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需要這麼頻繁往外跑？
什麼事，需要瞞著他這個當家的？
他的腦海里幾乎是下意識地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道影子隔了太多年月，五官已經記不真切了，可一想起她，胸口依然會升起一絲遲鈍的悶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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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蘇若溪帶著孩子離開賀家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找她們。
可是蘇若溪像是存心要從他的生活里徹底消失。
這些年輾轉託了不少人，一條線索斷了再換一條。
所以當管家說出王司機那些異常行蹤的時候，
賀景堯心裡浮起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沈玉曼這些年從未問過蘇若溪的事，仿佛那個女人從未存在過。
可如果她一直在注意著那個方向，一直在暗中做些什麼……他不敢往下想。
他抬起頭，目光里那點從容已經淡了下去，眉頭皺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那雙一向沉穩的眼裡，忽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賀景堯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他終於開口，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去查一查，王司機最近替夫人做什麼事，一樁一樁，給我查清楚。」
管家立刻躬身：「是，老爺。」
他退出去，輕輕合上書房門。走廊的燈光在門縫裡閃了閃，隨即被隔絕在門板之外。
書房裡只剩賀景堯一個人。
他盯著面前那份文件，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指尖那兩下叩擊的餘力，仿佛還落在桌面上，敲著某個他不願正視的猜想。
......
時間一晃就到了周雨桐生日這天。
陳默今天也沒出門，窩在房間裡翻了一上午資料。
他正靠在椅背上揉眼睛，電腦上的QQ忽然彈出提示音。
他隨手點開，是周雨桐的頭像在閃。
【桐桐】：你今天打算什麼時候過來呀？
陳默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中午十一點半。
這姑娘，自己的生日宴是晚上，中午就來催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指尖搭上鍵盤，正想著怎麼回，屏幕上那頭又彈來一條新消息：
【桐桐】：我看到你在線了，不准裝沒看到！
這下是真沒法裝死了。
陳默嘴角彎了一下，敲字回過去：
【陳默】：怎麼也得等天黑吧，生日快樂。
那頭幾乎是秒回：
【桐桐】：你這也太敷衍了！天黑那是幾點嘛！
【陳默】：儘量早點。我儘量。
這句話發出去，那邊安靜了幾秒。
然後彈出一個系統表情包，
一隻白色的小貓抱著枕頭滾來滾去，配字是「好吧好吧」。
陳默看著那個表情包，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沒有再回，關掉對話框，靠在椅背上，
想了想，他重新點開QQ，
找到林晚意的頭像，敲了一行字：
【陳默】：你今晚幾點過去？
消息發出去，沒兩分鐘就收到了回覆：
【林晚意】：大概五點吧。
【陳默】：行，下午我去接你，咱倆一起去。
又過了幾秒，那頭回了一個字：
【林晚意】：好。
簡潔，乾脆，但那個「好」字後面跟著的一個句號，
又讓陳默莫名能腦補出她抿著嘴角、故作淡定的樣子。
他笑了一下，沒有再回。
此刻，林家別墅二樓。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在房間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亮痕。
林晚意靠在床頭，手機屏幕的光淡淡映在她臉上。
她剛把那兩條消息來回看了兩遍，指尖捏著手機，嘴角不自覺地彎著。
他說來接她。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把手機壓在胸口，躺了一會兒，
又坐起來，打開衣櫃，目光在一排衣服上慢慢掃過去。
可當她的目光落在一件周雨桐送她的連衣裙上的時候，
嘴角彎起的弧度又一點一點落了下去。
同一時刻，周家的二樓臥室里。
周雨桐正坐在床邊，懷裡的玩偶被她壓癟得徹底變了形。
她抓著那隻半人高的小熊，一拳一拳地錘它的腦袋，一邊錘一邊嘟囔：
「讓你敷衍我……讓你說儘量……讓你多晚都行……」
錘了好一會兒，她停下來，把那張熊臉舉起來對著自己，
看了一瞬，又把臉埋進熊肚子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明明是生日，她高興得很。
可一想到那個人回一句「儘量早點」就跟她打發了，又忍不住牙痒痒。
她深吸一口氣，把熊丟到床頭，赤腳跳下床，拉開衣櫃門，開始扒拉今晚要穿的衣服。
連衣裙，連衣裙，還是連衣裙。
這套太素了。
那套顏色太沉。
這條去年穿過了。
那條花紋沒新鮮感。
她翻來翻去，床上已經堆了一片，衣櫃依然被她翻得叮噹亂響。
就在周雨桐蹲在地上跟一堆衣服較勁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雨桐？幹嘛呢，一大中午叮叮咣咣的。」
周母沈明薇推門進來，看到地板上堆成小山的衣服和蹲在一角的女兒，
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你這是幹什麼呢？屋裡跟遭了賊似的。」
「媽，你來得正好！」周雨桐眼睛一亮，站起來扯著沈明薇的袖子把她拉到床邊，
「你幫我看看，今晚穿哪件合適？我選了半天都沒選出來。」
沈明薇看著女兒滿眼的期待，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我還當出什麼事了，原來是在為穿什麼發愁呢。」
她彎下腰，在那一堆衣服里撥了兩下，拎起一條杏色的短袖連衣裙：
「這條不錯，顏色清爽，顯膚色。」
「太素了。」周雨桐搖頭。
沈明薇又拎起一條碎花連衣裙：「這條俏皮，看著精神。」
「花紋有點亂……」周雨桐說著，目光自己飄到了衣櫃深處掛起的一條淺藍色連衣裙上，停了一瞬。
沈明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了一聲：「這不是有看中的嘛？還問我幹什麼。」
「我還沒決定呢！」周雨桐嘴硬，
「我就是看看。」
沈明薇看著女兒微微發紅的臉頰，笑意斂了少許，沒再多說。
她將那淺藍色裙子取下來，順了順裙擺，放到床沿上，聲音溫和：
「那就這件吧。好看。」
周雨桐低頭看著那條裙子，耳根悄悄熱了一下。
她也覺得好看。可她沒好意思跟母親說，
她挑這條裙子的時候，腦子裡翻來翻去只有一個念頭，不知道他看到，會覺得怎麼樣。