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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同學的媽媽

  這個時候對面喧鬧再起。

  「李偉!是你負責的這個,是不是你搞鬼了?「

  「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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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掃地老頭臉色煞白道:「我看到這位李教練倒了優樂美進去。」

  「草泥馬李偉!」

  「噗噗噗!」

  「快別管李偉了!我出來了!這優樂美肯定也是過期的啊!」

  ........

  許知夏:「。。。。」

  越看越心驚!

  就差一點。

  如果二十分鐘前,她沒聽沈舟那句沒頭沒腦的提醒,哪怕只是順口喝了小半杯李偉遞上來的特調粉……

  這會兒在幾百號路人舉著手機圍觀下、在透明玻璃窗前失禁噴濺的,就會是她自己。

  光是稍微在腦子裡過一下那個畫面,許知夏就覺得渾身發軟,胃裡直抽搐,甚至連耳根子都泛起一陣後怕的慘白。

  「嘔……」

  對面的唐梨更是不堪,整個人趴在小圓桌上乾嘔了幾聲,吸管從嘴裡掉出來滾到了地上:

  「我的娘誒……那幫孫子……真特麼連褲子都沒保住……李偉那王八蛋是往優樂美里下了巴豆嗎?!」

  唐梨哆哆嗦嗦地抓起手機,手指在鍵盤上戳得飛快:

  【唐梨:舟哥!爹!親爹!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哥!對面邁索爾全軍覆沒了,救護車拉了三車都沒拉完……以後你說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吃素我絕不碰肉!】

  許知夏看著螢幕,沒在說話。

  她咬著有些發乾的下唇,站起身快步進了衛生間,反手將隔間的塑膠插銷推死。

  隔間狹窄的空間裡,瀰漫著淡淡的洗手液香氣。少女的心臟在胸腔里撲通撲通撞個不停,耳尖上泛著一股被劫後餘生激出來的滾燙。

  她把身上的薄外套脫下來掛在門後的掛鉤上,露出裡面那件乳白色的運動背心。背心本來就緊,深蹲拉伸後微汗貼在皮肉上,更顯得胸口起伏得驚心動魄。

  她猶豫了小半分鐘,指尖微微有些顫抖,但還是把手機舉到了斜上方,側過身子,藉著頭頂昏黃的射燈,拍了一張從鎖骨一直切到腰腹、再往下隱隱帶到瑜伽褲飽滿曲線的照片。

  沒發群里,而是單獨點開了沈舟的對話方塊。

  照片發過去的瞬間,她又按住了語音鍵,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剛緩過勁來的輕喘和一點小女孩做賊般的羞赧:

  「沈舟……我快嚇死了,唐梨差點拉著我去喝了……真的謝謝你。那個……以後我不亂跑了,你讓我穿什麼我就穿什麼……真空的衣服,我真的只留給你看……好不好?」

  ……。

  沈舟靠在寬大的皮椅里,指尖滑過手機螢幕。

  許知夏發來的照片在視網膜螢幕上鋪開,白膩的皮膚上帶著一層淺淺的薄汗,光澤細膩得像剛剝殼的荔枝,背心邊緣壓出的勒痕更是深得晃眼。沈舟聽完那條帶著顫音的語音,隨手回了一句:

  「那行,你穿件蜘蛛俠戰衣來,我最近在看超凡蜘蛛俠。。」

  按熄螢幕,沈舟端起桌上的冷萃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對面立正站著的陸偉。

  陸偉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穿得板板正正,無框鏡片後的眼神透著老辣的精明。他將一份藍色的皮質資料夾遞上前兩步,落在沈舟手邊:

  「沈總,您交代查的聽雨文娛,底細全部翻出來了。跟老街那些亂七八糟的野雞皮包公司不一樣,這家是正規註冊的文娛傳媒,主營短影片孵化和本地商演經紀。」

  「帳面怎麼崩的?」沈舟翻開第一頁。

  「典型的被行內人下套做局。」

  陸偉的聲音極穩,條理分明,「去年短劇風口最熱的時候,他們盲目跟投了三部古裝穿越劇,宣發環節找了本地的『聚寶互動傳媒』墊資八十萬。聚寶互動的法人叫趙德發,業內出了名的水蛭,專門靠踩對賭協議吃小公司的違約金。」

  「合同里埋了極苛刻的連帶清算條款。三部短劇全部撲街,今天中午十二點整,是這筆墊資借款最後的償付節點。連本帶罰息,總計八十五萬整。只要過了十二點聽雨文娛掏不出這筆現金,趙德發手裡的法務團隊會立刻申請財產保全,查封公司基本戶,凍結旗下所有資產,直接把公司法人送上最高院的失信執行人黑名單。」

  沈舟翻到第三頁,指尖停住了。

  紙頁右上角貼著一張一寸的藍底近照,旁邊跟著一行黑體字:

  【法定代表人:溫芸,女,三十九歲。】

  照片上的女人挽著低髮髻,長著一張極其端正的鵝蛋臉,下巴尖俏,眼尾天生帶著一點微微上挑的弧度,旁邊點著一顆米粒大小的淺褐色淚痣。

  雖然已經快四十歲,但那張臉皮肉緊實,看不到半點鬆弛的褶子,透著一股江南女人特有的軟膩溫潤。身上一襲墨綠色的暗花旗袍,領口扣得規整,偏生把胸前那一抹豐腴的弧度繃得呼之欲出。

  沈舟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眉梢一點點揚了起來。

  溫芸。

  周曉彤的親媽。

  高中三年裡那些早被沈舟拋在腦後的陳芝麻爛穀子,順著這張臉一下子全翻了出來。

  周曉彤,沈舟高三一整年的同桌。

  那會兒周家生意正是烈火烹油的時候,周曉彤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家裡又開著保時捷接送,在班裡儼然一副眾星捧月的大小姐做派。沈舟那會兒穿著十塊錢一件的白T恤,球鞋開膠了拿強力膠粘上繼續穿,周曉彤連正眼都不屑於瞧他一下。

  沈舟桌兜里稍微掉落幾塊橡皮屑,她都能當著大半個教室的人嫌棄地拍桌子,捏著鼻子罵他身上一股「洗不乾淨的窮酸味」;學校組織大掃除,周曉彤把喝剩下的半杯奶茶隨手扔在他負責的片區,踢著腳上的小皮鞋冷笑,讓他「手腳麻利點擦乾淨」。

  而這位溫芸溫大老闆,當年的派頭更是大得嚇人。

  還沒有離婚。

  估摸著沒離婚也不至於這個地步。

  沈舟至今還記得高三上學期的期末家長會。溫芸穿了一身剪裁極講究的定製絲絨旗袍,肉色絲襪配著尖頭細高跟,拎著只十來萬的愛馬仕,在走廊里踩出清脆的聲響。散會之後,溫芸當著年級主任的面,皺著眉頭對班主任說的那番話,沈舟在門後聽得一清二楚:

  「老師,我家曉曉高考完是要直接送去澳洲墨爾本讀商科的。沈舟這種拿著低保救濟、連校服都買不起兩套的孩子,整天心思都在怎麼打零工上,眼皮子淺得很。您還是換個人跟他坐吧,別耽誤了我家曉曉的眼界。」

  那股居高臨下的淡漠與骨子裡的鄙夷,輕飄飄的,卻比直接罵人更扎心。

  高考一結束,周曉彤順順噹噹地飛去了墨爾本,朋友圈裡天天不是遊艇出海就是名媛下午茶,一口一個「階層不同不必強融」,優越感溢位螢幕。

  而三年後的今天。

  這位當年不可一世、嫌窮學生帶壞女兒眼界的高傲貴婦,正被一個搞短劇的老流氓逼得走投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