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清晨。
林軒收拾好地上的衣物和高跟鞋，欣賞著對岸朝陽下的陸家嘴。
悅榕莊的美國金可兒床墊確實舒適。
睥睨黃浦江的巨大落地窗也的確視野超絕。
反正林軒很滿意，滿意到想把床墊搬回家。
浴室洗漱的蘇婧瀾可不這麼想。
半個晚上，她先承重再深蹲，後面還磨紅了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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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沒好好享受奢侈床墊，更是在落地窗上COS了一次神秘大壁虎。
馬上還得穿好利落西裝，變回女強人，去到會場開始繁重的指揮工作。
她真是服了林軒，折騰個沒完...
其實她心裡門兒清，是這套晚禮服讓男人比往常更勇猛。
化妝鏡中的蘇婧瀾偷笑了一下，又想到昨晚的蜜裡調油，腳下一軟，趕忙扶住洗手池。
哎...
要散架了。
等蘇婧瀾出來時，林軒已經動作麻利地穿好了衣服。
「你倒是快。」蘇婧瀾擋開他伸過來抓飯碗的魔爪，「有完沒完，該去工作了。」
「我先過去。」
林軒把黑色齊肩晚禮服當做戰利品，裝進酒店衣物袋就要出門。
「等一下。」還在套絲襪的蘇婧瀾出聲攔人，「我先過去，總監不能遲到。」
「...有道理。」林軒低頭想了一下，「那從不出現的專案負責人更適合遲到。」
「那你自己在屋裡躲一會兒，掌握好時間。」
蘇婧瀾蹬上露趾高跟，笑著打了兩下林軒屁股以解心頭之恨。
「別遲到太久，分享會你可坐第一排。」
她拿起手包，踩著高跟鞋走出房間。
房門關上。
林軒坐回落地窗邊，給自己慢悠悠泡了杯茶，很有正事兒地看起來OPC的申報資料。
避嫌嘛，要演的像。
遲到而已，多大點事兒。
......
林軒遲到了一個多小時。
他鬼鬼祟祟推開主展廳側門時，台上的分享早就開始了。
彎腰跟著工作人員往前走，眾目睽睽之下穿過半個會場，坐到第一排自己位置上。
成顯眼包了。
還好林軒心態過硬，花了半分鐘就泰然自若。
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就是別人的。
旁邊的蘇婧瀾美甲摳著自己大腿，努力憋住笑開口：
「林軒，怎麼遲到了？」
語氣有些棒讀。
「咳...」
林軒瞥了眼側後方的孫浩，假模假式回復道：
「蘇總，堵車。」
「堵車就走過來。」
「走不了，腿軟。」
蘇婧瀾偏開臉，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這女人還好意思笑。
孫浩眼睛緊盯著他倆，完全不知自己成了Play的一環。
林軒坐好，目光掃過會場。
大螢幕上同步播放著舞台畫面，前排攝影師蹲成一排。
似乎和流程上不太一樣。
多了幾部大型攝像機，兩側還上了滑軌。
整這麼隆重，怕不是沈知夏臨時增加的大手筆。
升級了？
林軒看向台上講話的沈知夏。
比昨天正式許多，她換了身黑色套裝，站在巨大的品牌標誌前。
笑容自信，舉手投足間隱隱有些威勢。
「在分享的最後，我要宣布一個重大決定。」
音樂響起，大螢幕忽然一黑。
「女性，看見世界，也被世界看見。
觸碰世界，也被世界觸碰。
『她』的生活，自有邊界。」
螢幕亮起晃眼白光，又漸漸暗下，變成四個花體大字。
【她的邊界】
她站在四個大字前，讓短暫的安靜壓過全場。
「這一次，我們不再止步於主題活動。
從此刻起，『她的邊界』正式成為知夏生活新的品牌主張。
從內容到空間，走向真正能夠被擁有的產品。」
沈知夏眼中放光，身上好似光暈環繞。
「香氣、織物、服飾、器物。一切能被女性擁有，帶回自己生活里的東西，都將進入我們接下來的產品計劃。」
沈知夏微微抬起下巴，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為什麼喜歡，為什麼消費。
她喜歡，她選擇，她擁有。
這，就是她的邊界。」
台下頓時響起議論聲。
幾位品牌方代表互相看了一眼，顯然這並不在原本的流程里。
林軒有點懵。
昨天還說讓團隊研究，今天直接宣布了？
這女人真是動作快，性子野。
蘇婧瀾側頭壓低聲音：
「你知道？」
「算是剛知道。」
台上，沈知夏停頓片刻。
「這項企劃本不在原本的釋出內容中。甚至昨天以前，我也沒有下定決心。
在這裡，我要特別感謝一個人。」
林軒眼皮一跳。
大攝像機緩緩轉動...
「是他啟迪了我，推動我邁步向前，做出決定，做出『她的邊界』。」
沈知夏走到舞台中央，笑容燦爛，手對著前排高高揚起。
「感謝本次專案負責人，林軒先生。」
燈光落在林軒身上。
黑漆漆的攝像頭懟了過來。
蘇婧瀾眯眼斜著林軒。
大螢幕里，林軒下意識笑著，有些僵硬。
遲到？
早知道不來了！
他第一次覺得高定西裝的領口有點緊。
沈知夏帶頭鼓掌，掌聲從前排響起，很快連成一片。
蘇婧瀾臉上保持微笑，嘴唇幾乎沒動：
「行啊，負責人先生。」
「...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
閃光燈接連亮起。
周圍的陌生面孔紛紛看向林軒。
有人低聲詢問他的身份，有人舉起手機拍下螢幕，幾位品牌方代表的目光則帶著認真。
林軒從沒被如此矚目過。
人生中上一次類似情況，恐怕還是國旗下講話...
眼前，目光灼灼的沈知夏和大螢幕上自己的臉。
耳邊，是會場翻起的雷動掌聲。
心跳越來越快。
但是漸漸又平穩了下來。
這感覺，一旦習慣了，好像...
還不錯！
不，應該是...
還挺爽！
就像是男孩第一次穿上體面西裝，心底湧出的滿足，親身體驗才會知道。
蘇婧瀾還在鼓掌，丹鳳眼裡的笑意一點也藏不住。
這可是她的男人...
「林負責人，感覺怎麼樣？」
「還行。」
林軒已然在自信微笑。
「螢幕上的我，還挺帥。」
「臭美...」
台上，沈知夏收回手，繼續最後的收尾。
林軒靠回椅背，兩側仍有人不時看過來。
這一次，他不再想躲開目光。
......
分享結束，燈光亮起。
林軒剛站起來，便被兩名品牌方代表攔住交換聯絡方式。
一位媒體編輯走上前：
「林先生，『她的邊界』後續策劃也是由您負責嗎？」
「不。」林軒愛說實話，「我想會是沈知夏小姐親自掌舵。」
開玩笑，他可沒空跑去幫沈知夏幹活兒。
對方只當他口風嚴，笑著遞來名片。
秦沐玥從旁邊經過，沒有湊熱鬧，只遠遠向林軒點頭致意，唇角輕翹。
奧秘同事們更是神情各異。
幾乎不出現的專案負責人，忽然成了沈知夏的幕後英雄。
他們眾說紛紜，史小軍積極參與其中，裝作知道不少內幕。
只有孫浩臭著個臉，協調著散場嘉賓們的雜亂需求。
林軒沒來得及享受多久，便被蘇婧瀾拽走繼續收尾。
從下午忙到晚上，正式活動總算結束。
閉幕宴請在附近的臨江鮮。
包廂里坐的都是合作方和幾位重要嘉賓，話題依舊繞著「她的邊界」打轉。
有人夸沈知夏敢做，有人試探後續合作，也有人舉杯對著林軒。
林軒端著茶：
「抱歉，今晚開車。」
「別理他，他今天是我的司機。」
蘇婧瀾在旁邊接過話，主動端起酒杯和對方碰了一下。
「奧秘可不讓專案功臣擋酒。」
一桌人笑了起來。
幾輪下來，蘇婧瀾臉上還是浮起了酒暈，講話依舊條理清楚，手卻已經悄悄搭在林軒腿上借力。
散場時，她踩著高跟鞋步伐很穩。
直到坐進帕梅，整個人才軟了下來，輕輕往林軒身上靠了靠。
「送我回家吧。」
「去我那兒。」
「我想回家。」
蘇婧瀾閉上眼睛，不再掩飾疲態。
「我很累，今晚不折騰了...」
「你喝多了，回去一個人算什麼事兒？」林軒幫她繫上安全帶，握住她的手，「跟我走，聽話。」
蘇婧瀾睜開眼，盯了他幾秒。
白天壓下去的情緒藉著酒意一點點翻了出來。
沈知夏站在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感謝林軒。
鏡頭追著他，合作方圍著他，大小賓客，看他的目光都變了。
自己呢？
公開場合，是他的女上司。
到了晚上，他理所當然地把自己帶回去。
家裡沒人。
沒人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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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蘇婧瀾垂下眼睛，掙開林軒的手。
「你想帶我去哪，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