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風從駕駛艙半開的舷窗灌進來,沈翹撿回了那個被她一氣之下,扔在地上的文件。
星艦低空飛行,沈翹望著下方不斷後退的城市燈火,眉頭沒有鬆開。
這艘星艦是裴津川送給她的,漂亮,速度快。
可!剛跟著她轟了科研院……
帝國那些檢測儀器不是擺設,要是這艘星艦的飛行記錄被鎖定,順藤摸瓜,能一路摸到她頭上來。
她把文件夾塞進懷裡,撥通了裴津川的通訊。
裴津川被電話吵醒,這還是有人,第一次半夜敢給他打電話。
他睡眠質量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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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不接受雌性安撫的他是很難入睡的。
他揉著太陽穴起身,拿出抑制劑打在身上後,看了眼時間和來電,呼出口氣,將電話接起。
「沈小姐,現在十二點。」
「裴總,你的星艦太醜了,太難看了,一點不適合我。」
沈翹開口,先發制人的抱怨:「我覺得你根本沒有送給我一輛最好的星艦。」
困意瞬間消散,聽清沈翹說什麼,裴津川,有些氣笑了。
他給沈翹的是全國僅此三輛的星艦,而且是專門為雌性打造的。
上面還配備了雷射炮等,防範蟲族的設計。
裴津川呼出口氣:「既然不好用,沈小姐可以開過來,我替你換一艘。」
沈翹嘴角翹了翹。
Yes,目的達成。
「那多不好意思。」
裴津川:「沈小姐都這個點打來電話了,能有什麼不好意思。」
沈翹:「……」
「咳,我一會讓人開過去,記得給我換輛好的!」
沈翹掛了通訊,最終還是沒忍住笑出聲,愉快地打了個響指。
「看見沒,這就叫金蟬脫殼。」
「這艘星艦剛乾了壞事,不能留著。我們開去裴總家,跟他換一艘新的,路上我把監控黑掉,等換完我再解除。」
「這樣就算有人查,也只查得到裴總那艘,查不到我們。」
澹臺望用力點頭:「阿禾太棒了,我學到了!」
沈翹被他這副樣子逗得心軟了一瞬,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頭頂。
指尖穿過他蓬鬆的發,那種毛茸茸的溫度,讓她想起今夜那隻把她從半空撈起的白狼。
她蹙眉,澹臺望到底是不是狗?
真實身份又是什麼。
他留在自己身邊的目的,真的只是因為她救了他一命嗎?
想著,沈翹收回手,不再撫摸。
澹臺望心咯噔一聲。
他的主人為什麼不摸了?
是發現他屁股上被燒掉一撮毛了嗎?
那是他跳起接沈翹時,不小心被火撩到的。
澹臺望攥緊拳頭,
不行,他要捍衛自己的屁股毛毛,晚點就讓下屬去找生毛藥劑!
沈翹黑掉監控,把星艦停在離自己家一公里外,將鑰匙丟給了澹臺望,先回了住處。
換車的事宜,她全交給了澹臺望。
雖然澹臺望身份存疑,但一時半會,也不會傷害她。
等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後,澹臺望臉上的笑意一寸一寸褪乾淨。
他站在星艦旁,夜風把他額前的發吹起,露出底下那雙泛著冷意的眼睛。
「出來。」
兩個穿著黑衣的下屬無聲地落在他身後,單膝跪地。
澹臺望:「把一些文件碎片,扔到這艘星艦上,最好能坐實是裴津川去炸的科研院。再去查一下,裴津川為什麼平白無故給我主人送星艦。」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沈翹那扇亮著燈的窗戶上,聲音又忽然軟下來:「嗯……再買一艘更好的,送來。」
「順便找一下生發毛藥劑。」
兩個下屬:「?」
「主上,是催生孩子……還是毛?什麼毛?狼毛?還是……」
澹臺望:「你說呢?」
兩個下屬對視一眼。
嗯,知道了,主上要給他主人生小崽。
兩人認命地閉了閉眼,閃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沈翹是被門外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她披了件外套去開門。
裴津川站在外頭,頂著一雙眼圈烏黑。
雖然他一夜沒睡,也懷疑自己被審訊的事和沈翹有關。
但還是保持著一個商人的矜貴和禮貌,笑著道:「早啊,沈小姐。」
沈翹乾咳了一聲,心虛地回應:「早。」
「裴總來這,是有什麼事嗎?」
晨光從門外斜斜地照進來,把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沒想到帝國那幫人的辦事效率這麼高,更沒想到裴津川這麼快就洗清了嫌疑,還能在早上找上門來。
裴津川笑不露齒,笑意深得看不出半分情緒:「沒什麼。老爺子讓我來接沈小姐去學習,馬上藥理大賽了。」
沈翹一頓。
竟然沒有直接問昨晚的事?
裴津川到底猜到了沒有?
她是有意給裴津川透底,她需要和這個商業大拿合作,對於她來說,拿到他的把柄很簡單。
但對於她的,她想透露給人多少就透露多少。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人家壓根不在意這些。
這種人,反而更讓沈翹看不透。
她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澹臺望,說自己要出門一趟。
澹臺望探出半個身子,眼巴巴地望著她,又看看門口那個高大的男人,臉色沉下來到底沒說什麼,只輕輕嗯了一聲。
沈翹帶上門,跟裴津川上了飛艦。
一路上,兩人面對面坐著,誰都沒開口。
裴津川闔著眼假寐,手指在膝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他不問,沈翹也樂得清淨,靠在座椅里閉眼養神。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引擎低低地嗡鳴,直到飛艦停下。
沈翹睜開眼,隔著舷窗往外一看,兩眼一黑。
研究院?她被裴津川送回了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