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郊區，抄底煤氣罐。」
下午1:00。
江城郊區，宏源金屬製品廠。
正午的日頭毒辣，工廠大門前的荒草被曬得發蔫。一輛黑色的賓士邁巴赫在漫天塵土中平穩停下。
車門推開，沈舟和錢多多走了下來。
廠長周建國早就帶著幾個車間主任在門口候著了。看到那輛醒目的邁巴赫立標，周建國那張被生活愁出深深褶子的老臉上，瞬間擠出了無比熱情的笑容。
作為一家瀕臨破產的代工廠，外貿訂單違約，資金煉徹底斷裂。庫房裡那五萬個積壓的煤氣罐，現在就是催命的閻王。要是再變不了現，下個星期銀行就要來封封條了。
本來接到錢多多電話，說有人要大批次看貨，他還半信半疑。現在看到這陣仗，周建國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妥了！哪裡來的地主家傻兒子，真來接盤了！
「兩位老闆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周建國趕緊迎上去，掏出兜里的軟中華遞煙，「外面太陽毒，咱們去庫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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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沒接煙，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看貨。」
推開巨大沉悶的鐵皮倉庫門，一股濃烈的機油和防鏽漆味道撲面而來。
昏暗的光線下，足足五萬個嶄新的15kg軍綠色標準無縫鋼煤氣罐，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起，猶如一座座鋼鐵小山，視覺衝擊力極其震撼。
錢多多跟在後面，看著這麼多鐵疙瘩，咽了口唾沫。要不是早上被沈舟徹底洗了腦，打死他也不會花兩百萬買這些玩意兒。
「老闆，您看這成色！」
周建國拍著一個煤氣罐，信誓旦旦地吹噓，「這可是原定出口海外的高階貨！管壁加厚，氣密性頂配，採用的都是無縫鋼一體衝壓技術。要不是那個挨千刀的外貿公司違約，這玩意兒出廠價至少得80塊錢一個！您要是全包，我給您打個八折！」
「八折？」
沈舟冷笑一聲，走上前，抬腿不輕不重地踢了一腳罐體。
發出的聲音沉悶而厚實。
沈舟心裡很滿意，這壁厚，怪不得中東那幫人當成寶貝，拿來改造成迫擊炮簡直是極品材料。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極其嫌棄的表情。
「周廠長，你拿我當冤大頭呢？」
沈舟轉過身，目光冰冷地盯著周建國，「這批貨根本沒有國內市場的質檢合格證，在國內就是典型的三無產品。你告訴我，除了當廢鐵回爐重造，哪家燃氣公司敢收你的貨？」
周建國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小子，懂行啊！
「我這位兄弟家裡確實有錢，想搞點投資。」沈舟指了指旁邊故作高深的錢多多，繼續施壓，「但我不是做慈善的。這批貨砸在你手裡，每天光是占用的倉儲費就是個無底洞。」
「一口價。」
沈舟伸出三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35塊錢一個。五萬個，總計175萬現金，我今天就可以全款打進你們工廠的對公帳戶。」
「這絕對不行！35塊錢連鋼材的本錢都不夠啊！我這可是虧得底褲都不剩了！」周建國急得直跳腳，連連擺手。
「既然周廠長覺得虧，那就算了。」
沈舟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走，「錢少，我們走，去隔壁市的金屬廠看看。」
「哎！別！別走啊老闆！」
眼看著財神爺真要上車，周建國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虧本總比工廠倒閉、自己去跳樓強！
「35就35！我賣！」周建國咬著牙，滿臉肉痛地喊道。
沈舟停下腳步，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簽合同吧。」沈舟補充道，「不過有個附加條件。貨款結清後，這批貨我要在你們庫房免費存放一周。一周之後，我自帶車隊來提貨。違約金，定十倍。」
只要錢能到帳，別說放一周，放一個月周建國都願意。他忙不迭地讓財務列印合同。
半小時後，合同簽訂，175萬巨款直接打入了宏源廠的帳戶。
看著手機里的到帳簡訊，周建國暗自竊喜，這下工廠的窟窿終於堵上了，順便還甩掉了一堆廢銅爛鐵。這兩個富二代，真是人傻錢多的活菩薩！
而走出工廠大門。
錢多多拿著那份簽了字的死契，對沈舟的敬佩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
「舟哥，你這談判手腕也太黑了！硬生生把這老狐狸逼到了牆角，他還在心裡謝咱們呢！」錢多多激動地直搓手。
「這叫資本的冷血。」
沈舟拉開邁巴赫的車門，坐進後排，「記住，商場上，誰掌握了資訊差，誰就是制定規則的神。貨物鎖定了，接下來，只等一周後中東土豪提著美元來砸門了。」
下午3:30。
邁巴赫正行駛在返回市區的路上。
沈舟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錢多多正在前面興奮地刷著手機。
「臥槽！」
錢多多突然驚呼一聲，「舟哥！咱們江城大學城的超跑俱樂部群里炸鍋了！秦家那個大少爺秦少澤瘋了！」
「怎麼了？」沈舟明知故問。
「秦少澤在群里發了江湖追殺令，說他今早弄丟了一個ChromeHearts的墨鏡盒子！直接掛了整整五十萬的現金懸賞！誰要是能給他找回來，當場轉帳，絕不含糊！」
錢多多嘖嘖稱奇，「一副破墨鏡懸賞五十萬，秦大少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因為那不是墨鏡，那是秦家的命脈。」
沈舟睜開眼，語氣平淡，「秦家下半年的商業廣場開發，急需銀行批一筆三千萬的過橋貸款。那副限量版墨鏡，是他託了無數關係才搞到手，準備今晚送給負責審批的銀行行長公子的賠禮。」
「有錢人的癖好我不懂。」
「你也是有錢人不知道有什麼奇怪癖好沒有。」
「如果沒有這副墨鏡去敲門，秦家下半年的資金煉就會斷。三千萬面前，區區五十萬懸賞算什麼？」
聽著沈舟隨口爆出的江城頂層商業機密，錢多多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特麼是神仙吧？！
連江城頂級財閥內部的彎彎繞繞，舟哥都了如指掌？
沒等錢多多反應過來，沈舟已經掏出手機，按照論壇上留下的懸賞號碼，撥了過去。
……
下午4:00。
江城最頂級的靜心茶館，二樓臨湖包廂。
茶室里的氣氛有些壓抑。
秦少澤穿著一身揉得有些發皺的傑尼亞高定西裝，眼底滿是紅血絲，像一頭焦躁的困獸。距離行長公子舉辦派對的時間只剩幾個小時了，要是找不回墨鏡，他老爹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
包廂門被推開。
沈舟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他神色從容，沒有絲毫見到江城頂級大少的侷促，直接拉開椅子在秦少澤對面坐下。
「吧嗒。」
沈舟將那個黑色的皮質盒子，隨意地扔在了紫檀木的茶桌上。
秦少澤猛地站起身，一把抓過盒子，開啟一看，那副鑲鑽的克羅心墨鏡完好無損地躺在裡面！
「呼——」
秦少澤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彷佛虛脫了一般跌坐回椅子上。命保住了。
他從旁邊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銀行卡，推到沈舟面前，雖然疲憊，但依然帶著幾分世家大少的高傲：「哥們，謝了。密碼六個零，裡面是五十萬現金。按照懸賞，這錢歸你了。」
沈舟連看都沒看那張銀行卡一眼。
他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看到這一幕，秦少澤的眼神瞬間警惕起來。
這人不對勁。
一個普通學生，看到整整五十萬現金，絕對不可能是這種古井無波的反應。
「你到底是誰？」
秦少澤死死盯著沈舟，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早高峰的地鐵站那麼亂，你怎麼可能那麼精準地找到我的盒子？你是不是在跟蹤我？或者說，這根本就是你設的局？！」
面對秦家大少的質問和施壓。
沈舟放下茶杯，輕笑了一聲。
「秦少，被害妄想症也是病，得治。」
沈舟身子微微前傾，一雙深邃的眼睛直視著秦少澤，開始了他那毫無破綻的降維打擊。
「我沒那麼多閒工夫跟蹤你。」
「今天早上8:40，我恰好路過地鐵站B出口。剛好看見路邊停著一輛拋錨的法拉利488。」
「緊接著，我又看到一個穿著傑尼亞純手工定製西裝的男人，氣急敗壞地掃了一輛青桔單車騎走。」
沈舟條理清晰，聲音平穩得可怕，「這種級別的大少爺，大清早拋下超跑去騎共享單車，顯然是遇到了十萬火急的事情，心浮氣躁在所難免。」
「所以，在你走後，我順便掃了一眼你換乘的那排單車。剛好，在第五輛車的車籃里，看到了這個盒子上燙金的『秦』字拼音縮寫。」
沈舟靠回椅背，似笑非笑：「江城能有這份財力，又剛好姓秦的，除了大學城秦大少，還能有誰？這很難猜嗎？」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秦少澤原本充滿敵意和防備的眼神，隨著沈舟絲絲入扣的推理，一點一點被瓦解，最終化為了濃濃的震驚與敬畏！
太可怕了。
僅憑路邊的一個偶然畫面，就能在幾秒鐘內推斷出他的身份、狀態，甚至算準了他會遺落東西！
這不僅需要極其敏銳的觀察力，更需要極其恐怖的邏輯分析大腦！
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絕對是個深不可測的妖孽！
秦少澤徹底收起了那副紈絝大少的做派，坐直了身體，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敬重：「沈先生……對不起，是我唐突了。既然您不要錢，那您想要什麼？」
「我要你的資源。」
沈舟一針見血，「我正在做一款主打本地外賣和跑腿的『星火』APP。」
「我要你一聲令下，讓你家族名下掌控的大學城商圈、小吃街那600家實體商戶，全部獨家入駐我的平台。第一周免除商戶佣金，並在每家店門口，貼上我星火APP的引流海報。」
秦少澤愣住了。
他本以為對方會獅子大開口要個幾百萬，卻沒想到，對方圖謀的，竟然是他的商業基本盤！
「600家商戶全部獨家入駐……」秦少澤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要強行壟斷整個大學城的外賣和跑腿市場啊！
「不僅如此。」
沈舟丟擲了最後一張底牌，「今晚，當紅頂流宋清歡，會在微博親自為『星火』APP站台引流。明天一早，整個江城的學生流量都會湧入平台。」
「宋清歡？！那個從不接小代言的高冷頂流？！」秦少澤徹底繃不住了。
線上有國民頂流引流，線下想要強吃他的商戶體系。
這哪裡是個大學生？這分明是一頭張開了血盆大口的資本巨鱷啊！
秦少澤的大腦飛速運轉。這個合作對他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如果這平台真的做起來了，他名下的商場生意也會跟著火爆！
「好！我答應你！」
秦少澤也是個有魄力的人，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以茶代酒，「沈先生格局之大，我秦某人佩服！今晚我就讓底下人連夜把商戶的入駐手續給辦了！」
「合作愉快。」沈舟端起茶杯，輕輕一碰。
走出茶館的時候，夕陽的餘暉灑在江城的街道上。
沈舟伸了個懶腰，深吸了一口城市傍晚的空氣。
線上流量（宋清歡），搞定。
線下商戶（秦少澤），搞定。
運營資金（錢多多的煤氣罐），搞定。
短短一天時間，一個極其完美、堅不可摧的O2O商業閉環，已經徹底成型！
帝國初建。
接下來，也該給自己放個小假，去赴陳清荷那場熟艷勾人的溫柔鄉之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