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海握著手機,愣了一下。
「沒有什麼人啊。」
「就一個普通企業家。」
「他涉嫌境外買兇殺人,我把他帶回來協助調查,有什麼問題嗎。爺爺?」
電話另一頭的人名叫曹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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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老爺子原本已經休息,硬是被接連不斷的電話吵醒。
鵬城市委、秦家、王家,還有省里幾個關係不錯的人,一通接著一通,全在問他曹文海到底想幹什麼。
曹鎮山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在半個小時裡聽見這麼多人同時要求他趕緊管好自己的孫子。
此刻聽見「普通企業家」五個字,他差點沒把手機捏碎。
「普通企業家?」
「你見過哪個普通企業家被你扣走以後,積電停一個省的晶片,大眾砍一個省的汽車產業合作?」
「秦家和王家更是連夜打電話過來,求著讓你趕緊放人!」
「曹文海,我問你!」
「你有證據嗎,你就敢抓人?」
「而且境外買兇殺人,那也是治安部門和外事協查的事情。」
「跟你紀委有什麼關係?」
「你的職責管得到這一塊嗎?」
曹文海被爺爺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臉色發青。
他當然沒有直接證據。
可現在讓他放人,不就等於承認自己錯了嗎?
外面鬧得越大,他越覺得陸一北心裡有鬼。
一個沒有問題的人,憑什麼能讓這麼多企業和地方同時幫他說話?
「爺爺。」
「那些企業出公告,只能說明陸一北背後的關係複雜。」
「越是這樣,越應該查清楚。」
曹鎮山在電話里直接咆哮起來。
「立即!馬上!」
「把人給我放咯!」
「這是我最後一次替你收拾爛攤子,你再敢犟一句,我親自過去抽你!」
曹文海咬緊牙關。
「一定是他。」
「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再審一下。」
說完,他竟然直接掛斷了電話。
電話另一頭。
曹鎮山聽著忙音,整個人都愣住了。
幾秒以後,一聲怒吼從曹家老宅里傳了出來。
「這個蠢貨!」
賓館七樓。
曹文海把手機塞進兜里,強壓著心裡的煩躁,轉身便準備繼續審問。
他剛走到走廊,電梯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十幾名治安人員率先走出電梯。
緊接著,劉承德和孫海峰一前一後出現在走廊里。
負責記錄的兩名工作人員看見來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劉承德走到曹文海面前,沒有半句客套。
「曹主任是吧?」
「是誰給你的權力在鵬城抓人?」
「經過我們市治安局了嗎?」
「你的報備文件在哪裡?」
「正式手續在哪裡?」
曹文海下意識挺直腰板。
「劉書記,這是省紀委工作組正在調查的重大案情。」
「相關內容不方便向地方人員公開。」
劉承德冷笑一聲。
「重大案情?」
「證據在哪裡,上交報備了沒有?」
「我告訴你。」
「你等死吧你!」
「現在立刻帶我去見陸一北。」
曹文海往走廊中間橫跨一步,擋住去路。
「不行。」
「陸一北涉及境外買兇,案件還沒有調查清楚。」
「而且鵬城相關人員已經被舉報涉嫌偏袒北辰,你們應該避嫌。」
「在上級沒有作出明確指示以前,誰都不能見他。」
劉承德盯著他,氣得半天沒說出話。
到了這種時候,曹文海居然還敢拿「避嫌」兩個字。
剛才一直負責記錄的工作人員卻沒有繼續陪曹文海硬扛。
其中一人默默往旁邊走了兩步,對劉承德說道:
「劉書記,陸總在走廊盡頭右側的談話房間。」
「從帶回來以後,沒有發現任何直接證據。」
「曹主任剛才情緒失控,還試圖對陸先生動手,過程有全程錄音錄像。」
另一名工作人員也跟著點頭。
「視頻文件還在設備里,沒有刪除。」
曹文海猛地回頭。
「你們兩個什麼意思?」
「誰讓你們泄露工作內容的?」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搶工作人員手裡的設備。
孫海峰臉色一沉,突然爆喝一聲。
「把曹文海給我按了!」
走廊里的治安人員沒有絲毫猶豫。
四個人同時沖了上去。
曹文海還沒反應過來,兩條胳膊已經被反扣到背後,整個人被牢牢按在牆上。
「放開我!」
「我是省紀委的人!」
「你們有什麼資格控制我?」
孫海峰走到他面前。
「你在手續不明、證據不足的情況下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現在還當面阻攔市委和治安部門核實人員安全。」
「你再掙扎一下,我就讓人給你上銬子。」
曹文海被四個人壓著,臉貼在冰冷的牆面上,再也動不了半分。
剛才提供位置的工作人員不再看他,轉身帶著劉承德和孫海峰走向走廊盡頭。
房門打開。
陸一北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聽見動靜,他慢悠悠地睜開眼睛,還順便打了個哈欠。
「陸總。」
劉承德快步走進房間。
「這叫什麼事啊!」
「這純粹是曹文海的個人行為。」
「整個過程沒有經過鵬城市委同意,也沒有經過市治安局的任何手續。」
「我們也是剛剛才確認你被帶到了這裡。」
陸一北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
「那是你們的事情。」
「跟我沒什麼關係。」
「現在怎麼個章程?」
「說來聽聽。」
劉承德立刻說道:
「現在馬上就能走。」
「外面的車已經準備好了,北辰的人也在趕過來。」
「曹文海違規帶人、越權調查以及試圖動手的問題,我們會把全部材料上報,依法追究他的責任。」
「沒了?」
陸一北問得十分平靜。
劉承德一時沒有接上話。
陸一北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那你們回去吧。」
「我好久沒睡過這麼爽了。」
「我的臨海別墅都沒這裡安靜,那邊海浪的聲音太吵。」
「我準備在這裡繼續住一段時間。」
劉承德愣住了。
孫海峰也沒想到陸一北會來這麼一手。
「別啊,陸總。」
劉承德往前走了兩步。
「外面都快鬧翻天了。」
「積電停了粵省的晶片供應,大眾暫停了整個粵省的汽車產業合作,寧市和北辰還在公開問你的位置。」
「秦家、王家剛剛也打來電話,要求立刻放人。」
「你繼續留在這裡,外面只會越來越亂。」
陸一北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他們要發公告,是他們的事情。」
「又不是我讓他們發的。」
「你們說帶我來,我來了。」
「現在你們說讓我走,我就得走?」
「我提線木偶啊,你說來我就得來你說走我就得走?」
說完,他調整了一下坐姿,真的不再搭理任何人。
劉承德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幾次,最後還是沒能把勸人的話說出口。
今天這件事,確實不是一句「曹文海個人行為」就能輕輕揭過去的。
幾分鐘後。
劉承德和孫海峰先行退出談話房間。
房門關上的瞬間,劉承德臉上的無奈徹底消失。
他看了一眼仍被治安人員按在牆邊的曹文海,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把他給我扣回市局再說。」
「所有錄音、錄像、問詢材料和通訊設備全部封存。」
「通知省紀委和他的上級。」
劉承德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然後讓他爺爺來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