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注意的是，」宋仕東接著道，「每位二層怪談降臨時，都會改造周遭的地貌，把這片區域化作自身的領域。」
「【天國】、【神殿】、【研究所】……在領域中，它們會化作紮根於現實的恐怖傳說，近乎不死、能力得到放大，居住於領域中的所有生物都會潛移默化變成它們的信徒。」
「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領域尚未鋪開時，守住人類的地界。」
一場會議下來。
所有在場的清理員，對宋仕東的敬佩又深了幾分。
他所求的並非權力，只為對付怪談而來。
這般純粹的信念，當真配得上他的名字。
巡迴騎士。
最後。
會議結束，宋仕東留下了幾名特級清理員，其他人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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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淺！」
涅槃表情嚴肅，追上了正要離開的蘇淺淺，咬牙道：「你來幹什麼？」
「師父。」
退路被攔，蘇淺淺抿了抿唇，眼神平靜，「我已經成為一級清理員，自然也要來參加此次會議。」
「……」
涅槃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徒弟，眼底泛起一陣恍惚。
在清理局的背調里，涅槃見過蘇淺淺和她家人的合照。
照片裡，徒弟鮮活明媚，一眼看去就是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涅槃當時還驚嘆，這樣的孩子面對怪談竟然沒有恐懼，還能將其收容。
可現在，她的氣質卻截然不同了。
仿佛褪去了所有稚氣與暖意，雙眸死寂寡淡，再也沒有半分光芒，只是如行屍一般活著。
「你知不知道，這次行動可能會死很多人？即使是我，也不保證一定能活下來……」
涅槃嘆氣道，「淺淺，就當師父求你了。回到西京去，等有實力了再過來，好不好？」
「可這是我唯一的機會。」蘇淺淺輕聲說，「一旦【天國】領域鋪開，我就再也沒機會見到我哥了。」
「你……」
面對如此倔強的徒弟，涅槃咬牙切齒，「退一萬步說，就算你哥真的被伽百列擄走，至今還活著。」
「被伽百列蠱惑一年多的人，恐怕早就瘋了……就算還活著，住在那具軀殼裡的，還會是你記憶中的哥哥嗎？」
「師父……我只想把他帶回來。你說的這些，我確實都沒想過。」蘇淺淺低聲道。
「對嘛！」涅槃欣慰地看著蘇淺淺，以為她終於開竅，對方卻再次開口了。
「師父，我明白你是為了我好。但……」
蘇淺淺垂下頭，聲音很輕。
「我哥當初趕來救我時，應該也沒有想這麼多。」
「就算他真的成了怪物……我也要把他帶出來。」
蘇淺淺離開了。
望著徒弟離開的背影。
涅槃竟對徒弟素未謀面的哥哥產生了一絲恨意。
回想起照片中那個笑容溫暖的青年，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
「蘇遠，如果你已經死了，那便一了百了。」
「可若是在伽百列的蠱惑下，淪為了偽人……」
「即使會遭受淺淺的怨恨，我也會親手將你收容！」
……
「大蘇！」
夜晚降臨，大霧籠罩了連雲港。
三位魚人站在蘇遠身旁，語氣恭敬，「大蘇，迷霧即將擴張，還需您帶領我等開拓疆土。」
「當然。」蘇遠鼓著一雙死魚眼，回應道。
夜晚來臨，白天那三位魚人又結伴上岸。
蘇遠尋了個機會，給它們看了另外一張照片。
【眼前這人，即為上古狩獵者】
不出意外，它們又被感染了。
「實在沒想到，以您這麼尊貴的血脈，還願意陪我們幹這麼累的事情……」
為首的高大魚人頗有些感動，不過在此刻已經化作深潛者的蘇遠面前，它的身形顯得都有些嬌小了。
「一切都是為了海神。」蘇遠淡淡道。
當時還沒注意到。
怪談圖鑑帶來的這個深潛者，體型竟然到達了五米……
按照這些魚人體型越大血脈越精純的說法，那些祭司也才四米來高，不知道它們看到自己會是什麼表情？
「【海神】急於擴張疆土，命魚人誕下更多戰士……它似乎已經有點急躁了。」
「我也許能趁這個機會混進去，來一招釜底抽薪。」
蘇遠暗自思忖，至於海神會不會因此記恨他，根本不在他考慮的範圍內。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債多不壓身。
當被一位二層怪談盯上時，蘇遠愁眉不展；但當體內聚集了三位二層怪談的氣息後，他已經徹底耍起了。
噗嘰，噗嘰……
密集的腳步聲，自沙灘上響起。
越來越多的魚人上岸，看到身形五米多高的蘇遠，魚唇張得幾乎能塞下一個鴕鳥蛋。
「西恩……你旁邊這位是？」一名狩獵者走過來，驚疑不定地盯著蘇遠。
「這是大蘇！之前一直在神殿裡沉睡，直到今天海神才將他喚醒。」
被稱為西恩的魚人熱切地拍了拍蘇遠，由於身高不夠，只拍到了他的膝蓋。
「有大蘇在，今晚可以一路推平過去了！」
每次上岸的夜晚，除了挑選樣貌出眾的人類進行交配外。
狩獵者亦是要遵從祭司的指令，向外清理怪談，這樣迷霧才能擴張。
可和其他怪談相比，魚人的身體終究脆弱，如此一來，總不免有犧牲和流血。
於是設立了獎賞機制，開拓過程中表現最突出者可獲祭司嘉獎，甚至能得到大祭司的接見。
「這樣麼……」
即使聽完西恩的解釋。
那名狩獵者還是有些將信將疑。
可看著對方那高大猙獰的體型，
亦是不敢多說些什麼。
壓下心頭疑惑，它帶領其他魚人來到迷霧邊緣。
「上周，我們殺了一批入侵者。可似乎惹怒了一個雙頭猿猴……它的肉體十分強橫，萬萬不可硬碰！」
那名狩獵者沉聲道：「我們採用車輪戰，輪番消耗它的體力，然後再找機會一擊斃命，聽明白了麼？」
「是！」其他魚人表情凝重。
上次光是撤退不及時，被這雙頭猿猴抓住機會，就死傷了十餘個魚人。
這次也可以預見，估計又是一場艱難的戰鬥。
吞咽了口唾液，那名狩獵者握緊了手中的魚叉，朝迷霧外走去。
「嗷！！」
剛邁出迷霧，就聽見一道充滿怨恨的叫聲在旁邊響起！
那頭詭異的猿猴，原來一直等候在外面！
咻——
破空聲響起，猿猴一把抓向那個狩獵者。
速度實在太快，加上又是蓄意偷襲，措不及防之下，魚人的手臂被扯了一條下來。
「開始歌唱！」
它忍痛呼喊道，其他魚人聽到這聲號令，皆是張開了魚唇，一時間，抑揚頓挫的如魚號子般的聲音自它們口中響起。
在這歌聲的影響下。
肉眼可見的，猿猴身上開始閃爍光澤。魚鱗，正在從它體表一寸寸長出。
混在人群里的蘇遠看到這一幕，念頭微動。
和只能頂替人類的偽人不同，魚人的歌聲，竟然連怪談都會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