靜靜地躺在充電底座上。
最誇張的是靠里那面牆——一排三台娃娃機並排而立，裡面塞滿了各種毛絨玩偶，從柴犬到熊貓到兔子到一隻巨大的章魚，燈光亮著，機器正在待機狀態，看起來隨時可以投幣。
旁邊還立著一台自動飲料機和一台零食自動販賣機，裡面擺滿了各種飲料和零食，機器面板上的燈一閃一閃。
而二樓的樓梯口，能看見一間原本空著的房間門開著，裡面隱約能看到話筒架、投影儀和幾把舒適的懶人沙發——一間改造好的歌房兼影視房。
姜哲站在原地，大腦還沒完全從「飛行模式」切換回來，眼睛從娃娃機移到自動販賣機，從販賣機移到健身器材，再移到二樓那間開著門的房間，最後目光落回到客廳茶几旁邊的一個迷你冰箱上。
冰箱不大，大概半人高，白色外觀，頂部貼著一個小紙條，上面用黑色馬克筆寫著三個字：「姜哲的。」
他走過去蹲下來拉開冰箱門。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兩層東西——上面一層是各種口味的酸奶、牛奶和果汁，下面一層是切好的水果盒、小包裝的三明治、即食雞胸肉、能量棒，還有幾瓶冰水。
每一樣都規規矩矩擺好了，像有人專門按他的口味訂過一遍。
姜哲蹲在冰箱前面，安靜地看了十幾秒，沒有說話。
身後的客廳里傳來了陸嘉衍的聲音：「哇！娃娃機！是真的娃娃機！」
然後是腳步聲衝過去，緊接著是投幣聲、音樂聲、爪子移動的機械聲。
然後陸嘉衍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抓住了！」
姜哲把手放在冰箱門把手上，輕輕關好，站起來轉過身。
沈聿正站在客廳中央，把手腕上那塊表摘下來放在茶几上，動作從容自然。
他對上姜哲的目光，表情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這是出門前安排的。我看你們在長沙玩娃娃機挺開心，便隨便加上了幾台，隊員身心健康很重要。」
姜哲看著他，又看了一眼那三台娃娃機，又看了一眼自動販賣機里滿滿的零食，最後目光落回那隻自己的專項小冰箱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
這是怕自己餓死？
自己給人窮凶極餓的印象這麼深的麼？
正想著，陸嘉衍打破了他的沉默。
他抱著一隻剛剛抓出來的熊貓公仔從娃娃機那邊跑過來，湊到姜哲面前，把熊貓往他懷裡一塞：「給你的！這是我自己抓的！」
姜哲低頭看了看懷裡那隻胖乎乎的熊貓，又抬頭看了看陸嘉衍那張寫滿了「我抓到了！快誇我！」的臉，又側頭看了一眼沈聿的方向——他已經坐到沙發上了，重新掏出手機，和平時一樣在看什麼東西，仿佛滿屋子的娃娃機、自動販賣機、零食冰箱和二樓那間歌房跟他毫無關係一樣。
姜哲把那隻熊貓抱在手裡，對陸嘉衍說了一句：「挺厲害的，一次就抓到了？」
陸嘉衍用力點頭：「兩次！只用了兩次！」
姜哲笑了一下，收下了熊貓。
第二天早上，姜哲按照慣例七點起床刷牙洗臉換好訓練服，走到練習室門口的時候，發現門已經開了。
他推門進去，一眼看見門口多了一張新的日程表，貼在原本那張舊日程表的旁邊。
他用目光快速掃了一遍，然後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