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並不腦殘，相反，他的判斷邏輯極其嚴密。在沒有系統情報開掛的情況下，任何人拿到這個外觀極度欺騙性的鐵疙瘩，都會得出和他一樣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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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眼鏡男隨手將密碼筒扔回了廢螺絲堆里，準備轉身離開。
「老闆，這東西我要了，掃碼。」
就在這時，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穩穩地抓住了那個黃銅密碼筒。
金絲眼鏡男停下腳步，有些詫異地看著身旁這個穿著工裝服的少年。他忍不住開口提醒了一句：「哥們，我是市拍賣行的鑑定師。那東西內部已經卡死了，修不好的，八十塊錢雖然不多，但買個廢鐵回去當啞鈴都嫌硌手。」
沈舟付了錢，將密碼筒拿在手裡把玩了一下，轉頭看向金絲眼鏡男，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微笑。
「這世上沒有絕對卡死的機械，只有找不到規律的鎖匠。」
沈舟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自信。
在金絲眼鏡男驚訝的目光中，沈舟並沒有藉助任何工具，而是將密碼筒平放在攤位邊緣的一塊乾淨鐵板上。
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密碼筒最外側的轉環。
「左轉三圈。」
沈舟的手腕極其平穩地發力，原本被判定為「鏽死」的銅環，在他的手下竟然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隨後「咔、咔、咔」連續轉動了三圈。
金絲眼鏡男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但這還沒完。
沈舟動作不停，「聽咔噠聲。」
他的耳朵微微靠近筒身。在嘈雜的機電市場裡，他準確地捕捉到了內部機械彈簧崩開的那極其微弱的一聲脆響。
「右轉半圈，按壓底部。」
沈舟的手指猶如變魔術一般，瞬間完成反轉，緊接著手掌在密碼筒底部用力一拍！
「啪嗒！」
在金絲眼鏡男和那名攤主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那個被判定為「工業垃圾」的黃銅密碼筒，猶如一朵綻放的金屬蓮花，從中間彈開了一個精巧的隱藏暗格。
陽光穿過頂棚的縫隙，恰好照射進那個暗格里。
一抹攝人心魄、純淨到沒有一絲雜質的幽藍色光芒，瞬間折射而出。
「嘶——！！！」
作為拍賣行的專業鑑定師，金絲眼鏡男倒吸了一口涼氣失態地驚撥出聲：
「矢車菊藍？！這麼大的克拉數……天然斯里蘭卡藍寶石？！」
他震驚的不僅僅是這枚價值將近十萬的裸石，最重要的是，這個小伙子怎麼如此信手拈來？
這個攤主的托？
拜託要找就找個年輕的啊！
但是眼看著沈舟打算拿去賣掉，馬上要走遠。
他終究還是有些憋不住。
「這位小兄弟……」金絲眼鏡男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顫抖，「我是市瀚海拍賣行的首席鑑定師，林墨。你手上這塊藍寶石，能不能……借我仔細端詳一下？」
雖然剛剛心裡還在腹誹對方是托，但眼下那寶石折射出的光澤實在太過驚艷，萬一是真的呢？
作為一名對奇珍異寶有著狂熱追求的鑑定師，他根本無法抗拒這種誘惑。
沈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任何扭捏或防備，極其大方地將那枚足有3.5克拉的斯里蘭卡藍寶石遞了過去。這份從容不迫的氣度，讓林墨心中的輕視又消散了幾分。真正的心虛者，絕不敢如此坦蕩。
林墨迅速從隨身的西裝口袋裡掏出專業的珠寶放大鏡，甚至還戴上了一隻隨身攜帶的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將寶石托在掌心。透過高倍放大鏡，他仔細觀察著寶石內部的包裹體、切割工藝以及那令人迷醉的顏色。
足足看了一分多鐘，林墨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上竟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放下放大鏡，看向沈舟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半點懷疑，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敬佩與震撼。
「不可思議……真的是不可思議！」林墨喃喃自語，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天然無燒的斯里蘭卡藍寶石，這顏色已經達到了頂級的『矢車菊藍』標準！而且淨度極高，切割工藝雖然帶有民國時期的老舊風格，但反而賦予了它一種獨特的歷史厚重感。小兄弟，你這眼力，簡直神了！」
林墨此刻是打心眼裡佩服沈舟的牛逼了。那個被他判定為工業垃圾的黃銅密碼筒，竟然真的內有乾坤，而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學生，竟然只憑藉聽聲音和手法就解開了卡死的機械鎖，這份手段，堪稱逆天！
然而，林墨這番激動的高聲讚嘆，卻沒有逃過不遠處那個攤主的耳朵。
那個光著膀子、滿身油污的攤主原本還在刷短影片，一聽到「頂級藍寶石」、「天然無燒」這些字眼，立刻像觸電般彈了起來。他雖然不懂珠寶，但干廢品回收這一行，察言觀色的本事卻是一流。看那個穿西裝的鑑定師激動成那樣，這破鐵疙瘩里開出來的石頭，絕對是個價值連城的寶貝！
「等等！這東西我不賣了！」
攤主紅著眼睛，像一頭髮狂的野豬一樣沖了過來，粗壯的手臂猛地向前一伸，作勢就要去搶林墨手裡的藍寶石。他現在腸子都快悔青了，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個大耳光。八十塊錢！自己竟然為了區區八十塊錢，把一個可能價值十幾萬甚至幾十萬的寶貝給賣了！
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去？
沈舟眼疾手快，一把將藍寶石從林墨手中拿回，順勢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攤主的搶奪。他將寶石揣進工裝褲的口袋裡，眼神冷冽地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攤主，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老闆，錢貨兩訖，交易已經完成了。這東西現在歸我。」
「歸你個屁！」攤主急紅了眼，唾沫橫飛地大吼道，「老子剛才不知道裡面有東西！那八十塊錢老子退給你，趕緊把石頭給我交出來！不然今天你別想走出這個機電市場！」
這邊的爭吵聲立刻吸引了周圍幾個攤主的注意。在廢舊回收市場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攤主們往往都很抱團。幾個手裡拿著扳手和鐵棍的壯漢漸漸圍攏了過來，眼神不善地盯著沈舟和林墨。
林墨嚇了一跳，他是個斯文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但沈舟卻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甚至連正眼都沒看那些圍過來的壯漢，只是冷笑了一聲。
「買賣自由，當面銀貨兩訖，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沈舟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你既然標價八十，我付了八十。東西是我的，誰也搶不走。你就算報警也沒有用。」
「你他媽還敢跟我提報警？！」攤主怒極反笑，惡狠狠地威脅道，「老子在這市場混了十幾年，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也敢唬我？趕緊拿出來，不然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