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北接過話筒,先看了一眼台下。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剛才還在低聲議論的學生立刻安靜下來,連前排幾個準備低頭看手機的領導也重新抬起了頭。
主持人問得很直接。
北辰作為剛註冊不久的資本控股集團,究竟有沒有打算繼續留在鵬城?
這個問題里既有學校的期待,也有現場不少人想看熱鬧的心思。
陸一北沒有急著回答秦焚剛才那套關於「穩定資本投入」的話術,反而先對著台下笑了一下。
「北辰是在鵬城註冊的企業,肯定會優先在鵬城持續投入。」
會場裡響起一陣掌聲。
「但是,不僅限於鵬城投入。」
掌聲慢了半拍。
陸一北靠在椅背上,語氣十分自然。
「項目在哪兒能落地,哪兒的條件能兌現,哪兒的配套能按時跟上,我們就在哪兒做。企業是要賺錢的不是來做慈善的。」
台下有人笑出了聲。
劉承德坐在主席台側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這個回答沒有把鵬城說死,卻也沒有給任何人開空頭支票,分寸剛好卡在了最難受的位置。
主持人連忙接話。
「陸總的意思是,北辰會按照項目條件進行選擇。」
「對。」
陸一北點頭。
「企業花自己的錢,當然要對結果負責。」
他說到這裡,轉頭看了秦焚一眼。
「至於剛剛秦總說的那一點,我在這裡真心祝福秦海項目。」
秦焚臉上的笑容稍微放鬆了一些。
陸一北拿著話筒,一字一句地補充:
「祝秦海項目財源廣進,八方來財!」
掌聲重新響起來。
有幾個學生甚至跟著喊了一聲「好」。
秦焚也只能笑著點頭,接過了主持人遞來的話筒。
「謝謝陸同學的祝福。」
他把「同學」兩個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提醒台下所有人,兩個人現在並不是平等的企業負責人,而是一名還沒畢業的學生和一位真正做產業項目的管理者。
「不過既然陸同學提到了項目條件,我也想把一些情況說清楚。」
秦焚轉向台下,語氣聽起來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最開始,秦海和北辰爭的是同一塊地。後來兩家又開始競爭同一批人才。」
台下的學生慢慢坐直。
這可是他們最關心的部分。
「目前秦氏給出的薪資,比北辰公開崗位的報價高百分之三十五到百分之五十。」
秦焚頓了頓,笑著說道:
「我們給出的是行業薪資,也是秦氏對人才的誠意。那我想問一下陸同學,為什麼貴公司給出的薪資會比行業標準低這麼多?」
台下瞬間炸了鍋。
「秦總高義!」
「這才是給咱們爭取高薪啊!」
「行業行情是不是要被秦海抬起來了?」
「秦氏要是一直這麼開價,以後咱們畢業找工作就有底氣了。」
學生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甚至有人已經把手機鏡頭對準了舞台。
許副校長的臉色變了變,側過身瘋狂沖陸一北使眼色。
那雙眼睛裡寫得明明白白。
求你了,祖宗。
文明,富強,和諧,友善。
別在母校周年慶上把人打出血來。
陸一北看見了,只當沒看見。
他把話筒拿近了一些。
「北辰給出的一直都是行業薪資。」
現場的聲音慢慢小了下來。
「秦海願意用更高的價格挖人,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跟北辰沒有關係。」
秦焚立刻追問:
「可如果大家都知道秦海願意給更高的薪水,北辰是不是應該重新考慮一下自己的薪酬體系?」
「我們會不會調整薪酬,是北辰人事團隊按照崗位價值決定,不是聽看誰願意開高薪挖人我們就得跟進。」
陸一北的語氣依舊平靜。
「高薪可以買來簡歷,買不來交付。願意去秦海的,我祝他前程似錦;願意來北辰的,我們按能力給位置。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把正常擇業說成誰給誰做慈善。」
這句話說完,台下的掌聲變得零零散散。
秦焚的笑容淡了不少。
可他並沒有停下,反而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下一層話術。
「陸同學說得很有道理。」
他把手裡的話筒轉了半圈。
「但據我所知,北辰資本目前帳上的流動資金並不算多,主要項目資金也有明確用途。如果後續要持續擴張,現金流恐怕會成為一個問題。」
圓桌上的空氣瞬間凝住。
這已經不是人才問題了。
秦焚是在公開質疑北辰的資金實力。
馬騰收起了臉上的笑,張啟東抬眼看了看主持人,孟清舟則直接把手裡的水杯放回桌面。
劉承德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秦正岳的臉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黑得像鍋底。
他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
爛泥扶不上牆!
這種場合不想著把項目和學校的合作講清楚,偏偏要和陸一北爭幾句口舌。人家不接招就算了,還繼續往下輸出,愚蠢!
秦焚像是沒察覺到周圍的變化,繼續說道:
「所以我之前也正式提議過,由秦氏入股北辰。大家都是出來做企業的,秦氏有產業、資金和供應鏈經驗,北辰有渠道和項目資源,雙方合作不是更好嗎?」
台下的學生開始面面相覷。
「秦氏要給北辰投資?」
「這算不算強強聯合?」
「他倆不是在搶項目嗎?」
許副校長已經快把手裡的流程冊捏爛了。
他先看了一眼劉承德,又看向陸一北,嘴唇無聲地動了幾下。
祖宗,給個面子。
陸一北看著秦焚,忽然覺得這個人是不是專業放馬的。
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替北辰把對手的底牌一張張掀開。
他把話筒放在桌面上,手指敲了兩下,隨後重新拿起來。
「秦總。」
秦焚露出一副洗耳恭聽的表情。
「你們秦氏拿著乞丐一樣的價格來入股北辰,還問我好不好?」
全場一下子安靜了。
許副校長眼前一黑,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陸一北沒有停。
「我是配鑰匙的。」
秦焚臉上的血色開始往上涌。
「你配幾把?」
台下所有人和圓桌會上的嘉賓都一愣,仿佛都像是聽錯了。
秦正岳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現在甚至不想承認台上那個年輕人是自己兒子的對手,因為這已經不是商業交鋒了,這是把秦氏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陸一北繼續說道:
「秦海項目也是我們北辰讓著你的。就你那三瓜兩棗,真以為能跟北辰硬剛?」
「北辰不缺錢,也不缺合作方。秦總如果只是想在鵬大舞台上證明自己,那你證明完了。」
秦焚拍了一下桌子。
「陸一北,你注意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陸一北笑了,「我就是北辰資本董事長,也是鵬大的學生。你要是覺得我說得不對,可以拿出東西來反駁,拿你祖宗的秦氏祠堂的牌位來嚇我呢?」
「我是鵬大的,不是嚇大的懂?
主持人連忙上前半步。
「兩位先冷靜,今天是校慶活動,咱們還是以交流為主。」
「交流不了。」
「我托馬跟一個傻福交流不下去,誰跟他交流誰就是傻福好吧。」
陸一北抬手打斷。
他看向主席台,又看向圓桌上幾位明顯不想被卷進來的前輩。
「各位領導,各位圓桌會的前輩,今天有點流年不利。」
「來參加母校周年慶,居然碰上這麼個傻福玩意。」
會場徹底失控。
有人傻眼,有人震驚,有人已經把手機舉到了最高處。現場直播的彈幕更是瞬間刷屏。
「陸少這張嘴還是這麼毒!」
「秦焚這是把自己送到炮口下面了。」
「校慶圓桌變成真人版商業互毆。」
「許副校長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劉承德揉了揉眉心,沉聲說了一句:
「陸一北同學,注意場合。」
「劉書記,我已經很注意了。」陸一北點頭,「不然剛才那句就不是傻福玩意了。」
劉承德一句話都沒接上。
秦正岳猛地睜開眼睛,死死盯著秦焚。
「夠了!」
這聲喝止終於讓秦焚停了下來。
可陸一北已經站起身。
「今天我先撤了。」
他將話筒放回桌面,整理了一下衣服。
「以後有什麼業務合作,找校長要我的聯繫方式。北辰歡迎所有正常合作,也歡迎大家拿真正的方案來談。」
陸一北看向秦焚,眼神里沒有半點笑意。
「至於你,秦焚。」
「有什麼下三濫的招數,儘管來。想威脅誰、想找誰來對抗北辰,也別藏著掖著。」
他抬了抬下巴。
「放馬過來。」
阿克謝和另外五名保鏢立刻從台下迎上來。
陸一北轉身往側門走,最後只留下兩個字。
「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