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貞很支持趙晚穗學裁剪。
「做保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你年紀還小,學門吃飯的手藝也是好事,只管放心去,家裡還有小龔呢!」
龔三妹倒是一點也不羨慕趙晚穗上裁剪班。
「我娘脾氣不好,每次都用納鞋底的針扎我,我現在看到針就怕。」
她笑嘻嘻說道:「姐,等你學成了,也給我做件連衣裙唄。」
於是下午四點鐘,趙晚穗拎著布包準時出發,坐一個小時的公共汽車,趕在五點半前抵達文化宮。
曹武娟就是裁剪課的老師,也出身大院,與宋江瀾同歲,今年二十八。
「你就是宋家的小保姆啊。」
一頭利落短髮的曹武娟打量著趙晚穗,視線不由落在她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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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宋傢伙食好,我嘴饞貪吃,所以長胖了。」
趙晚穗急急忙忙解釋道,心其實虛得很。
現如今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也不知道能隱瞞多久。
好在曹武娟也沒生過孩子,並沒有往懷孕那邊聯想。
看了看手腕的表,她笑著說道:「找位置坐吧,馬上就開課了。」
班裡一共有三十個學員,都是年輕女孩,正嘰嘰喳喳聊著天。
趙晚穗身子重愛出汗,一路走來氣喘吁吁,隨手拿出手帕擦汗。
「哎,你這手帕在哪買的?繡花可真好看。」
右手邊一個梳著雙辮、身形微胖的女孩湊了上來。
「我自己繡的。」
趙晚穗笑著說道,很是大方將手帕遞給女孩,讓她隨便欣賞。
一來二去的,趙晚穗很快就知道女孩姓崔,叫崔玉萍。
崔玉萍是京城本地人,父親是初中老師,母親則是護士,家境很不錯。
「你家裡條件這麼好,怎麼還來學裁剪啊?」
趙晚穗不解問道。
在趙晚穗的認知里,只有家境不好沒學歷的人,才會選擇做裁縫。
而崔玉萍是高中畢業,雖然沒考上大學,但學歷也絕不算低。
「喜歡唄,我就喜歡捯飭針線布料,將來啊,我想開個服裝廠。」
趙晚穗滿是艷羨。
她可不敢做服裝廠的夢,能在京城賃一間門面,開個裁縫鋪養活孩子,是她現在最大的夢想。
因此她學習格外認真,萬分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當然,她也懂得投桃報李的道理。
宋江瀾讓她上裁剪班,她也盡心盡力照顧他的身體。
她不光每天晚上給他按摩腿,還聽說艾灸與刮痧能疏通經絡緩解疼痛,於是死皮賴臉纏著衛生員,硬是學了個半吊子。
這天一回家,趙晚穗就拿著艾條敲響了宋江瀾的房門。
秋意漸濃,窗外秋雨纏綿,宋江瀾靠坐在床上閉目養神,一張薄毯蓋住雙腿。
每逢變天下雨,他的雙腿就抽痛不止,像是螞蟻在骨縫裡亂爬亂啃。
聽到敲門聲,他睜開眼看了看腕錶,將薄毯扯到腰腹間蓋好,這才淡聲開口。
「進。」
趙晚穗挾著一身涼意進來。
「宋團長,今天不按摩,咱們試試艾灸。」
「隨你。」
宋江瀾拿起報紙一目十行,任由趙晚穗折騰。
可過去幾分鐘,趙晚穗卻沒動靜,就那麼站在床邊看他。
放下報紙一挑眉,宋江瀾用眼神詢問。
怎麼還不開始?
趙晚穗說道:「你,你把褲子脫了。」
看似平靜的趙晚穗,其實心裡也很慌很羞澀,畢竟男女有別。
可一想到宋江瀾的身體情況,她又覺得沒什麼可害羞的。
宋江瀾那方面不行,說句不好聽的,和太監沒區別。
太監還能算男人?
於是看著宋江瀾震驚的眼神,她再次重複剛才的話。
「你把褲子脫了,不然沒法艾灸。」
宋江瀾下意識拒絕。
「不用艾灸,你像往常一樣按摩就行。」
然而趙晚穗是個死犟死犟的實心眼。
「下雨天陰冷潮濕,你的傷口肯定會疼,軍醫說了,艾灸能緩解疼痛。」
她皺眉看著宋江瀾說道:「你怕什麼?我還能非禮你不成?」
「你是有老婆的人,我心裡也只有我男人,我只是以保姆的身份照顧你。」
宋江瀾一時被氣笑。
好好好,現在倒是越來越伶牙俐齒了。
不就是脫褲子嘛,誰不敢脫?
他重重將報紙扔在邊上,從善如流解開皮帶脫掉長褲,甚至手還放在短褲的褲腰上。
「這個還要脫嗎?」
趙晚穗瞬間紅了臉。
「不,不用再脫了!」
看著女人泛紅的耳垂,宋江瀾冷笑一聲坐回到床上。
趙晚穗是個半吊子,一邊看穴位圖,一邊用手指在宋江瀾腿上尋找穴位。
她在外面淋了雨,抵在宋江瀾腿部穴位的手指微涼。
而燃燒的艾條又格外炙熱。
一熱一涼,像是冰與火的交纏。
宋江瀾後腰一陣失控的酥麻,忍不住打了個顫兒。
察覺到宋江瀾微微的顫抖,趙晚穗以為艾條離太近燙到了他。
俯身輕輕吹著男人的皮膚,聲音裡帶著溫柔的撫慰。
「你別緊張,我輕點。」
宋江瀾察覺到身體的反應,他知道自己現在最正確的做法就是停止艾灸,讓她馬上滾蛋。
可最終,他還是扯過薄毯蓋在腰腹,任由趙晚穗用笨拙生疏的手法給他做完了艾灸。
二人都出了一身汗。
趙晚穗是累了,宋江瀾則是……
「喝杯薑茶水蓋被子睡覺,明天起床疼痛就會緩解了。」
只見趙晚穗去而復返,遞給宋江瀾一杯熱騰騰的薑茶水,語氣像是在哄孩子。
一向討厭生薑的宋江瀾竟鬼使神差忘記了拒絕,一口氣喝光了辣乎乎的姜水。
這一晚,宋江瀾的夢境狂亂不堪……
直到開門聲傳入耳中,瞬間驚醒了他。
在黑暗中睜眼,只見一個臃腫的身影緩緩走到床邊。
來人竟是趙寶歲。
身體的亢奮瞬間平息,宋江瀾坐起身來,擰開床頭的燈。
只見昏暗燈光下,趙寶歲挺著大肚子,眼神沉沉看著他。
宋江瀾的聲音沙啞低沉。
「你有事?」
趙寶歲一改往日的跋扈蠻橫,乖順坐在床沿,嘴唇微微翕動。
「我,我想了想,還是覺得要為孩子著想,回頭找時間,咱們把證領了吧。」
說完,她站起身來後退幾步,緩緩解開自己的紐扣。
「我願意陪你康復,就從今晚開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