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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體驗結束,落筆成詩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船艙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琵琶女定定地看著江楓,嘴唇微微張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眼眶猝不及防地紅了一圈,抱著琵琶的手指攥緊了弦槽。

  她以為今晚不過是偶遇兩個官人,聽她彈完曲子,給些賞錢,她就該走了。

  可她沒想到,這個青衫官人一句話,就把她這半輩子委屈全都給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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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她喃喃重複了一遍,聲音有些顫抖。

  李延昭也愣住了,怔怔地看著江楓。

  「江兄……」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多餘,最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仰頭把滿杯酒灌了下去。

  直播間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炸了:

  「??????我尼瑪,江楓這嘴是開了光吧??」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這兩句詩秀得我直接頭皮發麻,誰懂啊家人們!」

  「上一秒我還在感慨琵琶女好慘,下一秒江楓直接一句話把我干沉默了,這什麼神仙共情能力啊!!」

  「我一個社畜在地鐵上戴著耳機看直播,聽到這兩句直接沒繃住,旁邊大媽以為我失戀了……」

  「不是,他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怎麼能寫出這種話??這種話不應該是一個四五十歲被貶了十年官的老頭兒才說得出來的嗎??」

  「很正常啊,現在江楓的身份不就是嗎?」

  「我說句實話,這兩句詩放在全唐詩里都不虛,江楓到底是什麼怪物……」

  「等等,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這詩是即興的,他連草稿都沒打,張嘴就來?」

  「廢話,你看他那個表情,明顯就是情緒到了自然就出來了,根本不需要想。」

  「這就是天賦嗎……我酸了。」

  「酸啥啊,人家複賽斷層第一,你拿什麼酸,拿頭酸嗎?」

  「要換做是我,頂多就說一句:姑娘想開點。果然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終審評委室里。

  五位評委的表情各異,但眼神里的震動是一樣的。

  陳懷瑾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老頭子我今年六十七了,什麼樣的人和事都經歷過了。可聽到這兩句時,還是忍不住心裡發酸。他一個二十歲的孩子……是怎麼摸到這種情緒的?」

  蘇清正盯著屏幕上那個琵琶女的表情,接話道:「選手在虛擬世界裡遇到的每一個NPC,他們的反應都是根據選手的行為實時演算的。」

  「也就是說,江楓那句話說出的時候,系統判定這個AI真的被擊中了。」

  她頓了頓:「連AI都被他寫哭了。」

  李培源苦笑著搖了搖頭:「『同是天涯淪落人』七個字,把兩個人的命運壓成了一張紙,又用『相逢何必曾相識』輕輕掀開。」

  「這個層次感,是學不出來的,這是天生的。我教了三十年書,從來沒見過這樣有靈氣的學生。」

  「這才是真正的共情能力。」張青松接了一句,「不以身份論交,只以感受相通。」

  他盯著屏幕上江楓鎮定自若的側臉,沉默了幾秒,又補充道:

  「江楓這種人才,要是生在古代,青史留名是必然的事。」

  「當然,現在也不差,真期待他接下來的表現。」

  船艙里。

  琵琶女沉默了很久,才緩緩抬起頭。

  她看著江楓,眼裡的淚光在燭火里閃爍。

  「官人方才的感嘆,比任何金銀賞賜都重。」琵琶女指腹輕輕撫過琴弦,「小女子彈了半輩子琵琶,從沒有人聽出曲子裡的心事。你是頭一個。」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決定,重新將琵琶橫正。

  「官人既以知己待我,小女子無以為報。方才那曲不過是隨手所彈,既然官人懂曲中之意,那今夜,我便把攢了大半輩子的曲子,從頭到尾好好彈一遍。」

  她指尖落在弦上,整個人像是換了一個人。

  她這次不再刻意壓低自己的情緒,急促的弦音里交織著前半生的繁華和後半生的落寞。

  琵琶聲像一條河從源頭奔涌到入海口,中間穿過山谷、繞過險灘、也曾在平原上緩緩流淌,最後歸於一片寬闊的靜默。

  弦音裊裊散去的時候,江楓還沉浸在那種意境之中。

  琵琶女彈完之後,垂著頭坐在那裡,雙手擱在弦上微微發抖,似乎這一整晚的力氣都用完了。

  船艙里靜了很久。

  燭火跳了一下,火星子濺在燈花上,噼啪一聲輕響,才把眾人的神思拉回來。

  琵琶女抱著琵琶,指尖還搭在弦上,抬眼看向江楓,眼眶還紅著,卻笑了。

  那笑里沒有半分風塵氣,倒像是積了半輩子的雪,忽然就化了。

  「多謝官人。」她聲音輕輕的,「今日一曲,遇了知音,也算不白彈這半輩子。」

  江楓端起酒杯,朝她遙遙一敬,一飲而盡。

  酒入喉,熱意順著心口漫開。

  他沒說什麼勸慰的話,也沒說「姑娘才藝驚人」之類的場面話。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懂的人,一句就夠了。

  就在這時,江楓的視野邊緣,忽然彈出一道淡藍色的系統提示:

  【虛擬體驗時間結束,即將返回現實賽場。】

  【倒計時:3、2、1——】

  光影一晃。

  再睜眼時,刺眼的白光落下來,江楓已經坐回了賽場的創作隔間裡。

  面前是空白的稿紙和一支黑筆,耳邊是整個賽場淺淺的呼吸聲和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剛才的江水、燭火、琵琶聲,像是一場大夢。

  可那兩句詩,還有琵琶女最後那個釋然的笑,卻清清楚楚刻在腦子裡。

  江楓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清明一片。

  他拿起筆,筆尖落在稿紙最上方,沒有絲毫停頓。

  ——《琵琶行》。

  三個字落下,筆鋒沒有半分遲滯,順著記憶里的字句,一行接一行,穩穩地鋪展開來。

  與此同時,賽場外的直播間裡,彈幕剛從剛才的劇情里緩過神來,瞬間又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還沒從剛才琵琶女的故事裡緩過來,江楓就直接開始寫了??」

  「江楓這效率也太離譜了吧?別人剛從虛擬場景里出來,還在捋思路呢,他筆都落紙上了?」

  「笑死,我本來還在想他要醞釀多久,結果人家直接啟動了?」

  「我賭一包辣條,江楓絕對能在五分鐘之內寫完!畢竟上次複賽三首詩加起來都沒用到半小時,這一首還不是信手拈來?」

  「五分鐘?我賭三分鐘!沒看見他眼睛都亮了嗎?明顯靈感都溢出來了!」

  「期待期待!剛才那兩句『同是天涯淪落人』都給我聽麻了,完整版還了得?」

  彈幕刷得飛快,所有人都等著江楓再一次上演「光速寫詩」的名場面。

  可等著等著,彈幕漸漸慢了下來。

  一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

  江楓手裡的筆還在不停地書寫著 沒有絲毫要停頓的跡象。

  他沒有抬頭,甚至連思考的停頓都沒有,筆尖貼著紙面,一行接一行,源源不斷地往下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