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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偶遇陳清荷?

  下午四點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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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

  槐安老街。

  這一片已經完成了大部分搬遷。

  但正式拆除要到明天早上才開始。

  幾十棟老院子全鎖著門。

  街上看不見幾個人。

  沈舟把車停在兩條街以外。

  他中午在路上已經提前查過房屋資訊。

  系統所說的老榕樹,位於原槐安街十七號院。

  房主姓周。

  老太太已經搬到了兒子家。

  但房屋直到今晚六點才正式交鑰匙。

  裡面的家俱、木料、舊磚,以及院子裡剩下的廢棄物,都還屬於原房主自行處置。

  沈舟找到周老太太的時候,只說自己喜歡收老房子的舊東西。

  想把院子裡幾件老家俱、舊青磚,還有榕樹附近那些老石料一起打包帶走。

  老太太本來就準備全部扔掉。

  聽說沈舟給三萬。

  第一反應都是:

  「你真要?」

  「要。」

  「那院裡可沒什麼值錢的。」

  「我自己挑。」

  「三萬都給您。」

  老太太生怕他反悔。

  當場把鑰匙給了。

  還補簽了一張簡單的舊物轉讓單。

  院內遺留家俱、磚石、舊壇罐、廢棄木料,全部交由沈舟自行處置。

  周老太太收了三萬。

  高高興興跟兒子走了。

  她根本不知道。

  沈舟真正買的不是破家俱。

  四點三十五。

  槐安街十七號。

  院門開啟。

  吱呀。

  老木門發出一聲乾澀的摩擦聲。

  沈舟進去以後。

  反手鎖門。

  院子徹底安靜。

  一棵巨大的老榕樹就在西南角。

  樹冠已經越過圍牆。

  下面落了一地黃葉。

  沈舟沒有馬上動手。

  他先繞著院子檢查了一圈。

  確認旁邊幾戶確實已經搬空。

  然後從車後備箱拿出提前買好的摺疊工兵鏟、手套和一張防水帆布。

  系統只說:

  老榕樹下。

  向南三尺。

  沈舟先找到主根。

  量位置。

  開始挖。

  土全部堆在帆布上。

  這樣結束以後可以直接回填。

  動作不快。

  卻很安靜。

  四十厘米。

  六十厘米。

  下面開始出現老青磚碎片。

  七十多厘米。

  鏟尖忽然碰到一個硬物。

  「鐺。」

  沈舟動作停住。

  心跳一下快了不少。

  真有。

  他沒有繼續猛挖。

  直接蹲下,用手一點點扒開周圍泥土。

  很快。

  幾塊橫鋪的老青磚露出來。

  下面明顯不是自然土層。

  有人專門砌過。

  沈舟把磚一塊一塊取出來。

  一個不大的土坑出現在下面。

  裡面先露出一個黑褐色壇口。

  沈舟呼吸一下重了。

  系統。

  真沒騙他。

  繼續清理。

  整隻酒罈慢慢露出來。

  不算特別巨大。

  約莫四五十厘米高。

  外面裹著已經腐爛發黑的竹篾。

  壇口是一層厚厚泥封。

  看上去跟一隻普通的老黃酒罈沒什麼區別。

  最關鍵的是——

  外面一個字都沒有。

  沒有「顧」。

  沒有「婉寧」。

  也沒有什麼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民國標籤。

  這才正常。

  一百多年前埋東西的人。

  本來就沒打算讓外人找到。

  沈舟反而放心了。

  如果罈子上頂著幾個大字。

  這東西早在幾十年前翻修院子的時候就可能被人拿走了。

  他把罈子抱出來。

  很沉。

  至少裡面絕對不是空的。

  但就在酒罈離開土坑的時候。

  啪嗒。

  一個小東西從壇身與竹篾之間掉了下來。

  沈舟低頭。

  一枚已經黑得幾乎看不出顏色的小銅片。

  只有大拇指甲蓋那麼大。

  正面什麼都沒有。

  背面卻刻著一道非常淺的紋路。

  像一個字。

  沈舟用手套擦去泥。

  終於看清。

  不是名字。

  只有一個:

  顧。

  沈舟眼神動了。

  這應該是當年封壇或者綁竹篾時留下的家族記號。

  如果不是整壇挖出來。

  再把腐爛竹篾剝開。

  根本看不到。

  他將銅片收好。

  繼續檢查。

  很快又發現第二個細節。

  泥封最下面,貼近壇口的位置,還壓著一小截早已褪色的紅線。

  紅線末端串著一顆小小的銀珠。

  銀珠上沒有字。

  只有一朵非常細的海棠花。

  顧。

  海棠。

  早夭女兒。

  沈舟突然有興趣了。

  這壇酒。

  可能比系統那句「民國富商」背後的故事更有意思。

  他沒有在現場開封。

  重新把坑填好。

  青磚鋪回去。

  土踩平。

  最後連落葉都重新掃了一層。

  不到十分鐘。

  院子看起來跟他進來時沒什麼區別。

  酒罈用厚毯子包好。

  放進後備箱。

  五點二十。

  沈舟鎖門離開。

  從頭到尾。

  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他從地下拿走了什麼。

  ……

  五點四十五。

  公寓。

  窗簾拉上。

  沈舟戴著一次性手套,把酒罈放在桌上。

  這時候才開始慢慢清理。

  泥封不能動。

  只能處理外層竹篾和浮土。

  那枚刻著「顧」的銅片就擺在旁邊。

  手機開啟。

  搜尋。

  【槐安街顧姓富商民國】

  沒有。

  換。

  【江城顧氏富商民國】

  出來一堆無關資訊。

  沈舟繼續縮小。

  【江城老紗廠前身顧家】

  這一次。

  頁面跳出一份江城地方志數字館的舊資料。

  沈舟點進去。

  幾分鐘後。

  動作停住。

  【民國初年,槐安街一帶原為顧氏私宅及恆昌布莊貨棧所在地。】

  繼續往下。

  【顧紹廷,江城早期民族實業商人,經營布匹、染坊及南北貨貿易……】

  姓顧。

  地點也對。

  沈舟來了精神。

  繼續查顧紹廷。

  很快。

  一篇十幾年前的地方老建築資料里,出現了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座已經不存在的老宅。

  院牆。

  木樓。

  以及牆角。

  一棵還只有碗口粗的小榕樹。

  沈舟放大照片。

  再看今天拍下的院子。

  位置完全一致。

  就是這裡。

  他順著文章繼續往下翻。

  其中只有一句不起眼的記載。

  【顧紹廷長女顧婉寧,幼時聰慧,惜體弱早夭。顧氏夫婦此後多年未再設女兒宴。】

  沈舟盯著那行字。

  顧婉寧。

  對上了。

  女兒紅。

  本就是女兒出生時埋下。

  等出嫁再開。

  可顧婉寧沒等到出嫁那天。

  所以這一壇酒。

  就這麼留在了地下。

  一百一十年。

  沈舟靠在椅子上。

  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系統告訴他的是:

  價值無可估量。

  可現在看來。

  這壇酒真正值錢的部分,恐怕不僅僅是酒齡。

  他順手繼續搜尋:

  【顧紹廷後人】

  下一秒。

  頁面重新整理。

  一張新聞照片跳了出來。

  照片中央。

  一個滿頭銀髮的老人正在參加江城企業家慈善晚宴。

  下面的人物介紹只有短短一行。

  【顧懷山,顧氏實業創始人,江城商會終身榮譽會長。】

  再往下。

  【祖父:顧紹廷。】

  沈舟坐直了。

  好傢夥。

  顧家不但沒消失。

  後人現在依然在江城。

  而且混得還相當不錯。

  更有意思的是。

  新聞下面還有一條剛釋出不久的活動預告。

  【今晚七點,顧氏實業將在江城華悅酒店舉行集團成立三十周年家宴。顧懷山本人將出席。】

  「這種級別的宴會,陳清荷應該也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