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
那些茫茫的霧氣,似乎也受了它們歌聲的牽引,聚攏過來。
當霧氣籠罩在蘇遠身上時。
便能隱隱感受到,似乎有道目光,正穿越了層層阻礙,直接聚焦於自己身上,帶著幾分疑惑。
感受這股目光存在的剎那。
蘇遠體表之下,眼球驟然亂轉,瘋狂地想要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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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它們而言,似乎是一種挑釁。
「給我老實待著!」
蘇遠咬緊牙關,用力將體內躁動的眼球壓制下去。
腦海中,再次響起了伽百列憤怒的聲音:
「蘇遠,你又在搞什麼鬼東西……」
嗚——
沒有理會腦海中的聲音。
蘇遠張開了魚唇,應和著其他魚人的歌聲。唱歌,自然也是深潛者的基礎能力。
所幸。
當他開口唱歌后,那道鎖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便散去了。
與此同時。
猿猴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一般,痛苦地倒在地上,它的身上不再規整地浮現鱗片。
眼球向外凸起,直到撐破眼皮。三秒之內,就由原來的猿猴變成了一個魚人。
「呼——」
見麻煩終於被解決。
魚人皆是順勢癱倒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發出這種歌聲對它們來說似乎也是種莫大的消耗。
儘管沒有感到疲憊,蘇遠還是跟著它們一道,坐在了沙灘上。
「那個海神,剛剛似乎把目光投射了過來?」
「它現在可是在第二層,這可是連伽百列都做不到的事。」
「而且,身處霧中,我無法聯繫怨境,所有感知能力也失效了……用一句孤立無援形容再合適不過。」
如果二層怪談有等級的話。
這位【海神】,一定是居於食物鏈頂端的幾人之一。
這一趟,沒白來。
「有點疼……」那個斷臂的狩獵者,捂著流血的傷口,咧開嘴角。
「各位,今晚任務還沒有停止。十五天後,海神大人就會降臨,只要我們開拓出了更多疆土,海神自會賞賜我們無窮的神力!」
「噢噢噢噢!」
其他魚人聽見這話,皆是振奮不止,蘇遠也順勢加入了呼喊的隊伍。
疊加【污染嚎叫】【哭泣】等一系列從其他怪談上收割的能力。
這些魚人,很快就感到了疲憊。
「奇怪,怎麼腦袋這麼昏沉……」
斷臂狩獵者搖了搖頭,試圖集中注意力,可再怎麼做也沒有用。
難道是剛剛的歌唱消耗太多心神了?
可任務還沒有完成……
它艱難地抬眼,勉強邁動腳步。
呼——
呼嘯聲響起,又是一隻隱藏起來的怪談發起了進攻。
在魚人的圍剿下。
這附近的怪談已經有了共識,聯起手來對付它們。
「快躲開……」
雖然心中如此想著。
但斷臂狩獵者卻沒有力氣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怪談撲上來。
那是一個黑色的醜陋蟲子,生有十六條節肢,就要撲到自己臉上來時。
一隻粗壯的手,驟然抓住了那隻蟲子!
「啪!」
蟲子化作血水,在那手的指縫間流下。
「大蘇……好樣的!」斷臂狩獵者感激道,心中對這位魚人的最後一絲懷疑也煙消雲散。
「一切都是為了海神的榮光。」蘇遠鬆開手指,咧嘴笑道。
一晚上。
魚人們拖著疲憊的身軀,朝迷霧外走去。
所幸,有『大蘇』開路。
一路倒也算順利。
不知不覺間。
一夜開拓的地界,竟然比先前數日加起來還要多。
其他魚人並未參與戰鬥,甚至連血都未曾流過。
可大蘇的身上,卻掛了幾道猙獰的傷口,正汩汩地淌著血。
「大蘇,沒想到你竟如此忠心!我一定會上報祭司,你定會得到應有的獎賞!」斷臂狩獵者頗為動容,沒想到一晚上出力最多的竟然是對方。
好好好,終於等到你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蘇遠心花怒放,可臉上只是淡淡應道:「一切都是為了海神。」
天光已經拂曉,眾人沿著來時的路回到大海。
也許是蘇遠展示了神力的緣故,一路上,不少雌性魚人對他暗送秋波。
更有大膽者,直接湊到蘇遠面前,一臉嬌羞:「大蘇,我想給你生魚籽。」
「我的身與心,都獻給了海神。」蘇遠面無表情。
這才是真正的戰士啊!
聽到這話,走在前面的斷臂狩獵者不禁回頭,投來一個讚許的眼神。
面對危險絲毫不懼,即使是美色也沒有動搖。
你成功通過了我最後的考驗。
話說回來。
這名狩獵者之所以成為領頭者,正是因為他有一位充當祭司的大舅。
把大蘇安置下來後,斷臂狩獵者一路游到了大舅面前。
見到外甥斷了一臂,還在舉行儀式的大舅吃了一驚:「甥啊,你怎麼受了這麼嚴重的傷?」
「沒事,過兩天就長出來了!」斷臂狩獵者滿不在乎。
「舅,我發現了一個真正的戰士!以他的能力,一定能在十五天後帶領我們,對抗其他怪物!」斷臂狩獵者振奮道。
「快別說話了,舅給你療傷……」
「你根本不知道他的能力有多麼出眾!不僅如此,他的意志同樣無比堅定,即使面對小花的求偶,他也沒有一絲動搖……說實話,看到小花那個表情,我都吃醋了!」
「海神啊,求您神力,治癒眼前之人……」
兩人各說各話。
在大舅的禱告下,斷臂狩獵者的傷口很快便長出來一條手臂,帶著稚嫩的粉皮。
斷臂狩獵者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話,情到深處,都忍不住奮力揮舞新生的手臂。
「當初那個兇險……」
「行了行了,你帶他過來,我見他一面就是。」見外甥根本不理會自己的裝聾作啞,祭司也只好嘆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