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晚穗被隔壁的動靜吵醒時,剛好凌晨兩點鐘。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羞辱我?是不是只有像那一夜把我迷昏,你才肯和我做那件事?」
「還是說,你非得用那種藥助興,才能碰我?」
女人悽厲憤怒的哭聲撕碎夜的寧靜。
期間還夾雜著宋江瀾持續不斷的嘔吐聲。
趙晚穗猶豫片刻翻身坐起,穿上寬大的外套,將自己的孕肚包裹得嚴嚴實實。
李秀貞已經聽到動靜趕來了。
只見房門大敞著,趙寶歲歇斯底里譴責著宋江瀾,不住嚎哭,胡亂摔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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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你冷靜點,你肚子裡還有孩子呢!」
李秀貞連聲勸說,從後面抱住趙寶歲的腰,以免她動作過大抻到腰。
而宋江瀾則半跪在地上,一手扶床,一手扶著垃圾桶。
趙晚穗心裡鬆了一口氣。
幸好沒吐在床上和地上,不然又得像上次那樣收拾到半夜了……
宋江瀾喘著粗氣,抬頭用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趙晚穗。
夢裡與趙晚穗有多快活,現實中對趙寶歲就有多厭惡。
甚至不用她完全解開扣子,只是看到她的動作,聽到她的聲音,身體就自動做出反應。
這一刻,宋江瀾忽然不想再忍了。
做什麼君子?
負什麼責任?
照顧什麼戰友遺孀?
都他媽的扯淡!
都他媽的去死!
他的身體只能接納趙晚穗,也只想要趙晚穗,只想不管不顧與她做夢裡的事……
被人唾罵又如何?背負惡名又怎樣?
只要趙晚穗願意,他可以退伍,可以離開軍區大院。
回她老家,或者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與她過著神仙眷侶的生活。
「趙晚穗!」
宋江瀾抬手擦去嘴角苦澀的膽汁,用極具侵略性的野獸眼神死死盯著站在門口的女人。
「趙晚穗!」
他重複叫了好幾聲她的名字,像是著了魔,像是上了癮,像是在他心裡紮根發芽無法剜除……
趙晚穗聽見宋江瀾在叫自己的名字,但沒顧得上應聲。
因為趙寶歲在劇烈掙扎中將李秀貞推倒在地。
李秀貞的後腦勺撞在桌角,當即就有血湧出來,看上去駭人得很。
「小龔,快去打電話叫衛生員!」
看著被嚇到呆滯的龔三妹,趙晚穗一邊攙扶李秀貞,一邊大聲吩咐。
龔三妹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撥電話。
「哦!好!衛生所……衛生所電話多少來著?」
卻見宋江瀾已經一瘸一拐走來,搶過電話撥通了號碼。
很快衛生員趕來,給李秀貞處理了傷口。
不算嚴重,但也縫了兩針。
李秀貞臉色蒼白靠坐在沙發上,接過趙晚穗遞來的熱水和降壓藥。
她雙目含淚喃喃自語。
「沒法過了,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什麼時候是個頭?什麼時候才能消停?
「小趙,你說我該怎麼辦?」
趙晚穗能說什麼呢?
她只是個外人,只是宋家花錢雇的保姆,有什麼資格發表意見?
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熱毛巾擦去李秀貞手上的血漬。
宋江瀾自己清理了垃圾桶,一直坐在沙發上,看著衛生員給母親處理完傷口,再將人送走。
「怎麼回事?大半夜的,你和她又怎麼了?」
李秀貞抹去眼淚,看著宋江瀾低聲問道。
趙寶歲看到李秀貞受傷,心裡大約也發虛,沒再鬧騰,讓龔三妹扶著上了樓。
此時客廳里除了這對母子之外,只有趙晚穗。
聽到李秀貞的話,趙晚穗起身就要迴避。
「你去幫我倒杯水過來。」
趙晚穗只能去廚房倒水,那母子二人的談話自然而然傳入耳中。
宋江瀾淡漠開口,仿佛說著與自己無關的事。
「她想結婚。」
「不知這次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是她家人又在謀劃什麼。」
顯然,宋家對一切瞭然於心,包括趙寶歲沒完沒了的折騰,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甚至李秀貞早就知道,趙寶歲的父母一直都在京城。
只是因為宋家沒滿足他們的要求,所以遲遲不露面,想用趙寶歲腹中的孩子做交易籌碼。
甚至某種意義上來講,趙寶歲也是她父母與宋家掰腕子的籌碼之一。
他們在賭,賭宋家說什麼都不會放棄趙寶歲腹中唯一的血脈。
李秀貞眉頭緊皺,竟沒再像之前那樣苦口婆心勸他為了孩子忍一忍。
「那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
宋江瀾望向端著一杯水走向他的趙晚穗,忽然笑了笑。
「趙晚穗,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聽到這話,趙晚穗一副見鬼的表情,忍不住瞪大眼睛。
問一個小保姆該怎麼辦?
你有病吧!
「這,這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更何況她懷了孕,你總不能……」
「始亂終棄」這四個字,趙晚穗沒敢說出口。
宋江瀾原本定在趙晚穗臉龐的視線挪開,微微閉眼,語氣略微兇惡。
「行了,沒你的事了,回去休息吧。」
趙晚穗如遭大赦,放下水杯忙不迭回房了。
李秀貞嘴唇嚅囁,像是在掙扎什麼,許久,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不管你做什麼,媽都支持你。」
宋江瀾看著母親腦袋上的繃帶,起身輕輕抱住她。
「媽,對不住,是兒子不孝,惹下這種麻煩讓您受累了。」
這句話,讓李秀貞瞬間淚如雨下。
像是小時候那樣抱緊兒子,李秀貞幾乎泣不成聲。
「媽不累,媽就是覺得你太苦。」
秋雨纏綿,一連下了三四天的雨,宋家也格外平靜。
如果不是李秀貞腦袋上裹著紗布,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只是趙晚穗發現,宋江瀾總盯著她,眼神有些莫名的嚇人。
她忍不住摸了摸肚子,心虛又緊張。
難道宋江瀾發現她懷孕了?難道他打算辭退她?
穩住!趙晚穗你一定要穩住!
好歹再幹上一個月,拿到工錢再說。
於是她照常做事,每天乘坐公共汽車去裁剪班上課,再回來幫宋江瀾按摩與艾灸。
好在宋江瀾雖然時長盯著她看,卻從沒說過什麼。
趙晚穗索性抱著多干一天就賺一天的念頭,悶不吭聲裝鴕鳥。
直到這天中午,趙晚穗正在和龔三妹一起包餃子。
只見郝景芬興沖衝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張報紙。
「小趙!小趙!你有沒有看今天的軍報?」
趙晚穗雖然識字,可她一個保姆裝什麼文化人看什麼報紙?
「沒呢,我不看報,怎麼了,是有什麼大新聞嗎?」
趙晚穗舉著滿是麵粉的手,笑著說道。
卻見郝景芬將報紙遞過來,指著頭版頭條的新聞照片,是一個身穿軍裝的年輕男人。
「當然是大新聞!你快瞧瞧這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