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說的麼，今天穿給你一個人看。」
聽聞此句，林軒不禁莞爾，抱起胳膊，眼神在沈知夏身上遊了一遍。
這一幕太過熟悉，沈知夏每每要勾他的魂兒，吸走他的精力，慣是如此頗有儀式感的展示穿搭。
而今天所謂的「正式一點」，還不是昨晚蘇總微信戲耍造的孽？
透過表現看本質，戰袍便是眼前這身純白無暇的高檔商務西裝，相比過去沈總的虐系和誇張戀物癖，禁忌落在了別處。
但未免有點兒猴急了。
林軒審判一樣的眼神，看得沈知夏很不痛快，她手指從上唇划過，撥動下唇，杏口吐嗔怒：
「我都這樣了，你還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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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林軒搖搖頭。
頂著眼前人不解的眉頭，他撿起地上白西裝，一抖，一扯，披回沈知夏身上。
「表情收一收。」林軒又幫她扣好領口扣子，「每次見了我都小狗搖尾巴一樣急不可耐，成何體統。」
「嚶，林主任是膩歪了，還是不行了？」
「放肆。」
林軒直接賞了一巴掌，沈知夏媚笑更深，卻又聽林軒說：
「拿出你人前樣子，別浪費這衣服。」
沈知夏美眸一閃，嘴角一勾。
想想也是，昨晚「林軒」說的的確是「穿正式，穿給他」。
「是知夏孟浪了。」
沈知夏閉眼再睜，嘴角忽地一變，那張如「桃杏搗爛，果汁橫豎都流」的痴態消失不見，頃刻間那副端莊大氣，美艷又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貴婦臉便回來了。
「現在正式了嗎？」沈知夏語氣亦從下位獻媚變回了上位名媛，發號施令一般，不可置疑。
這番變臉功夫，彩得林軒鼓掌。
尋常男人見了沈知夏這副面孔，很自然會湧出肆意褻瀆的惡念，但又往往自慚形穢，再退卻，只敢壓在心裡，對著她那端莊胡亂意淫想像。
偏偏林軒唾手可得。
不，都不必唾手，沈知夏自己會搖著尾巴爬上來，迫不及待展示內里燦爛。
他這幾個女人，還是沈總最有妙趣啊。
林軒今天來，自然帶著提前緩和蘇、沈關係中隱憂的目的，後來又多了層價值八千萬的「好好客人」。
可話又說回來了，沈知夏不是啊。
不接住這一番妙趣，才是辜負了美人。
林軒滿意點頭，抬手要抱，卻被她拍開。
「回話。」
「正式了。」
「那林總就穿這身來和我正式的？」沈知夏揪住林軒T恤，再看看寬大舒服的運動褲和球鞋。
林軒兩手一攤。
還不是蘇婧瀾賴床，早上走得急...
「還有個口紅印？」
「樓下遇到小野了...」
「沒禮數，也不擦。」
沈知夏不依不饒，眼神嚴厲，湊近輕輕一嗅。
「我給你的香水也不用。」
「車裡。」
「給車聞的？」
沈知夏鬆開他，屁股一扭，搖曳生姿進了休息室，留下房門虛掩。
林軒理虧，想起七夕那天，沈知夏頂著黑眼圈趕回來，丟在他腿上的那瓶寫著【LX】的黑雪松。
理虧就補償唄，林軒拉門就進。
迎面而來一腳，結結實實蹬在小腹。
還挺有勁兒。
「出去啊！」沈知夏滿臉不樂意，「先敲門。」
門又關上。
這是玩上扮演了。
林軒門口敲了兩下，聽見一聲溫溫柔柔的「請進」，差點兒笑場。
看到全貌，這休息室和一般奢侈級酒店行政間相差不大，沈知夏已然端坐在辦公桌後。
腰背挺直，手指交疊，臉上笑得商務。
就是衣服穿的還有些潦草。
「沈總。」
「林總，請坐。」
沈知夏起身前傾，伸出友好之手。
林軒繃住表情，禮數周全地握住，捏了兩下才放她收回去。
「林總今天來什麼事？」
「...事兒晚點兒再說。」林軒想了想，「『新玩具』是什麼？」
「林總沒忘啊。」沈知夏指向貴妃榻上一個盒子，「取來。」
林軒拿起盒子放在桌上，開啟一看，裡面臥著一個J形金屬鉤棒，頂端帶有一個金屬小球，旁邊是一捆細繩...
「這是什麼兵器？」林軒拿起晃晃。
「給我。」
沈知夏接過也不解釋，起身將兵器貼在身後一勾，擺了個動作。
林軒大概懂了。
沈總還是敢玩兒啊...
林軒走到她身前，沈知夏卻向後一躲，藏住手上兵器，臉上的嚴肅破功碎了一半：
「林主任啊，你這是看到玩具...就不玩兒正式了？」
她嘻嘻一笑，「你也猴急。」
「不急，再正式一會兒，保持住。」
林軒大咧咧往沈知夏位置上一坐。
沈知夏換回正色：「林總，那是我的位置哦。」
「請坐。」林軒拍拍大腿。
「...這算哪門子正式？」沈知夏打橫坐到林軒腿上，雙手習慣勾住他脖子，卻被挪開。
「端莊一點兒，我在脅迫你。」林軒捏著她下巴，「你應該羞憤知道嗎？」
「...真無聊。」
沈知夏撇撇嘴，翻了個白眼，轉瞬變了一副驚恐慌亂樣子，顫顫開口：
「林總，求您，只要放我父親公司一條生路，知夏...什麼都會做的。」
林軒眼睛一瞪。
這比他想的展開「準確」多了啊。
「什麼都會做？」林軒清清嗓子，「講講。」
「知夏...不懂那些的。」
「那你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林軒大手一拍，懷裡一抖。
沈知夏護住自己身子，雙腿並緊，怯生生說：「這是...正式而端莊的商務接待。」
「你還加了定語。」林軒伸手感受一下，笑問，「忍不住了？」
「...知夏聽不懂哦。」
「林總時間寶貴。」林軒拉近耳語，「開始接待吧。」
那還何須多言？
言出法隨，沈知夏長舒一口熱氣，西裝外套重新落地。
她自以為下盤穩固，直接藉著非凡臀兒試圖「逞凶」，意圖鎮壓惡徒。
可很快，自大的沈總就被反殺了。
手中特意備的兵器成了害己的倒霉玩意兒。
即便沈總提前察覺，試圖逃跑。
但...豈能如她心意？
林軒體質增強後，每每生活妙趣都得收著，又有幾人能像沈知夏一般勢均力敵？
沈知夏很快被拖回來了。
哭啊喊啊求饒也沒用了，魔都雖已入秋，休息室卻開始透出春暖花開。
......
樓下，公共長桌邊。
「還有一杯！小野姐男朋友請的，誰要？」有人拿著咖啡走來。
聽見這句話，秦沐玥偷瞄著身邊葉棠。
葉棠戴著耳機，正看著電腦。
沒聽見？
秦沐玥回頭看看那杯咖啡，再看回葉棠。
「我不喝咖啡。」
葉棠瞅了她一眼，搖搖頭，繼續看電腦。
重點是這個嘛！？秦沐玥有些抓狂。
原來互相之間都知道的？
自己在家抱著腦袋擔心了一晚上，今天過來先是沈知夏抓著她盤點一遍首飾，還特意問蘇婧瀾。又是葉棠對全公司都知道的「張小野男朋友林軒」無動於衷。
好亂啊，秦沐玥覺得自己的人物關係圖要大更新了。
既然都這麼亂了，那不如直接打破沙鍋。
她挪了挪椅子。
「葉教練，你知道...小野和林先生？」
「知道。」
「那你們...」
她朝茶水間方向呶呶嘴，雙手合十挨在下巴上，乖巧等著吃瓜。
然而葉棠古井無波，摘下耳機盯著她。
「我們怎麼了？」
秦沐玥打了個腹稿，從小野是不是一直這樣，繞到同事是不是都知道，你真的不介意等等...越說越不知道她自己到底想問什麼。
葉棠聽了一會兒。
「你跟他呢？」
「我還沒...」
壞了。
「不是，我跟他沒有的！我們是做首飾認識的。」
秦沐玥抓起旁邊杯子喝了一口。
咋這麼酸？
哦，原來是葉教練的蔬菜汁...
「不好喝，但有助消化。」葉棠並不介意，「我知道，你上午說了，還拿筆當做釵擺弄我頭髮。」
「哈哈哈...對，對。」
秦沐玥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偷偷溜走。
還沒。
好一個還沒。
聽著跟排隊掛號似的，自己很急，問前面還有幾位...
葉棠沒有追問，她看了看秦沐玥的盤髻，腦袋輕輕一歪。
「你閒著的話，再教教我插釵的髮型？」
她拿起一支筆，遞給秦沐玥。
「林軒還真奇怪，非要送我釵，我也沒用過...」
秦沐玥接了筆，擺了面鏡子，站到葉棠身後擺弄起頭髮。
葉棠對著鏡子邊看邊問，秦沐玥心不在焉的答著。
她腦袋裡還在想張小野。
葉教練性子清淡，好像也不奇怪。
可林軒有什麼魔力？張小野脾氣那麼火爆，也不介意的？
......
崇明島。
遮陽傘下，張小野正在努力不罵人。
她身前是沈知夏請來的當紅小花，娜依拉。
打西邊兒來的少數民族女明星，24歲正是好年華，鼻樑高挺，面白唇盈，尤其是那雙桃花眼，毫無表情也能勾人。
但他媽的太難伺候啦！張小野耐著性子，第四次幫她調整髮型。
放下來，說擋臉。
夾上去，太貼了不好看。
重新挑出兩縷，又嫌風一吹就亂。
現在重新做，又說不配衣服。
那幾套衣服也是張小野選的，娜依拉也是各種嫌棄。
真是嗶了狗了，張小野壓著火。
「哎！你輕點兒。」娜依拉吃痛皺了下眉，眼裡水波蕩漾，嘴上冷硬毫不客氣，「弄頭髮弄這麼久，我頭髮掉了你賠？行不行啊...」
張小野嘴角一抽，深呼吸調整。
工作嘛，忍。
她只是野，又不是傻逼。這段時間和沈知夏處的還不錯，她要控制住脾氣，不給沈知夏惹麻煩。
許久...
張小野丟掉夾子。
「現在這樣呢？」
娜依拉對著鏡子偏頭，終於點了點，小腰一扭，走去拍攝了。
等到鏡頭一舉，笑容甜甜綻開，連說話都變得溫溫柔柔。
XJ美人，老天爺追著餵飯，扒開嘴往裡灌那種。
張小野拎著工具包退到一邊，拉過實習生小聲蛐蛐。
「媛媛，剛才是不是她自己說要做披髮？」
「是...」
「然後又說我弄得亂，還差！」
「小野姐，你小點聲。」
張小野把聲音壓下去，越想越氣，又把剛才換耳飾的事兒倒了一遍。
實習生媛媛不敢說話，連連點頭，眼睛幫她盯著四周。
攝影師喊人幫忙抬裙擺，張小野頭一揚，媛媛拿著夾子過去，蹲下扯起奶白色長裙，慢慢退後拉高。
「不要太高，很虛假。這個衣服誰選的呀？」娜依拉聲音甜甜的指揮起來，「怎麼這麼像窗簾。」
「我選的。」
張小野聲音不小。
娜依拉仍在沖鏡頭笑，牙都沒露，小嘴兒卻像抹了毒。
「那難怪。我就說知夏姐姐審美沒這麼差，原來是你啊。
我不喜歡，明天拍攝換兩條新的，晚上給我看圖。」
張小野手裡夾子攥的咔咔響，又緩緩鬆開，兩眼一閉，等著攝影師拍完這一組。
真他媽事兒...
「料子不要差，我皮膚嫩...」
娜依拉擺了個性感展示POSE，邊拍邊說。
張小野斜對面，女明星的團隊似乎都習慣了，都是笑臉。
「小野姐。」男實習生跑了上來，「要不要讓沈總...選兩套衣服，我開車回去取。」
「...等我先給她選兩套吧。」張小野搖搖頭，「先把今天拍攝熬過去。」
要麻煩沈知夏，也得等第一批成片出來效果。
效果好，她才有底氣和沈知夏罵娘。
張小野守著拍完，去監視器前看效果。
「...不太行。」
和攝影老師溝通，等個光線再來一遍。
這一點，娜依拉倒很配合，也算有點兒敬業態度。
等著陽光，張小野退到媛媛旁邊喝水。
「...這不好看那個土的，嫌衣服不好就扒光，裹塊破布拍！」
她低聲罵完，見媛媛生憋著笑，自己也有點兒想笑，又沒好氣地補了一句：
「別傳出去啊！」
下一組還得拍。
張小野拿手機補了兩張現場效果，大概說了下進度，發給沈知夏。
......
嘉里中心，19層。
沈知夏手機亮了。
可惜手機在床底，暫時沒人理。
正式的白西裝也掉在地上，其他特意準備的內外白色衣物丟在貴妃榻上。
忍辱負重接待完林總的名媛大小姐沈知夏靠著枕頭，捏著那條半成品胸鏈左看右看，精神還好得很呢。
「上回是皮帶、領帶，這回終於捨得正經定製了。」
「專屬定製，除了沈總也沒人合適。」
林軒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示波器」鏈子，還有些粗糙。
「珠寶設計我也懂的。」
她把扣件翻過來給林軒看，說了兩處自己想改的地方，又嫌秦沐玥太重視佩戴舒適，設計不夠大膽，還有的地方應該更「粗糙」。
「那就再改改。」林軒「奉承」道，「誰有您會玩兒啊。」
「哼，還不是給你看的？不過你這四百萬...秦小姐這單可沒少賺。」
「我被坑了？」
林軒倒不介意讓她賺錢，成品合心意就行，但如果坑他就是另一回事。
「不算，五六十萬總能掙到。正常價。」
沈知夏把鏈子放回盒裡，笑的圖窮匕見，「讓她賺錢了，不準備把她吃掉？我看秦沐玥一定...體驗很有趣。」
「沈總，別造謠。我都忙不過來了...」
林軒嘴上說說，腦海浮現出秦沐玥那雙腳，然後往上，旗袍開叉，收腰緊，胸兒挺...
秦藝術家不僅身材有體驗，論好玩兒也是相當有趣了。
沈知夏又看了會兒胸鏈，看了看還沒固定好的寶石孔，看了許久。
忽然問：
「那婧瀾姐呢？
你給她選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