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吧。」
林軒將方案隨手丟在桌上。
「我最近在學著做一個，生意人。既然是生意，就得講清楚。」
林軒手指撥得空茶杯咔噠作響，逗弄著一旁的程家瑞。
「要是我和婧瀾繼續在一起，你這業務還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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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昂看著林軒的腕錶，只當他是貪戀蘇婧瀾的美色錢財，不以為意笑著說：
「年輕人，把重心放在事業上才對。」
「所以？」
「我認為這是雙向選擇，合作在於互信。」
程子昂端起茶杯，說得慢條斯理。
「婧瀾和你的事兒，我可以給時間。但程家的問題，你要是介入得太深，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噹啷啷。
林軒手指一推，白瓷茶杯骨碌碌在桌上滾了半圈，程家瑞伸出小手去抓，沒抓到。
和程子昂這種人說話可真費勁。
還不如短劇里「這是三百萬，給我離開XXX」那種台詞來得有勁。
不過，既然價碼和條件都出來了，再追著問也沒什麼意思。
林軒慢慢點頭，心裡盤算著這一天裡一筆一筆給程子昂記的帳。
隔壁桌，陳宏倒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回過味兒來，心中竟有些期待林軒下一步意欲何為。
同桌的王律心情可就差了，她最煩被當事人當槍使。
自己是來做法律支援的，沒興趣看程子昂收拾私人關係。
「小林。」李賢淑不耐煩了，「行不行你給個准...」
「急什麼。房子的事兒三年多沒處理都沒見你們急。」
林軒拍拍蘇婧瀾的手，拿起她面前的那份房屋檔案，翻了兩頁，語氣隨意。
「今天不簽，我和婧瀾回去研究個十天半個月，也沒什麼吧？」
「沒必要再拖了。」程子昂立刻回道，「買家已經找好了，錢也付了一半，所有手續都在等蘇婧瀾簽字。」
林軒舉起可樂灌了一口，壓下笑意。
魚上鉤了。
但沒等他繼續，陳宏反應更快，眉頭一皺，看向王律師。
「什麼叫付了一半？合規矩嗎？」
「差不多五百萬，定金。」
王律師壓著不滿，耐著性子開口解釋：
「程先生要求籤的補充協議。三天內無法過戶，買方可以解除合同，要求雙倍追償。」
「哦...」
林軒拖長了聲音，恍然大明白一樣雙手一拍。
「所以你急用錢，把房子壓給別人了？」
「那份協議和你...和婧瀾無關！」
程子昂手按在桌上，身體前傾，皺眉盯著林軒。
「你要知道，處理掉房子，對婧瀾也沒有壞處...」
「懂了麼？」
林軒拿起桌上的鋼筆轉了兩圈，放進蘇婧瀾手裡。
「他要不要賠雙倍，得看你臉色。」
程子昂陰著臉，心裡古怪，這年輕人似乎把自己看穿了。
還是說，是蘇婧瀾授意的...
對。
一定是她，她知道自己過去商業操作的習慣。
程子昂掐了下大腿，讓自己保持清醒，忙對蘇婧瀾說：
「婧瀾，你別被他挑撥，你知道的，公司...」
「公司缺錢周轉，所以你想到了這套當年的婚房，用房本從不知道哪兒弄了五百萬...」
林軒舉起可樂，往程子昂茶杯里倒了一點兒，淡然說著：
「你急著賤賣，所謂的定金其實就是全款，先拿了錢，再回來找婧瀾簽字，是不是？」
以上，純屬林軒結合洞察猜測。
不過效果嘛...
幾人齊刷刷地看向林軒。
程子昂驚愕中雙手撐著桌子起身：
「你...你胡說什麼？！」
反駁和他的臉色一樣蒼白無力。
王律師嘆了口氣，翻著檔案開口：
「程先生，五百萬已經轉進公司帳戶了？」
程子昂牛飲了口茶水，沒作聲。
王律師合上檔案。
「這件事你應該提前告訴我。」
蘇婧瀾身子一斜，靠向林軒：
「哎，你怎麼知道的？」
「推理。」
「真的假的...」蘇婧瀾眼神都有點拉絲兒了，「還好帶你來了，要不然我肯定直接簽...」
「你現在想簽也可以簽。」
林軒看著她眼睛，點了點頭。
「陳宏。」蘇婧瀾把筆放在桌面，「我今天不簽，對我有影響嗎？」
「沒有。」
陳宏答得很快。
蘇婧瀾垂眸看著檔案。
那她為什麼要簽？
程子昂拖了她三年，如今也該輪到他急了。
三天一千萬，她倒想看看，程子昂能不能湊出來。
「林軒，如果我不簽，是不是有點兒壞啊？」
「那就不簽。」林軒握住她的手，「我喜歡壞的。」
「咳咳。」
李賢淑輕咳一聲，打斷兩人的大聲密謀。
「婧瀾，聽阿姨講幾句...」
「有話直說吧。」蘇婧瀾不耐煩地打斷，「為什麼一定要復婚？」
李賢淑扶了扶眼鏡，坐直身子。
「前段時間，有人把子昂和小傅的事整理成材料，送到了投資人手裡。」
程子昂臉色驟變。
「媽！」
「你讓我講完。」
李賢淑順了順氣，繼續道：
「對方現在懷疑的，不只是子昂的私生活，還有他的誠信。下一筆投資已經暫時停了。
子昂為了穩住局面，只好說你們早已和解，近期會復婚。」
合著復婚的根兒在這兒，林軒正要開口，卻發現蘇婧瀾的手在顫抖。
她壓著怒氣：「你們憑什麼覺得我會同意？」
「夫妻一場，婧瀾。」程子昂打起精神，口氣老實許多，「把證領回來，一起出面，證明過去的事情已經解決。投資繼續，公司穩定，對你也沒有損失。」
「你娶傅玲不好嗎？」
蘇婧瀾看向桌邊的程家瑞。
小傢伙聽見母親的名字，立刻抬頭。
「媽媽來了嗎？」
程子昂低著頭不說話。
王媽趕過來抱起孩子。
「走，王媽帶你去外面看大鯉魚。」
「媽媽...」
「晚上就見到媽媽啦。」
「杯杯...」
「拿著。」林軒遞給他裝著可樂的茶杯。
程家瑞乖乖地拿緊茶杯，被王媽帶出了包廂。
門一關，李賢淑的聲音也低了些。
「娶了小傅，那些材料就全坐實了...」
蘇婧瀾氣笑了。
「你不用搬回來。」
見她沒翻臉，李賢淑繼續勸道：
「工作也照常。先把證領回來，陪子昂亮個相，把事情應付過去。
其他的，再慢慢磨合，過去的事，家裡會彌補你...」
說到這裡，她看向林軒。
「你和小林不想分開，阿姨能理解，以後...」
林軒清楚蘇婧瀾在爆發邊緣了，感覺到李賢淑要說什麼，開口打斷：
「停一下。」
「讓她說。」蘇婧瀾面如寒霜。
「只要別鬧得太難看，別搞出孩子，程家暫時不會過問。」
「媽，夠了。」
程子昂臉色鐵青。
但他沒有去否認，只是死命摳著自己大腿。
「婧瀾，算阿姨求你了。簽個字，給子昂一個機會...」
蘇婧瀾沒說話。
程子昂拿起筆遞向她。
「先簽了吧...」
林軒一把奪過筆，反手一甩。
啪！
鋼筆擦過茶台，砸在門邊的木地板上。
「林軒！」
程子昂猛地站了起來。
「你憑什麼替她做決定？」
陳宏看看地上的筆，拿起一直倒扣在桌邊的手機，再看向林軒。
林軒也站起身，根本不理會那母子二人。
他將蘇婧瀾抱在懷裡，哄小孩一樣撫著她的頭髮，口中念念有詞：
「不和傻逼生氣，不和傻逼生氣...」
「我不簽。」蘇婧瀾環抱住林軒，埋住頭，「復婚也絕不可能。」
「以後有什麼事聯絡陳律師吧。」林軒拿起那份檔案遞給陳宏，低頭輕聲，「走，回家？」
程子昂死死盯著兩人，腦袋開始充血。
三百萬...五百萬...復婚和投資款，沒有一件是順的！
他明明準備的很好，結果現在受制於人。
現在這倆人拍拍屁股就要回家？
「蘇婧瀾！你覺得他能給你什麼？啊？靠女人的男人...」
程子昂扯著嗓子。
「哦，林軒，你不知道吧，蘇婧瀾生不出孩子。」
李賢淑眼皮猛跳了一下。
「子昂，別說了。」
「為什麼不說？」
程子昂猛地回頭瞪了他媽一眼。
「當年結婚幾年，她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當年？當年我做了多少次檢查？」
蘇婧瀾從林軒懷裡直起身，冷笑著看向程子昂。
「你為什麼一次都不去？」
「我有什麼好查的？」
程子昂手指著門外。
「家瑞就是證明！」
「噗...」
林軒挑了下眉，一不小心直接笑出了聲。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