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聊。」
林軒抱著碗碟叮叮咣咣進了廚房。
聊？聊個鬼哦。
上次給袁悠悠在烏鎮做心理按摩做得憋屈，差點沒把人悶死。
又來個二十歲的周予寧？
這假小子心理年齡怕不是還不如悠悠呢，又剛哭成那樣...
更何況和自己關係不能說親密無間，也算是不太相干。
總不能說「你好予寧，我想X你媽」吧？
林軒擰開水龍頭，百潔布打上洗潔精，唰~唰~沖水洗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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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盤子刷他個心外無物，全然不想去想外面的小麻煩。
林大客人不願承認的是，他戲弄人家親爸弄成這樣，多少有些尷尬。
但這一次，尷尬只是他的。
周予寧用大湯碗盛著廚餘垃圾徑直進了廚房。
一日兩次，先是熟媽媽，後是倔女兒，林軒又和人在小廚房擠了起來。
「你躲開。」
周予寧直視林軒，嘴巴撅得挺高。
林軒側身，大湯碗裡的廚餘垃圾被她一股腦倒進水池邊的垃圾網兜。
周予寧低著個頭，抓起碗碟洗了起來。
眼睛腫著，淚痕掛著，倒是不哭鼻子了。
做家務也像模像樣，小富二代如此做派，讓林軒著實有些意外。
他決定繼續躲一下。
找了塊抹布，回到小餐桌旁邊收拾起桌面殘餘戰場。
酒漬油漬倒是其次，主要堆成小山的鼻涕紙。
林軒剛抖開一個垃圾袋，還沒收拾就被快步走來的周予寧一把奪走。
？
什麼情況？
林軒看著抓起桌上抹布就擦的周予寧，困惑上臉。
受刺激了？
「予寧？」
沒反應。
「Aurora老師？」
她手上一停，然後繼續擦桌子。
「小黑子？鯊魚妹？」
林軒背手彎腰跟在她身後。
「怎麼不說話？」
啪~
抹布摔在桌面。
「你說不聊的！」
「那就聊聊吧，想聊什麼？」
林軒重新抖好垃圾袋，周予寧斜了他一眼，配合著將桌上垃圾往裡推著。
「還以為你會悶頭哭呢。」林軒找了個話頭。
「早哭夠了，我又不愛哭。」
「鼻涕紙可不少啊。」
「...那是因為我心疼我媽。」周予寧兇巴巴掃掉鼻涕紙，「也有點兒心疼自己吧...」
「剛才真想跟你爸回去？」
「有一點。他畢竟...」
「畢竟是你親爹。」
「嗯...」周予寧低頭想了一會兒，「但我更想和我媽一起生活。」
「大小姐，你都二十了。」林軒系好垃圾袋往桌上一丟，「他倆離婚都不用判你撫養權。」
「要你管！」
她拎走垃圾袋，進了廚房。
「...你先去坐著吧，你是客人。」
很快廚房又傳出了刷碗聲。
真犟。
但情緒恢復得快，也不是壞事。
林軒撇撇嘴坐到沙發上，剛拿出手機，心裡一驚。
電量：2%
...手忙腳亂找了個充電頭。
再低聲默念：
「寵物模式」
還在亂找離婚糾紛案例的三花透影忽然消失。
這活爹是真費電啊...
吃口水果，開啟電視，二郎腿一翹。
任務都結算了，終於有點「客人」樣了。
很快林軒便有些無聊。
電視剛換了幾個台，伴著周予寧驀然尖叫，小廚房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就知道。
林軒快步走進廚房。
「受傷了？」
「沒事。」周予寧正蹲下身徒手撿著瓷碗碎片，「你先別過來...」
「起來。」
林軒厲聲訓斥。
周予寧抬頭一愣，隨即被他拉著手腕，先是檢查一番，再將人整個拉起。
小小的廚房實在擁擠，即便沒有她媽那麼肉感的身材，周予寧依舊和林軒貼在了一起。
小花臉一下子紅了。
太近了，她還從沒和林軒這麼近過...
「...你，你幹嘛。」
「你是豬嗎？」
林軒檢查了她雙手沒受傷，撒開她抓起幾張廚房紙一疊，浸滿水後，蹲下認真理清大塊碎瓷，再將廚房地面的小碎渣仔細擦了一遍。
「不怕劃傷手？你媽回來不得怪我？」
「她怎麼會怪你...」周予寧別彆扭扭擰著腳，「你倆都...」
「都什麼？」
林軒收拾好碎瓷，繼續刷碗。
「...你說你惦記我媽！」
「不行？」
「不行啊！」周予寧脫口而出，「你怎麼能...能...」
「我沒準備當你後爸。」
話說完，林軒忽然陷入頭腦風暴。
顧聞溪是周予寧後媽，如果自己恬不知恥拿下了顧聞溪，那TM到底算不算...後爸？
「那你們，有沒有...」
「還沒有。」林軒關掉水龍頭，「你和你爸怎麼都喜歡腦補這種東西？」
周予寧堵在廚房門口，沒說話。
她比他親爹腦補的還早，之前路上生怕出啥大問題，還給顧聞溪發了微信提醒。
到底是提醒周啟衡要來，還是提醒她媽別和林軒「滾到一起」，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就像現在，明確她媽和林軒有問題後，她煩躁的心到底在想什麼，自己也說不清楚。
林軒洗好手，看著這發呆門神有些無奈。
和她媽一樣，都喜歡廚房是吧？
「讓讓？」林軒沖她比劃兩下。
「可是你有女朋友啊！」
周予寧也不讓路，一臉不爽開始發炮。
「那個，那個張...」
「張小野。」
「對！還有袁老師，你倆也不對勁。」
「還有嗎？」
「還有...麥麥老師不會也是吧？」
這個不是，林軒搖搖頭。
「你記得聽清楚啊。」
「我...」周予寧眼圈沒那麼紅了，臉上卻壞了菜，她扭開頭，「我怕我媽又受委屈，你這種人...」
林軒撓撓下巴。
擔心的倒也沒錯。
自己現在這個感情狀況，不說美好純愛吧，多少也是很不要臉了。
但顧聞溪本人都沒盤問過，她女兒反而...
嘶。
再想想以前，第一次見面那天開始堅持不懈的加微信，願意跑網咖，隨身的三萬塊鋼筆，看到他和別的女人時莫名其妙的臭臉...
林軒認真看著她。
「...我魅力這麼大嗎？」
「什麼？」小姑娘被他盯得越來越不自在，「你看什麼呢...」
「予寧啊，你不會喜歡我吧？」
「誰喜歡你！」堵門人身體一抖，轉身就要跑。
林軒一把拉住她。
「想和你媽搶男人？還是...」
林軒把著她胳膊，兩人臉一下子離得很近。周予寧嘴上喏喏幾句，卻聽不大清楚。
林軒剛想湊過去聽，卻見周予寧仰起頭，閉上雙眼。
她在期待什麼？
這假小子被看破了，就...求親親？
有人白給，林軒卻難得猶豫了起來。
周予寧的長相絕對不差，氣質嘛...他也剛好沒有這一款。
更微妙的是，她是顧聞溪的繼女...
可壞就壞在這一點，剛給人家家庭一頓「操作」拆了個徹底，自己這時候要是啵上去，是不是有點太牲口了...
「那個，予寧...」
他話剛出口，就看見周予寧居然踮了踮腳。
要不？
眼前人睫毛好長，一抖一抖的。水潤小嘴輕輕嘟起來，如此邀約...
林牲口下意識將人拉的更近。
頭正要低下。
嘎嘎——
...這聲音有點熟悉。
吱呀~
哐。
「林軒，我回來了。」
顧聞溪聲音輕快，聽著挺開心的。
又來...
小廚房鬼打牆是吧？
周予寧如夢初醒，就要掙脫往外跑。
林軒輕車熟路，先捂住她的嘴，擰開水龍頭，把人往水池邊一推。
低聲一句：
「洗碗。」
周予寧眼睛一下瞪大。
被捂著嘴又說不出話，只能嗚嗚兩聲，最後氣呼呼踩了林軒一腳。
林軒這才鬆手。
「你有病啊！」
「噓！」
林軒指了指外面。
周予寧臉紅透了。
剛才自己幹嘛呢？
閉眼。
踮腳。
還撅嘴...
周予寧心中各種彈幕狂暴飄過，挖槽，她不要活了。
怎麼還沒有一個地縫給她鑽啊...
腳步聲已經到了廚房外。
顧聞溪先探進來半個身子。
視線掃過林軒，又落到女兒身上。
林軒一臉坦蕩，周予寧低著頭杵在水池邊，兩眼直勾勾盯著水龍頭。
「怎麼了？」
「碗摔了。」周予寧搶答。
「沒傷著吧！？」顧聞溪趕忙走了上來。
「沒，沒有。」
「手給我看看。」
「真沒有！」
周予寧把兩隻手背到身後，又覺得動作太心虛，趕緊擠了個露齒笑臉，掏出來晃了兩下。
顧聞溪這才放心。
她下樓前最掛心的還是女兒。
現在看，除了眼睛有些腫，人已經能跟林軒一起做家務了，應該問題不大。
「媽...我爸他？」
「走了。」
周予寧輕輕「哦」了一聲。
她重新擰開水龍頭，盯著池子裡最後兩個碗認真刷起來。
特別認真。
恨不得把花紋都刷掉。
「媽給你買了西瓜，還有奶茶...」
顧聞溪轉身將手上東西放到餐桌上，周予寧胡亂弄著碗，偷偷踢了林軒一下。
「...媽。」
「怎麼了？」
「我明天早上有課，先去睡了。」
周予寧擦乾手，低著頭從兩個人中間擠出去。
走到自己房門前，又沒忍住回頭。
林軒還在廚房裡似笑非笑看著她。
周予寧像被燙到似的，瞬間移開目光。
咔噠。
房門關得挺快。
「林軒，你喝奶茶嗎？」
「喝。」
林軒走出廚房。
桌上是冰鎮西瓜果切和兩杯奶茶。
「哪個我的？」
「沒有你的。」顧聞溪插好吸管，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予寧想喝茉莉奶綠還是黑糖牛乳，我各買了一杯。」
「我要奶綠。」林軒伸手就拿，「顧姨適合牛乳。」
「你這嘴啊，我之前還沒覺得...」
顧聞溪回頭看了眼周予寧臥室門。
「現在和我不裝了是吧？」
「顧姨之前還給我表演呢...」
「小點聲！去那邊...」
顧聞溪壓低嗓子，拿起一盒西瓜放到茶几上，身體往沙發一靠，把黑糖牛乳夾在牛乳中間，嘬起了吸管。
也是明顯不裝了。
林軒心中發笑，坐到她旁邊。
「談得怎麼樣？」
「沒怎麼樣。」顧聞溪閉上眼，淡淡說著，「周啟衡不想離。」
意料之中。
「開始是說好話，後面就說我休想從他身上拿走一分錢。」
「不可能，多少能分走點兒。」
「呵。不是很在意了，到時候看吧。
怎麼說夫妻一場，還有予寧在，也不是不能繞他一命...」
顧聞溪放下奶茶，低頭笑笑。
「要是當年的我，從男人身上拿錢拿機會，從不手軟...」
她停住嘴，看向林軒。
「你想聽嗎？我是什麼樣的女人？」
這話說的。
難道還能說，「不想聽，快點的吧顧姨貼貼給我洗面奶？」
「想聽。顧姨一定很有故事，還有那個『穎兒』的名字...」
林軒貼到她耳邊。
「但是可以換個時候，比如你在...」
顧聞溪聽著他說的「時候」和「位置關係」，半是嗔怒，半是覺得好笑。
也很期待。
她那些往事，確實會是加攻速的好佐料...
她忽然放鬆了下來。
又想起下午沙發上，小廚房...
想著想著，林軒的手開始遊走。
這一次，顧聞溪沒有把腿並緊。
狗東西。
她現在算是明白了。
自己今晚心情能好起來，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這流氓。
「哎呀。」
林軒沒輕沒重，很快將顧聞溪壓倒在沙發上。
「別...予寧還沒睡。」她看向周予寧臥室方向。
「那？」
顧聞溪忽然伸手。
林軒以為她要拿奶茶。
結果女人手指直接鑽進他褲子，摸索兩下...
將帕梅車鑰匙掏了出來。
「你喝酒了。」
鑰匙被她放到茶几上。
林軒手也回饋她，笑著問：
「我叫代駕？」
「...浪...浪費錢。」
顧聞溪一碰就軟，聲音發顫。
「不回去...就不用...開車...啊！」
她捂住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