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地上死去的偽人胖子，和縮在角落裡的肉塊丟進怨境裡面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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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遠又拿了拖把，將地上濺出的液體清理乾淨。
就是官方的偵察組來了，也絕對看不出這裡死過人。
這就是特級清理員的素養。
「到頭來，還是不知道救世軍針對我的原因啊……」
蘇遠放下拖把，嘆了口氣。
軍團長、天子……連八大金剛都有A級異變者的實力了，那他們兩個，又站在什麼位置上？
已經過了十二點，昨天剛好是自己回到臨海市的日子。
他們又是怎麼準確知道這個時間的？
「……」
「明天找個時間，去查查看吧。」
蘇遠嘆氣道，鋪好床鋪，就要睡下。
外面，卻突然響起敲門聲。
咚咚！
「誰？」
蘇遠坐起身來，皺眉看向門口。
事務所已經閉店，從外面來看也是歇業的狀態，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選擇在這時候打擾。
深更半夜，偏偏就在他剛回來的時候找上門來……
救世軍的人又來了？
蘇遠深呼吸一口，踏出一步，下一刻直接出現在一百米處的街道外。
「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猖狂……」
蘇遠朝事務所的方向走去。然而剛走出幾步，他便察覺到不對。
已經半夜兩點，這條街上本該空無一人，此刻卻意外地有許多行人在走動。
他們戴著口罩，低下頭，腳步僵硬。
蘇遠放慢步伐，壓低視線，與其中幾人擦肩而過。
餘光瞥見那些人蒼白的皮膚，蘇遠的心頭猛地一沉。
偽人！
全是偽人！
整條街上，沒有一個活人。站著的、走動的，結伴而行的，全都是偽人！
而且，越靠近事務所的方向，那些身影就越密集。
不知何時，事務所的大門外，已經烏泱泱地聚集了一大批偽人，蘇遠甚至在其中看到了翻著慘白瞳孔的幼童，以及披著白大褂的醫生！
是那天的三級偽人！
它們怎麼找到這邊來了？
蘇遠深吸了口氣，是因為自己破壞了儀式，前來報復的麼？
咚咚。
醫生再次敲門，隨後退到了一旁。
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人』從街巷深處聚攏過來。他們的相貌和常人無異，穿著普通的衣服，面容平靜而麻木。
可蘇遠一眼就辨別出來。
這些，都是三級偽人！
二十多個三級偽人……
如果有它們出現在了一年前的朝陽市，別說朝陽市了，恐怕連整個海省都得淪陷！
如果沒有『偽人之主』體質，他恐怕也會被這些三級偽人活活耗死在這裡！
在蘇遠驚疑之時。
站在前面的醫生，卻像是突然感覺到什麼般，目光移向了蘇遠這邊。
身後的三級偽人，也將目光投了過來。
要動手了麼？
「先下手為強！」
蘇遠不再猶豫，右手猛然抬起，五指虛握。
漆黑的空間裂隙在他身前驟然撕裂，如同無形利刃一般橫斬而出！
撕拉——
那些偽人被攔腰斬斷，黑色血液猛然噴濺而出，可即便如此，它們還是沒死。
那些斷裂的傷口處，鑽出了肉芽，將兩截軀體相接，霎時便恢復如初。
「三級偽人果然難殺……」
而且，蘇遠分明記得，一年前，它們的自愈能力還沒這麼強。
「新紀元開啟後，它們似乎比以前更強了……」
「再來一發！」
蘇遠再次抬手，這一次他不留餘力，無數條漆黑裂隙在他身後撕裂開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仿佛整條街道都在哀鳴。
在蘇遠動手的同時。
為首的醫生也動了，出乎蘇遠意料的是。
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
醫生緩緩地，將身體伏低，雙膝觸地，頭顱磕在地面上，跪在了滿地的黑色血泊中。
「……主。」
醫生沙啞的嗓音，在死寂的街道上緩緩盪開。
「時隔多年，您終於再一次降臨在這片大地上。」
它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狂熱和虔誠。
「我們……恭迎您的回歸。」
似是為了印證它所說的話。
身後二十多位三級偽人，儘管黑血還順著軀體往下流淌，有的身體還未完全癒合，卻也沒有半分猶豫，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彎腰、屈膝、磕頭，動作整齊劃一。
一如它們在夢裡朝拜的那般。
「……」
蘇遠身後，無邊無際的裂隙仍在翻湧，猶如巨獸張開了口，隨時可以傾覆而下。
蘇遠的手掌，卻懸在了半空。
裂隙的幽光照耀在他的臉上，明滅不定。
夜風裹挾著血腥味飄來，沒有廝殺，亦沒有反抗，只有跪拜和沉默交織而成的詭異畫面。
「……」
片刻之後。
蘇遠放下了手掌，漆黑的空間裂隙隨之消失不見。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醫生：「我需要一個解釋。」
「自然。」醫生恭敬道。
……
密密麻麻的三級偽人站滿了事務所，剩下的低級偽人，都被蘇遠丟進了怨境中。
蘇遠坐在椅子上，醫生站在他身前，語氣恭敬。
「主選擇了您作為祂在人間行走的意志，您的意志，就是主的意志……」
「使者？哼——」蘇遠打斷了它的發言，冷笑一聲，「我和伽百列僵持了一年，不是為了給它當使者的。」
蘇遠的身體前傾，看向醫生，語氣戲謔。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們全殺了，你們的主，也不會現身？」
在蘇遠『伽百列』第一個字剛出口的瞬間。
醫生猛然僵住，瞳孔收縮，連同站在屋裡密密麻麻的身影，幾乎在同一時刻齊刷刷地抬起雙手，死死捂住自己耳朵。
「呵……」
看到這一幕。
蘇遠心中升起幾分惡趣味，五官變換成伽百列的模樣。
他伸手，隨意捧起一個三級偽人的臉，強硬地捏住它的下顎，迫使它與自己對視。
那名三級偽人的臉被迫暴露於燈光之下，空洞的瞳孔中倒映出『伽百列』的面容。
「主、主、主！」
那名三級偽人瞬間語無倫次，身體劇烈痙攣，拼命地想要閉眼，可蘇遠的手指卻牢牢撐開它的眼皮，不讓它有絲毫逃避的餘地。
幾秒之後，那具軀體猛地一僵，隨後像斷了線的木偶般抽搐著倒了下去，癱軟在地上，心臟再無起伏。
「看，這就是你們信奉的主，一個怪物。」
蘇遠走到醫生面前，嘲諷道。
「如果這能讓您高興的話，是我們的榮幸。」醫生跪在地上，「但您應該也明白，您與主已經融為一體，無法分割。」
「呵……」蘇遠冷笑一聲。
但也明白，醫生說的確實是事實。
【萬目偵察】，那項依賴於伽百列翅膀中寄生之眼的能力，而他作為一個『普通人』，卻能在手背上隨意召出一隻睜開的眼睛，幫他勘破幻境……
某種程度上，他已經是半個偽天使了，和那個怪物同源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