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市,連雲港。
作為臨海城市,漁業一直是臨海市重要的收入來源。以往節假日時,亦有遊客付錢體驗出海樂趣。
可自從籠罩北方的黑霧出現後,一切都變了,遊客銳減,這裡已許久沒有外人踏足。
然而今天,海邊來了個年輕人。
「呼……」
蘇遠緩緩呼出一口氣,目光掃視周圍一圈。
按照日誌上所說,沿海居民已經與魚人產生初步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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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便是海灘,可直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見到一個活人。
奇怪……
難道他們都窩在家裡?
是見識到了魚人的殘忍,為了抵禦魚人入侵,而進入到了某種戒備狀態?
「也許可以從他們入手,了解魚人的習性。」
念及此處。
蘇遠往一處可見的民居靠近。
為了方便調查,他穿上了清理局的服裝。
並非仿品,而是當初作為特級清理員時,由朝陽市清理局局長親手交到他手中的。
剛到門口。
便聽見了裡面隱約傳來的呼吸聲。
雖然已經壓得極低,卻還是逃不過偽人那異於常人的聽覺。
「果然有人。」
蘇遠念頭一動,手指彎曲,正要敲門。
大門便猛地被拉開,一支魚叉驟然從裡面射出!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放慢。
蘇遠能看見魚叉寒光閃爍的尖端,以及躲在門縫後那張因驚恐而緊繃的年輕面孔。
與此同時。
她也看清了蘇遠,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正要開口提醒,破空聲卻戛然而止。
嘎吱——
鋼鐵彎折的聲音響起。
「準頭不錯,可惜力氣小了點。」
目光掠過眼神愕然的女人一眼,蘇遠五指一松,變形的魚叉哐當墜地,在寂靜中砸出清脆聲響。
迎著女人驚疑不定的注視。
蘇遠微微勾起嘴角:「我想,你一定是遇到麻煩了。」
語氣一頓,他抬手隨意亮了亮胸口處的徽記。
「臨海市清理局,竭誠為您服務。」
……
在蘇遠表明身份後。
女人臉上如驚弓之鳥般的神色終於褪去,如釋重負鬆了口氣。
「抱歉,我有些應激了。」她歉意地笑了笑,「我還以為又是那群魚人……」
「你能不能等我一會,我進去收拾一下?」
蘇遠點了點頭。
片刻後,女人將門打開,蘇遠抬步跨入,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屋內。
剛剛那會功夫,女人似乎拖了地,地上一大片未乾的水漬。
屋內的衣櫃裡,隱隱傳來噗嘰噗嘰的粘膩拍打聲。
不僅如此。
女人的笑容僵硬,目光閃躲。
如釋重負的表情外,還有一絲極力想要掩飾的緊張。
「……」
將目光從女人的臉上收回,蘇遠臉上浮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乾淨溫暖,讓人忍不住想要信賴。
「清理局發現海邊似乎出現了異常情況,派我前來調查。」
「從你剛才的表現來看,情況似乎不容樂觀。不必隱瞞,將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蘇遠伸出手:
「我代表臨海市清理局,接手此次事件。」
似是被蘇遠的笑容感染到。
女人抿了抿嘴,握住他的手。
「好的……」
兩分鐘後,蘇遠從女人口中得到了全部情況。
女人名叫林木子,原本只是西京市的記者,一周前接到爺爺病危的電話。
林木子說,她是由爺爺帶大的,聽到電話後心急如焚,連夜坐高鐵趕了回來。
可剛回到故鄉,她便察覺到了異樣。
昔日熱情的鄰居們,如今全都縮在緊閉的門窗裡面。
看她的眼神也不像以前那麼親切,反而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
林木子心裡發毛,可更放不下爺爺,便憑著直覺,想找幾個人詢問情況。
可當她循著記憶,敲響了隔壁張大嬸的房門,昔日那個慈祥的張大嬸並沒有開門,只在窗戶邊看了她一眼,接著便回了屋,然后里面便傳來了一陣含糊不清的聲響。
無可奈何之下,她只好回到家照顧爺爺。
再然後,魚人找了過來。
「在這期間,我也嘗試逃出去,」仿佛是想起了什麼,林木子的臉上浮起一抹恐懼之色,「可每當我離開房間,外面就會出現大霧……」
「無論我怎麼走,最後總會繞回這裡。」
說到這裡。
林木子猛然握住了蘇遠的手,呼吸急促:「你會帶我離開的,對吧?」
「當然,清理局不會忽視每一個居民的需求……」蘇遠不著痕跡地將她的手甩開,語氣誠懇。
大霧、悄無聲息地轉化……
這便是那位二層怪談的能力麼?
噗嘰,噗嘰。
思考間。
林木子身後的房間裡,再次傳來黏膩的呼吸聲。
「還有個問題。」
收回思緒,蘇遠開口說道:「既然你已經被困在這裡,不能出去。」
「那你為什麼不報清理局?」蘇遠拿出手機晃了晃,「信號好像並沒有被屏蔽吧?」
就在剛才,他隨手撥了一串數字,電話順利接通,沒有任何干擾的痕跡。
如果林木子想要離開,只要一通電話,清理局不僅會派人前來救援,還能標記一處危險地點,避免更多人誤入。
可她偏偏沒有。
林木子抿了抿唇,沉默不語。
「讓我猜猜,你這麼糾結的原因……」
蘇遠語氣散漫,仿佛閒聊。
「你的爺爺,並非病重,而是變成了魚人。對麼?」
林木子肩膀微微一顫,沒有否認。
「難道是你怕清理局發現這個事實,所以一直隱瞞麼?可這樣也說不通。完全可以把他藏起來,先讓自己出去,再另想辦法……反正如果是我,我會這麼做的。」
「所以,應該有一個更合理的解釋。」蘇遠頓了頓。
話音剛落,林木子急忙解釋道:「不不不……我已經想通了!清理局無論怎麼對待他,都是應該的,畢竟他已經不是真正的人類了……」
她越說越急,蘇遠卻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直到最後,林木子住口。
空氣安靜了幾秒。
「就在我們交談的這段時間裡,才五分鐘,你的喉結就滾動了二十多次……」
「咽了這麼多次口水,想必你的喉嚨一定很乾吧?」
蘇遠體貼地遞了一杯水過去:
「恰巧,像你這種症狀,我剛好在一個日記上看到過……」
盯著林木子不知何時變得煞白的臉。
蘇遠緩緩說出最後的結論:
「你的爺爺,在你面前唱歌了,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