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宋江瀾提出要再找個保姆,可不是隨口一說的。
他將找保姆的事情託付給郝景芬,如今終於有了合適人選。
「她叫龔三妹,是戚副旅長老婆家的遠房侄女,今年剛滿十七。」
李秀貞笑著對趙晚穗介紹。
「人昨晚到,今兒個一大早就被送了過來,孩子倒是勤快,就是沒眼力勁兒,往後你多教教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
趙晚穗連聲說好。
正準備進廚房與龔三妹打招呼,卻見一向賴床不起的趙寶歲蓬頭垢面下了樓,臉色很差。
「看我幹什麼?」
她眼底明明有驚慌,口氣依然很兇,轉身看著李秀貞。
「我肚子有點疼,一會兒送我去趟醫院。」
聽到這話,李秀貞瞬間慌了神。
「你……你咋不早說,我這就打電話讓衛生員過來檢查。」
正說著,廚房裡的龔三妹端著一盤饅頭興沖衝出來。
她看看趙晚穗,再看看趙寶歲,咧嘴一笑。
「太太好。」
恭恭敬敬朝趙晚穗鞠了一躬,龔三妹將盤子放在桌上,親熱拉起趙寶歲的手。
「姐,我叫龔三妹,今兒個剛來,回頭要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多帶帶我。」
趙寶歲瞪圓了眼睛,重重甩開龔三妹的手。
「你叫我什麼?」
「叫你姐呀,我聽我姑說了,你比我大三歲,也在宋家做保姆。」
龔三妹雙頰帶著高原紅,健康的小麥色肌膚,眼睛細長眉毛淡淡,頭髮枯黃蓬亂,一看就是營養不良。
身上的衣服也是補丁摞補丁,腳上的布鞋破了洞,露出侷促的大拇哥。
趙寶歲咬碎了牙。
「那她又是誰?」
趙晚穗頭皮發麻,伸手去扯龔三妹的袖子,示意她快快閉嘴。
然而龔三妹卻是個沒心沒肺沒眼力勁兒的。
「當然是宋團長的愛人啊,我剛才見過宋團長了,他長得可真英俊,與太太也般配,天造地設……啊!」
龔三妹話音未落,臉上就挨了一記重重的耳光。
只見趙寶歲臉色陰沉憤怒,抬手又要往龔三妹令一邊臉扇去。
趙晚穗眼看不對,忙不迭將趙寶歲抱住。
她一邊給龔三妹使眼色讓她躲遠點,一邊連聲勸阻。
「太太,你懷著孕,肚子又不舒服,千萬不能用力啊,小心肚裡的孩子!」
李秀貞也聽到動靜趕來,又是呵斥龔三妹,又是安撫趙寶歲,勉強平息了這場誤會。
趙晚穗滿頭大汗,肚子也隱隱有點緊繃。
剛才在拉架時,她被趙寶歲撞了好幾下,有兩次都撞在肚子上了。
龔三妹莫名其妙挨了打,心裡蠻不服氣。
「我哪知道她才是宋團長的愛人?隨便從大街上拉個人過來,都肯定以為她手保姆,你是太太。」
廚房裡,趙晚穗用剝皮的雞蛋在龔三妹腫脹的臉頰輕輕滾動,給她消腫。
聽到她這話,低聲呵斥。
「還胡說?這一耳光不夠疼是不是?」
龔三妹一臉不服氣,到底還是聽趙晚穗的話,沒再胡說八道。
宋江瀾從外面一回來,趙寶歲就哭天喊地告狀鬧事,要讓龔三妹與趙晚穗一起滾蛋。
「小龔說錯了話,但你也動手打了人,這還不解氣嗎?」
宋江瀾大概在外面鍛鍊過,短袖濕漉漉貼在身上,隱約勾勒出結實的肌肉塊。
「衛生員已經來了,先讓她給你檢查,剩下的事回頭再說。」
經過廚房門口時,宋江瀾往裡看了一眼。
趙晚穗也正好往外看,二人目光對視。
想起昨晚換衣服被男人看到的事兒,趙晚穗有些惱羞成怒,臉卻不爭氣紅了。
忍不住狠狠瞪了對方一眼,她扭頭繼續幫龔三妹滾雞蛋消腫。
宋江瀾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淡漠收回視線,扶著牆一瘸一拐回到房間。
昨晚女人穿過的襯衫還在床上。
那兩處水漬已經乾涸,卻留下淡淡的白色印子……
沉默片刻,宋江瀾將襯衫塞進了柜子最下層。
衛生員給趙寶歲檢查一番,神色有些凝重。
「宋團長,還是去趟醫院做全面檢查吧,衛生所恐怕處理不了。」
懷孕五個月出血,不是什麼好事。
聞言,趙寶歲的臉色一片煞白,雙手不自覺攥緊了床單。
宋江瀾倒是冷靜。
他打了個電話,很快醫院那邊派車過來,還有隨行的醫生,將趙寶歲用擔架抬上了救護車。
李秀貞急得團團轉,也顧不上自己的身份,眼含熱淚雙手作揖求神拜佛。
「老天爺啊,各路神仙啊,求求可憐可憐我們吧。」
「看在宋家滿門忠心為國的份上,保佑宋家最後的血脈平安無恙吧。」
到最後,竟擺了貢品,跪在地上作揖磕頭無比虔誠。
剛磕完頭,電話又響了起來,是宋江瀾打來的。
「她的情況越來越糟糕,醫生說要住院保胎,您讓人準備住院的物品。」
頓了頓,又強調。
「讓小龔送過來就行。」
李秀貞只覺得天塌了,一抹眼淚指著老天痛罵。
「你個死老天,你是瞎了眼嗎?我都這般虔誠哀求了,你非但不顯靈保佑,甚至情況還越來越糟糕了。」
李秀貞罵罵咧咧踢翻了貢品,帶著龔三妹匆匆忙忙直奔醫院。
而原本腹痛的趙晚穗,這會兒竟緩解不少。
趙晚穗摸著肚皮暗暗嘀咕。
其實老天爺或者某路神仙很可能顯靈了。
只是神仙可能與龔三妹一樣,眼神都不太好,將她一個外人錯當成宋家兒媳婦來保佑了……
但保險起見,趙晚穗還是決定去找老先生診治一番。
雖然她比不上趙寶歲,不能享受最高規格的醫療資源。
可她也不會讓自己的孩子有危險,既然決定生下,她一定會做負責任的母親!
於是這天,趙寶歲享受著被一眾醫生護士簇擁的高級別待遇。
宋江瀾與宋平釗夫婦都在醫院陪同,保姆給她端水餵飯床邊伺候,用著最好最貴的保胎藥。
而趙晚穗卻頂著秋日的驕陽步行到公交站。
倒了兩趟車,又走了二里路,才看上了病。
老先生讓她坐下,手搭上她的腕開始把脈。
起初還很平靜淡定,但漸漸地,老先生的眉毛挑起來,表情越來越不對勁。
趙晚穗被嚇得不輕,聲音都結巴了。
「怎麼了?是……是孩子不好嗎?您怎麼不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