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她。」
蘇總到底是個體面人，評價出軌前夫的媽，這句還是太禮貌了。
房門開啟，李賢淑已經站在客廳。
女人保養得很好，看著也就五十出頭，盤發一絲不亂，真絲上衣配著深色長褲，站姿端正，儀態大方。
看到蘇婧瀾，她笑得是春風和煦，不知道的還以為親媽見了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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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婧瀾，媽可有日子沒見到你了...」
「李教授。」
蘇婧瀾走出儲物間，硬邦邦的招呼頂了回去。
林軒抱著紙箱跟在蘇婧瀾身後，蘇婧瀾忽然停下，害得他差點撞上去。
順著視線看過去，門外又進來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衣著樸素，鬢掛銀絲。
提著兒童水壺和小書包，牽著個小男孩。
這就是小傅？
程子昂啊程子昂，你這口味也太重了...
女人和蘇婧瀾打著招呼：
「蘇...小姐。想不到又見到您了。」
「王媽，你還在程家做啊。」
蘇婧瀾有了點兒笑模樣，和王媽寒暄了幾句。
林軒擱旁邊兒聽著，原來是保姆啊...
又看看地上拽著王媽褲腳的小豆丁。
男孩瞅著不大，也就三歲樣子，白白淨淨的，穿著小襯衫和揹帶短褲，好奇地東張西望。
小男孩慢悠悠走到蘇婧瀾面前，王媽自覺地退到一旁，蘇婧瀾皺了下眉，語氣又硬了起來：
「李教授，這是什麼意思？」
李賢淑沒回答，低頭摸了摸男孩小腦袋。
「家瑞，叫人。」
程家瑞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地說：
「藍阿姨。」
停了停，又把後半句背出來。
「奶奶說，以後你教我認字。」
客廳安靜了一下。
像是覺得孩子表現不錯，李賢淑滿意地笑了笑。
「小傅懷著二胎呢，六個月了，身體不太方便。家瑞啊，平時跟著我多一點。
這孩子隨他爸，打小就聰明。就是他媽媽慣的厲害，不會教孩子。
子昂總念叨，教孩子這種事兒，還得是婧瀾你這種有見識的...」
欲言又止的，意思倒是夠明白。
蘇婧瀾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老女人。
她之前只覺得程家要見她有所圖，卻從沒想到竟然是讓她回程家給孩子當媽！？
李賢淑看到蘇婧瀾的錯愕樣子，她滿意極了。
到底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漂亮又怎麼樣？能賺錢又怎麼樣？
在她李賢淑眼裡，沒孩子就是天大的罪過。
她算盤打得亂響，只覺得送個活蹦亂跳的男孩兒到蘇婧瀾手中這主意可太對了。
畢竟，誰會和一個三歲小孩說的話計較呢？
林軒放下紙箱，邁步蹲下，和程家瑞大眼對小眼瞪著。
仔細看這個小前夫哥，一時間也看不出來像不像。
「你是小林吧？」
李賢淑語氣溫和。
「我們聽說你在創業？年輕人出來闖是對的，努努力，總不能一直指著婧瀾支援你，你說是吧。」
林軒沒理她，聚精會神地看著程家瑞，勉強繃住的表情，逗得小孩兒嘎嘎笑。
倒不是介意李賢淑的陰陽怪氣，主要是剛洞察的資訊辣眼睛，林軒一時都不好意思看她。
李賢淑：
【表：魯省重點高校經管學院教授，EMBA導師。提倡學術開放，家風端正，在政商圈中頗有聲譽】
【里：思想封建，半生被一個錯誤所折磨：程子昂並非丈夫親生。程家瑞同樣不是程子昂的親生兒子，那份鑑定報告正是她親手壓下的】
【價值：掌握充足的高校與政企資源。不過，她顯然只把你當成蘇婧瀾養在身邊，隨時可以打發的年輕男人】
前夫哥有沒有被綠都不重要了，他媽的瓜更炸裂。
林軒計上心頭，拿出哄唐果的架勢和程家瑞聊了起來。
「你是家瑞？」
「呀。」
「會數數了嗎？」
「會。」
程家瑞伸出三根小手指。
「一，倆，三。」
「厲害。」
林軒認真點頭。
「我三歲時候還尿和泥呢。」
程家瑞看看他，覺得這個叔叔很親切，笑得迷迷糊糊。
「你長得像爸爸還是像媽媽？」
「爸爸。」
男孩答得很快。
「奶奶說的。」
「是嘛...」
林軒站起來，笑著看向李賢淑。
「李教授是知識分子。認親這種事，應該不靠看臉吧？」
陳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
王律也偷偷觀察著。
在他們聽來，這就是年輕男人嫌李賢淑拿孩子刺激蘇婧瀾，說了句不太客氣的話。
李賢淑聽見的，卻完全不是一個意思。
她心裡驚濤駭浪，色厲內荏厲聲質問：
「你想說什麼？」
「隨便聊聊。」
林軒站回蘇婧瀾身邊。
程家瑞還仰著小腦袋看他，沒聽懂大人在說什麼，只覺得這個叔叔挺好玩。
蘇婧瀾受夠了李賢淑的戲碼，她看向身邊人：
「林軒，我現在不想去見程子昂了。你接受嗎？」
「那就不見。」
林軒說著便牽住她，轉頭看向陳宏。
「陳律，代理可以吧？」
陳宏點點頭。
「婧瀾，子昂這次是真的想把事情處理好。」
李賢淑終於有些急了。
「家瑞是個好孩子，你也三十六了，有些事情越往後...」
「李教授。」蘇婧瀾冷聲打斷她，「小傅知道你把她兒子帶過來見我嗎？」
「小傅懷著孩子，情緒不穩定。她在家歇著...」
程家瑞聽見媽媽，立刻接了一句：
「奶奶說不能告訴媽媽。」
「家瑞！」
李賢淑語氣驟然加重，男孩被嚇得縮了縮脖子。
「李教授放心。」林軒笑得隨意，「孩子還小，看不出來什麼。」
李賢淑捏著手包，死死盯著林軒。
蘇婧瀾只當林軒揪著程子昂的事兒不放，她心裡也不痛快，隨口接話：
「鼻樑不太像，可能男孩隨媽吧。」
李賢淑胸口起伏，目光落在程家瑞臉上。
她忽然蹲下來捧住孩子的臉，也不知道想看出些什麼。
「奶奶...」
程家瑞被她抓得不舒服，掙了一下沒掙開。
李賢淑像是沒聽見，仍抓著他看。
男孩嘴巴一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王媽趕緊上前，把孩子抱進懷裡。
「家瑞不哭，王媽帶你下樓坐車。」
她哄著孩子出了門，哭聲一直到了電梯口才漸漸遠去。
客廳安靜下來。
李賢淑重新站直，臉上陰晴不定。
陳宏合上檔案袋。
「差不多了。」
他看向蘇婧瀾。
「你不想去，我可以直接代理。願意去的話，現在出發。」
「婧瀾，子昂畢竟...」李賢淑還想開口。
「程子昂怎麼樣，跟我沒關係。」蘇婧瀾看也不看她，只問林軒，「還去嗎？」
「去。」
林軒抱起紙箱，抬起胳膊示意蘇婧瀾挽上。
「孩子都抱到你面前了。今天不讓他們把話說完，以後還有下一次。」
蘇婧瀾勾住他手臂，看著他眼睛點點頭。
「那就一次說清。」
......
帕梅駛出中遠灣城。
「進去以後，我可沒興趣陪他敘舊。」
副駕駛，蘇婧瀾不太開心，側頭看著林軒。
「敘什麼舊啊。」
林軒單手控制方向盤，摸著蘇婧瀾大腿。
「你別急著懟人就行，先讓他們說個夠」
「行，那我裝死。」
「聽我指揮。」
「怎麼指揮？」
啪。
林軒一拍她大腿。
「這麼指揮。」
蘇婧瀾嗔了他一眼，蓋住林軒的手，聲音軟下來：
「你是誰啊你，我憑什麼聽你的...」
「我是你男人。」
林軒看著前方車流。
「而且，我看人特別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