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怎麼還在寫?」
「不對啊……這都快十分鐘了吧?他到底要寫多少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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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比賽不是寫詩的嗎?再長的詩也用不了十分鐘啊?」
「等等……他不會是在寫文章吧?」
「不能吧?比賽要求是詩詞作品啊!他搞錯題材了?」
「別嚇我……剛才虛擬場景代入感太強,寫嗨了?寫成散文了?」
直播間裡的觀眾從最開始的篤定,漸漸變得疑惑。
不光觀眾懵。
評委席上,五位終審評委也皺起了眉。
陳懷瑾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屏幕里江楓專注的側臉,眉頭微皺。
「這孩子……怎麼寫這麼久?」
蘇清沉吟片刻,推測道:「剛才的虛擬體驗里,他的情緒很飽滿,共情也到位。但有時候情緒太滿,反而容易貪多。」
「詩詞詩詞,貴在精,不在長。要是一股腦把所有感受都堆進去,反而散了神。」
李培源點點頭,附和道:「是啊。年輕選手最容易犯這個毛病,覺得自己想到的都好,捨不得刪,最後寫出來洋洋灑灑一大篇,卻沒了詩味。」
「我剛才看了幾個選手,大多都是四句、八句的短詩,最多也不過十幾行。江楓這……感覺寫了有半頁了吧?」
張青松抱著胳膊,眉頭鎖得很緊:「再看看。這孩子之前的作品,分寸感一直很好,不該犯這種低級錯誤。」
五位評委心裡都懸著一點。
他們見過太多有天賦的年輕人,仗著靈氣,貪多求全,最後反而毀了作品。
江楓剛才在虛擬世界裡的表現太驚艷了,驚艷到他們反而更怕他「用力過猛」。
賽場裡。
其他選手也漸漸察覺到了異樣。
坐在江楓斜前方的一個女生最先寫完,放下筆長長舒了口氣,揉了揉手腕。
她下意識往旁邊掃了一眼,正好看見江楓低頭書寫的側臉。
江楓筆尖在紙上移動的速度很快,動作也很流暢,沒有半分猶豫。
女生愣了一下。
她自己寫的是一首七言律詩,八句,琢磨了快二十分鐘才定稿。
這江楓之前沒有思考就動筆了……怎麼現在還在寫?
她心裡泛起嘀咕,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稿子,忍不住又懷疑起來。
難道是自己寫得太簡略了?
這麼一想,她又拿起筆,琢磨著要不要再加兩句。
不止她一個。
陸陸續續有選手寫完,放下筆的瞬間,眼角餘光瞥見江楓還在奮筆疾書,一個個都愣住了。
「他怎麼還在寫?」
「寫多少了這是……一頁都快滿了吧?」
「不是吧,寫詩寫成這樣?這是寫賦呢?」
「寫越長越好?不對啊,詩詞講究的是凝練啊……」
「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家有自己的想法。」
「哼,寫得多有什麼用。詩詞看的是意境,又不是比字數。寫得越長,越容易散,指不定寫了一堆流水帳。」
幾個相熟的選手用眼神交流,嘴上不說,心裡都各有盤算。
有人不安,覺得江楓胸有成竹,肯定有東西。
也有人不屑,覺得江楓是被剛才的虛擬場景沖昏了頭,一味堆砌內容,反而失了詩的本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賽場裡的筆尖沙沙聲漸漸稀了。
絕大多數選手都已經寫完,坐在位置上檢查潤色,時不時往江楓那邊瞟一眼。
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知不覺都集中到了那個還在低頭書寫的身影上。
就在這時。
江楓手裡的筆,終於停了。
他放下筆,雙手抬起,輕輕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指節咔咔輕響。
然後他拿起稿紙,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確認沒有錯漏,工工整整地疊好,放在桌角。
起身,交卷。
整個過程從容不迫,沒有半分拖沓。
直到江楓的身影走出創作區,賽場裡的眾人才如夢初醒,紛紛拿起自己的稿子,又胡亂檢查了兩遍,陸續起身交卷。
休息區里。
江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擰開一瓶水,身後就傳來腳步聲。
「江神!」
周文斌快步走過來,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臉上寫滿了好奇。
「你可算出來了。我在這兒等了快十分鐘了。」
江楓喝了口水,抬眼:「怎麼了?」
「還怎麼了?」周文斌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我剛才看你在裡面一直寫一直寫,寫了好久啊!你到底寫了多少字啊?」
江楓想了想,隨口道:「也就六百多字吧。」
「噗——」
周文斌剛喝進嘴裡的水,直接噴了一半。
他瞪著眼睛,看著江楓,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六、六百多字?!」
他聲音有點大,引得旁邊幾個剛過來休息的選手齊刷刷看了過來。
周文斌趕緊壓低聲音,卻還是壓不住語氣里的震驚:
「楓哥,你這是寫詩還是寫古文啊?六百多字?一首詩竟然能寫六百多字?」
江楓淡淡一笑:「長了點,但該有的都有。」
旁邊幾個豎著耳朵聽的選手,臉上瞬間露出了各異的表情。
有人驚訝,有人皺眉,也有人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六百多字的詩?」一個穿襯衫的男生搖了搖頭,跟身邊的同伴小聲嘀咕,「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詩詞講究的是言有盡而意無窮,寫這麼長,跟流水帳有什麼區別?」
「估計是他剛才在虛擬場景里代入太深,收不住筆了。」同伴聳聳肩,「共情能力強的人嘛,容易上頭,覺得什麼都想寫進去。」
「再長有什麼用,到時候評委一看,篇幅冗長,意境全無,直接就打低分了。」
議論聲不大,卻清清楚楚飄進江楓耳朵里。
江楓像是沒聽見,擰上瓶蓋,目光落在窗外。
六百多字很長嗎?
放在前世的地球,這可是「歌行體」的巔峰之作。
白居易的《琵琶行》,六百一十六字。
敘事、抒情、寫景、寫人,渾然一體。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只是其中一句。
裡面能打的句子,多了去了。
這要是都算長,那《長恨歌》豈不是要驚掉他們的下巴?
江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沒關係。
是騾子是馬,等結果出來,就知道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養神。
反正該寫的,都寫在紙上了。
接下來,就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