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種赤裸裸的威脅，沈舟不鳥他，根本沒有半句廢話，直接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按下了110，乾淨利落地報出了地址和遭受威脅的情況。
攤主見狀，心裡雖然有些打鼓，但一想到那可能價值十幾萬的寶石，貪婪瞬間戰勝了理智。他索性往地上一坐，耍起了無賴：「報！你隨便報！警察來了也是講理的！老子賣的是廢銅，不是寶石！這叫重大誤解，老子有權要求撤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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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幾個攤主也跟著起鬨附和，場面一度十分緊張。
不到十分鐘，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警笛聲，一輛巡邏警車直接開進了機電市場的大門。人群迅速讓開一條道，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大步走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赫然是一個熟面孔。
那年輕警察剛一撥開人群，原本嚴肅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極其驚訝的神情，緊接著，那驚訝化作了熱情的笑容。他大步走到沈舟面前，主動伸出手打了個招呼：「呦！這不是沈舟同學嗎！真是巧了，咱們又見面了！」
沈舟也認出了對方，正是昨天處理校園群電信詐騙案的那位年輕警官，名叫李誠。他微笑著伸出手與對方握了握：「李警官，又麻煩你們出警了。」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昨天你可是幫了我們大忙，局裡領導還說要給你申報見義勇為褒獎呢！」李警官熱情地說著，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親近與讚賞。
這一幕，直接把坐在地上的攤主和周圍那群準備幫腔的壯漢給看傻了。
攤主的心臟猛地一抽，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臥槽？！這小子什麼來頭？連出警的警察都對他這麼客客氣氣的，還說什麼「褒獎」？難道這小子是哪個大領導家的公子哥，有著通天的背景關係？！
一想到自己剛才竟然威脅了一個極有背景的人物，攤主嚇得雙腿都有些發軟，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萎靡了下去，剛才還叫囂著要讓沈舟吃不了兜著走的話，現在全憋在嗓子眼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咳咳，言歸正傳。」李警官敘完舊，迅速恢復了人民警察的威嚴，轉頭看向坐在地上的攤主，「是誰報的警？這裡發生什麼糾紛了？」
攤主咽了一口唾沫，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剛想解釋，卻又怕得罪了沈舟背後的「大關係」，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沈舟心底暗自好笑，但表面上依舊平靜如水，他將剛才的交易過程以及攤主試圖反悔搶奪寶石的事情，簡明扼要地向李警官陳述了一遍。一旁的林墨作為目擊證人，也如實補充了細節。
李警官聽完，眉頭微皺，轉頭看向攤主：「他說的都是事實嗎？你標價八十，他付了錢，交易已經達成？」
攤主哭喪著臉，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是……是事實。可是李警官，您明鑑啊！我不知道那裡面藏著那麼貴重的寶石啊！我以為就是一塊破廢銅！這……這不公平啊！」
攤主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偷瞄沈舟，心裡還在盤算著這小子到底有多大的背景。
李警官看著攤主那副畏首畏尾的樣子，立刻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正色道：「你別東張西望的。我告訴你，這位沈舟同學只是一名普通的准大學生，昨天剛剛協助我們警方破獲了一起詐騙案，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市民，沒你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複雜關係。」
聽到這話，攤主心裡緊繃的那根弦猛地一松，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原來沒關係啊！嚇死老子了！既然沒關係，那這事兒就有的掰扯了！
攤主立刻又恢復了幾分底氣，大聲嚷嚷起來：「既然沒關係，那就按規矩辦事！警察同志，這寶石我不賣了，我要收回來！大不了我賠他兩百塊錢誤工費！」
然而，李警官的下一句話，卻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攤主剛剛燃起的希望。
「按規矩辦事？行。」李警官面無表情地看著攤主，「根據《合同法》的相關規定，你們這種地攤交易，屬於典型的買賣合同關係。只要雙方意思表示真實，不存在欺詐脅迫，且標的物已經交付，價款已經結清，合同即告成立並生效。」
「至於你說的不知道裡面有寶石……」李警官頓了頓，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在古玩、舊貨交易市場，向來有『打眼』和『撿漏』的規矩。你自己眼力不行，把藏有寶物的密碼筒當廢鐵賣了，那是你自身的認知風險，法律上並不支援你以『重大誤解』為由隨意撤銷合同。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賣出去的東西發現值錢了就要討回來，那這市場還有什麼誠信可言？」
李警官最後做出了無可辯駁的判定：「這枚藍寶石，合法歸屬權屬於沈舟。如果你試圖用暴力手段強行搶奪，那就是搶劫，性質就完全變了！聽明白了嗎？」
這番擲地有聲的普法教育，直接把攤主說得啞口無言。他原本以為沈舟沒背景就能任他拿捏，結果現實卻狠狠地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警方判定合法歸屬，法律站在了沈舟那邊！
攤主難受啊！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活生生從他心頭剜去了一塊肉。他雙腿一軟，再次癱坐在地上，看著沈舟手中那足以改變他命運的財富，眼底滿是懊悔與絕望。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舟賺了大筆錢，而自己卻因為有眼無珠，不僅錯失了巨款，還差點惹上牢獄之災。
「走吧，林鑑定師。」沈舟沒有再看那個癱軟在地的攤主一眼，轉頭對林墨淡淡地說了一句，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出了人群。
離開了紅星廢舊機電市場，沈舟和林墨來到了附近的一家安靜的茶室。
經過剛才那番波折，林墨對沈舟的態度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恭敬地遞上一張燙金的名片，誠懇地說道：「沈先生，剛才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實不相瞞，我所在的瀚海拍賣行，今天下午正好有一場小型的內部高階拍賣會。如果您有意出手這枚藍寶石，不妨交給我們瀚海來運作。」
林墨推了推眼鏡，解釋道：「您這枚藍寶石品質極佳，如果直接賣給珠寶商，他們肯定會極力壓價，利潤空間有限。但如果放到拍賣會上，遇到喜歡它的藏家，拍出超高溢價也是極有可能的。我們瀚海在江城的信譽您大可放心。」
沈舟略一思忖，便點頭答應了。系統給出的無溢價回收底價是九萬五，但如果有拍賣行的資源運作，突破十萬甚至更高絕不是難事。更何況，透過正規拍賣行交易，資金來源合法合規，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那就麻煩林鑑定師引路了。」
兩人駕駛著各自的車輛，一路駛向了位於江城繁華CBD的瀚海拍賣行。拍賣行內部裝潢極其奢華，厚重的水晶吊燈和柔軟的手工地毯無不彰顯著這裡的財富底蘊。
林墨作為首席鑑定師，許可權極大。他迅速帶著沈舟走完了內部鑑定和估價流程，並簽署了正式的委託拍賣合同。就在這時，拍賣行的經理步履匆匆地走了過來，臉色有些焦急。
「林師傅，出岔子了。下午拍賣會原本壓軸的第三件拍品，那位委託人臨時因為家庭原因撤拍了。現在流程上空出了一個檔期，臨時找替補拍品根本來不及啊！」經理愁眉苦臉地說道。
林墨聞言，眼睛一亮，立刻轉頭看向沈舟，隨後對經理說道：「經理，這不巧了嗎？沈先生剛剛帶來了一枚極品的天然斯里蘭卡矢車菊藍寶石，品質絕對壓得住場子。不如就用這枚藍寶石來代替那個空缺的檔期？」
經理看了一眼鑑定報告，頓時轉憂為喜，連連點頭稱善。就這樣，沈舟的藍寶石被以最快的速度安排進了下午的拍賣流程中，起拍價定為八萬元人民幣。
下午兩點，拍賣會準時在VIP大廳舉行。
沈舟被安排在了後排一個相對隱蔽卻視野極佳的座位上。大廳里座無虛席，能夠進入這裡的，非富即貴。男人們西裝革履，女人們珠光寶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高階香水味。
就在沈舟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環境時，他的視線中突然出現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香奈兒定製連衣裙的年輕女孩。
她身姿窈窕。精緻的五官略施粉黛，卻足以讓周圍許多精心打扮的貴婦黯然失色。女孩挽著一個氣場極其強大的中年男人的手臂，緩緩走入會場，落座在前排的貴賓席上。
蘇清顏。
沈舟的記憶深處立刻浮現出了這個名字。她是沈舟高中班上的另外一名同學，也是江城一中公認的頂級校花。與那個總愛炫耀的王浩不同，蘇清顏在學校里極其低調，幾乎不參與任何八卦討論。直到今天在這個場合相遇，沈舟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位低調的校花，竟然是一個家境極其雄厚的真富二代。那個被她挽著的中年男人，顯然就是她的父親也不知道是哪個行業的有錢人。
就在沈舟打量著蘇清顏的同時，蘇清顏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偏過頭，目光正好與後排的沈舟交匯。
蘇清顏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驚訝。她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種級別的拍賣會上遇到班裡那個平時默默無聞的沈舟。而且，今天的沈舟穿著一身質感極佳的極簡風休閒西裝，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沉靜、從容甚至有些幽暗的氣場，與學校里那個穿著洗得發白T恤的窮學生判若兩人。
不過，兩人畢竟處於不同的社交圈層，而且現在場合特殊。
蘇清顏只是禮貌性地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沈舟也平靜地點了點頭作為回應。兩人之間並沒有任何多餘的交流，也沒有上前攀談的打算。
這才是正常的階級差距的表現。
很快，拍賣會進行到了沈舟最關注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