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蘇遠擔心的地方，將來的某一日，伽百列必將藉助他的身體降臨。
看向底下這一群跪倒在地的偽人，蘇遠在心中嘆了口氣。
不過也並非全無益處，至少對方麾下的偽人，可以為自己所用……
蘇遠收回思緒，語氣冷了幾分：「你們興師動眾地過來，總不會只是為了提醒我，我已經成了它的使者吧？」
「使者大人果然敏銳，」跪在地上的醫生回答道，聲音沙啞，「我們前來，是為了……保護您。」
「想必，您已經遭受了無端的刺殺，對方甚至還有著不符合這個時代的戰力……」
聽到這話，蘇遠眼神一凝，沒有打斷醫生的發言。
救世會，擁有至少十三位A級異變者，甚至不清楚軍團長和天子已經到達什麼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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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們背後的，是主的敵人……」醫生語氣恭敬。
在一片死寂的沉默中，醫生緩緩說著，讓蘇遠聽了都有些脊背發涼的……
真相。
這個世界，並非表面那般風平浪靜。它被分割為許多層級，越往下沉，便越是混亂、詭異。
怪談顯化、污染降臨……
新紀元的劇變，正是源於向第一層的靠近。
而現在，世界仍在『滑落』，往第二層墜去。
屆時，必將更加混亂瘋狂。
「主，和站在他們背後的那個東西，都是棲居在第二層的怪談。」
醫生低聲道。
「離第二層徹底降臨，還需要些時間。為了搶占先機，亦是為了自身的晉升，高層的怪物們，會提前將手伸到低層級來。」
「埋下種子，布下暗線，為自身的降臨提前鋪路……」
「臨海市，就是一處絕佳的降臨地點。在將來的某一日，它會是第一個卡在兩個層級之間的交界地。
「誰得到了這片土地，誰就能在第二層到來之時，獲得最先降臨的資格。」
聽到這裡，蘇遠也已經回過神來。
「所以，現在不止你們的主，它的敵人，也盯上了這裡？」
醫生沉重地點了點頭。
蘇遠一切都明白了。
難怪自己為何會突然遭到救世會的襲擊。
所謂軍團長，或者天子，應該就是伽百列之敵的使者。
這豈不是說。
如果自己出於自衛，被迫與救世會為敵。
無論結果如何，最後的贏家都是伽百列。
自己贏了，變相給伽百列掃除了障礙；輸了，它正好借自己的軀殼降臨人間，橫豎怎麼都不吃虧。
蘇遠的胸膛劇烈起伏，可很快就恢復平靜。
「伽百列，難怪最後你當初那麼乾脆地放棄了和我的僵持。」
「原來打的是這種主意……」
感知到了蘇遠此刻的心情並不平靜。
醫生和其他偽人，再次低下了頭。
「你們，能幫我調查救世會麼？」
最後，蘇遠還是開口了。
雖然並不想承認，但對方無疑已經盯上了他。
先將這個危險剷除，至於伽百列……這筆帳，先記下。
「不遺餘力。」醫生跪在地上，答道。
最後。
浩浩蕩蕩的偽人群，離開了事務所。
它們受了蘇遠的命令，開始在臨海市各處擴散、潛伏，快遞員、外賣騎手、出租司機……所有一切便於打聽情報的身份下，都有它們的影子。
事務所。
「如果朝陽市的那些清理員同事見到了現在的我，不知道是什麼感受……」
一個古怪的念頭在蘇遠心中升起。
「反正，相比於伽百列，我至少還約束了它們。沒有特殊原因，不得傷害普通人類……至於它們會不會陽奉陰違，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蘇遠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久違的，他又做了以前的那個夢。
朦朧的天空，幽深的深坑，以及跪在地上朝拜的偽人。
只不過這一次，蘇遠不再站在地上。
他懸浮著，居高臨下地俯瞰這一切。
背後生長出了遮天蔽日的肉翅，將天光吞沒，翅膀中數以萬計的眼睛正在不斷轉動，窺視著一切。
在這千萬道視線的交疊注視下。
朦朧的天幕像是被剝走了一層輕紗，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蘇遠也因此看清了極遠處。
幾千萬公里之外，同樣懸停著數對遮天蔽日的巨翅。
和伽百列不同的是，那幾對翅膀上覆滿了潔白的羽毛，一柄燃燒著烈焰的聖劍，正懸掛在翅翼上方。
對方底下並沒有偽人朝拜，孤身寡人一個。
可給蘇遠的感覺。
卻比伽白列還要恐怖數倍不止。
……
咚，咚。
深夜。
在蘇遠熟睡之時，牆壁內部忽然傳來兩道沉悶的叩擊聲。
房間裡沒有回應。蘇遠的呼吸悠長，他太累了，只想好好休息片刻。
牆內安靜了片刻。
然後——
咚，咚！
比之前更重，更急。
見躺在床上的人沒有回應，仍在熟睡。
敲擊聲停下了。
伴隨著一聲細微的輕響。
牆體開裂，牆皮也隨之剝落。一隻布滿牆灰和泥垢的手，緩緩從牆壁的裂隙里伸了出來。
不急不徐，探向熟睡之人的頸脖……
「那個天使，到底是什麼怪物？」
「和伽百列一樣的存在？」
就在這時，蘇遠猛然睜眼。
呼吸急促，心臟瘋狂跳動。
奇怪……
他分明沒有聽到任何聲響，但身體卻在瘋狂預警，像一根針緩緩抵住了後頸，寒意順著脊椎一路攀爬。
下意識的，蘇遠看向了周圍。
牆壁平整無痕，窗簾被風吹得微微搖晃，外面是尋常的街燈和樹影，沒有任何可疑的痕跡。
「興許是我想多了……」
蘇遠嘟囔了一聲，重新躺回去，拉起被子蓋住身體。
很快，呼吸便再次變得均勻悠長。
可他的精神，卻一直緊繃著。
這一晚。
牆裡再也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無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