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元。
鄉試第一。
消息傳回江府,整個江家都震動了。
嫡母坐在正廳里,手裡的茶盞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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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爺捋著鬍子,連說了三個「好」字,轉頭就對管家吩咐:「把西跨院收拾出來,給江楓住。」
西跨院是江家最好的院子之一,原來一直空著。
江楓搬進去那天,江軒站在迴廊下面看著他,臉色跟吃了幾斤苦瓜似的。
江楓路過他身邊,腳步沒停,只淡淡丟下一句:「大哥,今年鄉試你去了嗎?哦對了,我忘了,你童生考試還沒過呢。」
江軒聽得差點把牙咬碎。
直播間彈幕瞬間熱鬧起來。
【解元!鄉試第一!這打臉來得太快了】
【「你還沒過呢」——哈哈哈哈殺人誅心啊】
【西跨院,嘖嘖,之前連炭火都不給,現在直接給最好的院子,這對比太真實了】
【江楓這嘴,放到古代照樣能把別人懟死】
【解元只是開始,後面還有會試和殿試呢,坐等江楓連中三元】
江楓中舉之後,冬去春來,轉眼到了會試之年。
他啟程進京趕考。
從江南到京城,水路加陸路,走了將近一個月。
和他同行的是同族的一位堂兄,堂兄年紀比他大了二十歲,路上一直在抱怨風餐露宿、舟車勞頓,江楓卻覺得挺自在。
他在船艙里讀書,在驛站里讀書,在馬背上也讀書。
讀累了就抬頭看看沿途的風景,江南的煙雨,淮河的濁浪,齊魯大地的平原,燕趙之地的蒼茫。
一路上,他寫了十幾首詩,隨手記在本子上,沒打算給別人看。
會試在二月初九,三場考試,每場三天。
江楓在貢院裡待了整整九天。
出來的時候,他瘦了一圈,眼眶深陷,可那雙眼睛,比一年前更亮了。
放榜那天,貢院門口人山人海。
江楓擠在人群里,從後往前看,找自己的名字。
看著看著,他的心逐漸提了起來。
直到看到榜單的第一行。
第一個名字,赫然又是他。
江楓,江南江氏,會元。
會試第一。
連中兩元。
旁邊幾個考生看到他的名字,紛紛側目,有人低聲議論:「這就是那個江南來的江楓?鄉試解元,會試會元,連中兩元了。」
「聽說才十七歲。」
「了不得啊,這要是殿試再拿第一,那就是連中三元了。」
江楓聽著這些議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連中兩元。
十年前那個站在雪地里凍得發抖的小男孩,大概做夢都想不到這一天。
接下來是殿試,由皇帝親自主考,考的是策論。
殿試在宮城的奉天殿舉行,三百名貢士分列兩側,皇帝高坐龍椅之上,親自出題。
題目是「論治國之道」。
江楓看著這個題目,沉默片刻,提筆就寫。
他沒有引經據典堆砌辭藻,而是從江南水患寫起,寫到賦稅,寫到吏治,寫到邊關,寫到民心。
字字落到實處,句句都有所指。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擱筆抬頭,正好對上皇帝的目光。
皇帝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眼神卻很銳利。
他看了江楓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殿試之後三天,放榜。
奉天殿外,三百名貢士齊聚。
禮部官員手捧金榜,緩步走出殿門,將榜單張貼在殿外的黃牆上。
所有人蜂擁而上。
江楓站在原地沒動。
他遠遠看著那張巨大的金榜,第一個名字,不用湊近也能看清。
一甲第一名:江楓
連中三元,狀元及第。
整個奉天殿外炸開了鍋。
「連中三元!這是連中三元啊!」
「本朝開國以來,連中三元的不過兩人,上一個還是五十年前!」
「十七歲的狀元!天縱奇才啊!」
無數目光投過來,有震驚的,有佩服的,有羨慕的,也有嫉妒的。
江楓站在人群之外,神色平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和指尖的繭還在,厚厚的,硬硬的,十年了,怎麼都褪不掉。
這雙手,抄了幾百本書,磨了十年的墨,今天終於寫到了金榜的最頂端。
騎馬遊街的那天,京城萬人空巷。
江楓騎著一匹白馬,穿著一身嶄新的狀元袍,帽子上的簪花是御賜的紅芍藥。
春風拂面,滿城的桃花開得正盛,花瓣被風吹起來,紛紛揚揚灑在街道上,落在他的肩上、帽上、馬鞍上。
街邊的姑娘們往他身上扔花,商販們扯著嗓子吆喝,酒樓上的文人雅士舉杯朝他致意。
他坐在馬上,望著遠處連綿的宮闕和近處熙攘的人潮,心裡浮起一個念頭。
今天,我是整個長安的中心。
直播間彈幕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連中三元!鄉試解元、會試會元、殿試狀元!我的天!】
【江楓是本朝開國以來第三個連中三元的,上一個還是五十年前,這是要逆天啊】
【他低頭看手的那一瞬間,我雞皮疙瘩全起來了。那雙手寫了十年的字,今天終於寫到了金榜最頂端】
【滿城桃花開,他穿狀元袍騎白馬,風把花瓣吹到他肩上的時候,我在屏幕前哭了。這畫面感太強了】
【十七歲的狀元,放在整個龍國歷史上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評委席上陳老的表情你們看到了嗎?眼眶紅了。我從來沒見陳老紅過眼眶】
【你們看其他人了嗎,溫知予那邊好像挺慘的,我切過去看了一眼,她選擇的人生是現代家庭,父親早逝,母親拉扯她長大,她剛經歷完高考,現在在一家餐館打工】
【每個選手的人生都不一樣,但每個人都在認認真真地活】
評委席上,陳懷瑾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
「江楓騎在馬上那個眼神,你們注意到了嗎?」
蘇清點頭:「看到了。他眼含笑意,可那笑里不只是得意,還有別的東西。」
李培源接話:「他在回顧自己的讀書生涯。他低頭看手,然後抬頭看天,那一個來回,十年就過去了。」
孟晚輕聲道:「連中三元,登科及第,這是多麼精彩的經歷啊!這個經歷如果寫成詩,那又是怎樣的一幅光景?」
張青松看著屏幕:「那就看看他寫什麼了。」
畫面中,江楓騎著高頭大馬,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春風灌滿他的衣袖,狀元袍的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坐在馬上,望著遠處連綿的宮闕和近處熙攘的人潮,胸口涌著一股說不清的熱流。
這條路,他走了十年。
從一個凍得發抖的庶子,走到萬人矚目的狀元。
從一個連炭火都沒有的偏院,走到長安城的朱雀大街。
就在這時,他的視野邊緣忽然浮現出一行淡藍色的系統文字,懸在半空中。
【少年階段結束。此時你有何感想?請以詩詞形式記錄。】
江楓坐在馬上,思緒萬千。
他勒了勒韁繩,白馬慢下腳步,周圍的歡呼聲和花瓣雨仿佛在這一瞬間退遠了。
他閉上眼。
十年間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從腦海中掠過——
冬天的凍瘡,夏天的悶熱,油燈下抄書抄到手指僵硬。
以及此刻,春風拂面,滿城花開。
他睜開眼。
意念一動。
一首詩,開始緩緩地浮現在書寫界面。
《登科》
昔日齷齪不足夸,今朝放蕩思無涯。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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