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麼？」
「我想起好笑的事情。」
林軒拍拍自己蘋果肌，保持表情嚴肅，他拉好蘇婧瀾的手，安安穩穩地重新坐下。
「不好意思，繼續吧，說到哪了？」
「說他有個兒子。」蘇婧瀾有些不滿地白了林軒一下，「還有什麼好聊的，走吧。」
林軒認真地看著她，蘇婧瀾臉上表情平靜，似乎並未被程子昂的話所影響。
可她的手還有些發抖。
「別急。」林軒將周圍看客視若無物，摟住她肩膀，說起咬耳朵的悄悄話，「等我給你出出氣。」
「我沒事，我...」
「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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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昂看在眼裡，怒火中燒。
即便是分隔多年的前妻，可蘇婧瀾任由林軒摟著，低聲說話，親密得毫不避諱...
他額角青筋抽抽幾下。
「蘇婧瀾，林軒還沒孩子呢吧？」
像是抓到了能「贏回來」的突破口，程子昂一副不依不饒的架勢，嘴上不停：
「以後你生不出來，到時候林軒再找小的，啊？哈哈哈...」
看著眼前沉默下來的二人，程子昂剛才的憋屈似乎都要散了，他邊說邊笑，笑容帶著扭曲。
不過嘛，這話進了林軒和蘇婧瀾耳朵，味道就有些怪了。
畢竟林軒大的小的可都沒放過，蘇婧瀾對程子昂的垃圾話充耳不聞，用眼神悄悄拷打著林軒。
感受著目光，林軒摸摸鼻子，手上用力摟住蘇婧瀾，趕忙攻擊程子昂轉移注意力。
「我打斷一下。」林軒敲敲桌子，「據我理解，家瑞只能證明是小傅能生吧？做過鑑定嗎？」
「你什麼意思？」
程子昂笑容一滯。
「子昂，坐下。」
李賢淑抓住程子昂胳膊，表情有些僵硬。
「林先生，拿孩子的血統開玩笑，很沒有教養。」
「李教授，我問程總呢。」
林軒沖著李賢淑玩味一笑，看著蘇婧瀾說：
「畢竟，當年婧瀾身體反反覆覆查不出問題，而某人不肯檢查...」
「我不需要檢查！」
程子昂回的果斷自信，語氣還帶著嘲弄。
「男人做那種檢查本身就是羞辱...」
「查就查唄，有問題治。諱疾忌醫多耽誤事兒。」林軒冷笑回擊，「真男人一定是陪著自己女人一同檢查才對，程總...是害怕查出什麼吧？」
「你！」
「既然你沒檢查過，拿家瑞證明什麼？」
「家瑞從小就像子昂。」李賢淑搶著開口，「婧瀾，檔案不簽就不簽了，你們走吧，不要拿血緣挑撥...」
「像嗎？」
蘇婧瀾看著慌亂的李賢淑，她心中隱隱也有了想法。
「剛才在房子裡，林軒只說了句男孩可能隨媽媽，你就抓著家瑞的臉一直看。看得孩子都哭了，你也不鬆手。
你想看出什麼？」
「我...我是被那話氣到了。」李賢淑手抖著扶了扶眼鏡。
「媽。」
程子昂瞪著眼睛看向她。
「他們說的什麼意思？」
「沒什麼，小孩子哭鬧而已。」
李賢淑端起茶杯，杯蓋磕動作響。
林軒看在眼裡，笑意更深。
老太太這麼怕，那便再推一把。
「其實很簡單。你兒子和你孫子做一次鑑定，什麼都清楚了。」
「不行！」
李賢淑脫口而出。
見自己媽如此反應，程子昂心裡開始發慌，他抓著李賢淑肩膀開口：
「為什麼不行？家瑞出生時候你不是說你做過嗎？媽！你...」
「做過，做過。」李賢淑咽了口口水，「所以不用再做了，家瑞還小，小傅那邊也不好交代...」
「原來做過鑑定？」
林軒往椅背上一靠，閒不住的手輕輕拍著蘇婧瀾腰側。
「那不折騰孩子，先查程子昂和他爹。父子沒問題，再往下查孫子。」
咔嚓。
李賢淑手裡的茶杯掉在桌上，杯蓋磕落在地面，碎成兩半。
「更不行...」
這三個字出口，她自己先白了臉。
包廂里徹底安靜。
眾人有些不解的看著林軒，蘇婧瀾也不明白，怎麼就扯到上一輩兒了。
但李賢淑很清楚。
也很恐懼。
這個男人怎麼知道的？不可能...
不，他不可能知道的，是自己聽到親子鑑定太慌了，沒了分寸。
她看向林軒，只覺得這好皮囊的年輕人，此刻像是面帶微笑的怪物，一步一步將她推到懸崖邊上。
「什麼叫更不行？」
「子昂，你別聽他挑撥。」
「我問你，為什麼不行？」
李賢淑嘴唇動了幾下。
「那種東西本來就不準的...」
她聲音戛然而止。
程子昂喉頭緊繃，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什麼東西？」
「子昂，媽和你回家說...」
李賢淑不敢看他，攥著衣服，兩眼發紅。
「家瑞的鑑定有問題？」
程子昂雙手撐著茶台，呼吸越來越重。
「還是我？」
林軒沒有繼續逼問，該說的，李教授已經替他說了。
畢竟那些醜事兒，留給他們遐想，自己琢磨就夠了。
本來考慮到無辜的小孩兒，林軒也猶豫過。
可程子昂自己願意送上來，不斷羞辱蘇婧瀾...
偏頭看看臂彎中的蘇總，林軒柔聲說：
「回家？」
「好。」
蘇婧瀾點點頭，隨著林軒起身，她轉向迎上來的陳宏：
「陳律，以後這邊的事兒我們不會出面了，辛苦你...」
「林軒！」
程子昂放開哭泣的李賢淑怒吼。
「你故意的，你他媽的從進門就在耍我！」
他踢開椅子，繞過茶台沖了過來。
撲向林軒衣領，動作魯莽而愚蠢。
林軒側身讓過，順著他沖勢伸腳一絆，將人帶趴撲倒，一手按住他肩頭，膝蓋頂住他後背，將程子昂牢牢壓在地上。
「不怪我。」林軒回頭向蘇婧瀾匯報，「他找打。」
蘇婧瀾抿唇笑著。
這傢伙還記得自己之前囑咐林軒「別動手」，真是的...
「林軒！」
程子昂還在掙扎，卻動彈不得。
「程總，趴好。」
「林先生，可以了。」
陳宏提醒一句。
林軒也沒打算真把人怎麼樣，鬆開手起身，活動活動手腕，回到蘇婧瀾身邊。
程子昂趴在地上喘了幾口粗氣，狼狽起身。
摔了個狗吃屎後，冰涼的地板讓他冷靜不少。
他沒有再撲向林軒，轉頭看向李賢淑。
「媽。」
李賢淑蹲在茶台邊，正用發抖的手去撿那塊碎掉的杯蓋。
「你看著我。」
程子昂聲音沙啞。
「家瑞到底是不是我的？」
李賢淑一抖，手指被瓷片劃出一道血口。
她像是沒感覺到，攥著碎片站起身，快步走向門口。
程子昂行屍走肉一樣跟了上去。
「王媽。」李賢淑一把拉開房門。
外面的程家瑞正趴在欄杆旁看魚，聽見聲音，扭過頭看到程子昂，高興地開口：
「爸爸！」
「王媽，你把家瑞，把家瑞送去小傅那兒。」
李賢淑臉色慘白，直接擋住了孩子的視線。
「現在就走。」
王媽愣了愣，看了一眼包廂里的程子昂，趕緊抱起孩子離開。
「爸爸...」
孩子的聲音漸漸遠去。
李賢淑親手關上房門，始終沒再回答兒子的問題。
程子昂楞在原地，嘴唇乾動著，出不來聲。
像是被重錘的破布袋一樣，整個人站不穩當，隨時搖搖欲墜。
林軒輕嘆口氣，拖過一把椅子放在他身後。
程子昂回頭看了眼林軒，又看向靠坐在門口的母親，久久不言，慢慢坐回椅子，失神看著門口方向。
陳宏拿起手機，按停錄音。
「今天的談話，我會完整儲存。我的當事人明確不簽，其他後續問題，由我和王律師對接。」
「可以。」
王律師語氣乾脆，她先走向林軒遞出名片，微笑點頭。
再看向程子昂說：
「五百萬的事，你事先沒有告訴我。
房屋的事，後續我會考慮...再協調吧，哎...」
程子昂依舊沒有反應。
王律師心裡膩歪，快步走到門口，又瞥見李賢淑手裡的碎瓷片。
「李教授，先把手處理一下吧。」
李賢淑反應了一下，才看見掌心已經染紅。
「陳律，後面辛苦你了。」
蘇婧瀾沒有再看程子昂，低頭看著李賢淑說道：
「你早就知道，對吧？」
李賢淑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以後我不會再出面，你們要是再糾纏，或者亂用我的名字，我會報警。」
說罷轉身走向門口。
走出兩步，她回過頭向林軒伸出手。
林軒牽住她。
那隻從進門後就一直隱隱發抖的手，終於安穩了下來。
「走吧。」
兩人十指緊扣。
「回家。」
......
徐匯濱海，雲瀾灣。
騷紅帕梅緩緩開入地下車庫。
按著蘇婧瀾指的路，林軒將車緩緩停到黑色賓士旁邊。
蘇總連林軒的車位都準備好了。
「想什麼呢？」
林軒幫她解開安全帶，手滯留在她身上。
她一路上沒怎麼說話，不會是...
「沒有，我現在感覺很輕鬆的...就是想不通。」
蘇婧瀾微笑著搖搖頭，抓住他的手放在小腹上，目光帶著疑惑。
「你怎麼突然想到，把程子昂他爸也扯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